中篇卷 何为轮回 第七章 星辰大海

唐浩觉得自己一定听错了，口中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是啊，这怎么可能。”

神色莫名的少年叹了口气，他又一次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然后少年恢复了淡淡的笑容，望向屏幕道：“在我族科学家们得出这个结论之后，相同的目标又让我们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我族的先辈们放弃了永生的幻想，将剩下的资源赌在了这个星族身上。”

“那段岁月是我族的荣光，我们的欲望不是为了我们自己，而是为了我们的文明能够延续，为了让我们不被限制在这狭小的恒星系之中。”

“星际移民说到底只是我们离开母星后的一个幻想，科学的停滞让我们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即便远航的族人极小概率找到了一个新家园，那也无非是一个新的轮回罢了。”

唐浩想到了艾拉人的历史，神色复杂的对少年叹息道：“并不一定是这样。”

少年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着屏幕上的那些画面道：“那时候的我们几乎已经把母星的资源开采一空，维持着我们文明的无非是母星系的其他资源行星，但是我们的航行技术并无法减少运输的时间，这对于我族其实只是一个慢性死亡的过程。”

“生命个体对于宇宙来说渺小的不能再渺小，我们即便在这些资源行星建立了基地，但我族也无法长时间生活在那里，所以星族的这个发现是我族唯一的希望。”

“群体的欲望大于个体的欲望，在科学家们的呼声之中，我们在战争中完成了新的统一，并且开始将资源向科学研究倾斜。”

少年看着屏幕上那些被建立起来的庞大设施，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自豪的神色，提高了音量道：“我们的物质生活在倒退，但是我们的文明却在进步，只有能帮助到我族的人，才有资格维持原本的生活。”

“当然，很多事情并不是万众一心便能够完成的，数百年的研究里我们所取得的进步，其实根本无法改变我们的现状，而我族的普通族人也在这段时间里，渐渐成为了如奴隶一般的存在。”

“有压迫就有反抗，而改变这一切的人，就是研究所中的一名奴隶。”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骨瘦如材的青年，身上的衣衫看起来十分单薄和破旧，但炯炯有神的双眼，看起来有一种压迫人心的穿透力。

少年笑着道：“他叫秦有名，意识研究所中第一个活下来的人，并且在之后推翻了当时的统治者。”

“意识的存在是一种什么东西，我们的行为到底受到什么控制，是他带给了我们答案，我们把这个称作精神体，你们可以理解为一种程序或者信息集合体。”

少年突然转头对唐浩问道：“你叫什么？”

唐浩不明所以的看向少年，然后回答道：“唐浩。”

“这就是答案。”

少年微笑着继续道：“物质的形态改变需要各种力的影响，但是我改变你的行为却只需要一句话，我们一直都在运用宇宙赋予我们的能力，但我们却也一直无法真正使用它。”

“如同只有你回答我一样，这种能力一直都有着限制。”

“我们都说光没有静止质量，因为我们无法理解光的存在，那么我们的意识又是什么呢？”

“我们的骨骼，我们的面貌，我们的器官。”

少年看向了正在沉思中的唐浩，开口道：“你觉得和我刚才对你的问题，是否是相同的答案？”

即便自认自己智商过人的唐浩，此时也找不到任何的头绪。

不过少年

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再一次看向了屏幕上的那个青年。

“他有着强大的精神体并且能够控制人心，他的出现对于当时的我族来说，是一场浩劫同时也是极小概率才有的巧合。”

“屠龙者终将成为恶龙，他破坏了我族稳定的社会体系，但他却无法改变我族面临的问题，他做的唯一正确的事就是肢解了那个星族。”

“我族的一切变化因为这个星族而起，也只有这个复仇者才会做出这种事，一直以来被严密保护起来的星族，在他的命令下遭受到了各种折磨，你们能想到的一切手段，都被他用在了这个星族身上。”

“当然，他唯一错误的事情，就是靠近了这个星族。”

少年说道这里似乎颇为的开心，眼中满含笑意道：“他的出现是一场意外，他的死亡也是一场意外，但浩劫之后我族获得了通往答案的钥匙。”

“我们曾以为只有胚胎才能产生的异象，其实只是我们没有明白自身的存在，星族能够将任意物质转化为自己的细胞，我们身体内的那些细胞何尝不是另一种转化方式。”

“点石为金，只要石头想，何尝不能做到。”

“不过明白是一回事，这个发现对当时的我族没有任何意义，真正改变我族的还是那个被肢解的星族。”

“是的，被肢解后的星族还活着。”

少年看向屏幕上的那些视频和图像，开口道：“从星族身体上提取的细胞会在时间的流逝中失去活性，但星族被肢解的身体其实一直保持着活性，这是我们一直没有得到的信息。”

这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最初那个名叫秦有名的青年，穿着华贵的衣袍在众人的簇拥下，大笑着靠近了只剩下头部的星族。

秦有名在拿着武器一阵乱射之后，拿起了护卫送过来一个像斧头一样的东西，然后重重的劈在了星族的眼睛上。

原本子弹无法穿透的星族外壳，却被眼前的这个斧头砍出了一道深痕。

就在秦有名发泄似的乱砍之中。

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星族突然伸出了一条长舌，然后把秦有名卷入了口中。

星族醒来了，并且吞食了秦有名。

更为奇怪的是上一秒还惊恐着想要救援的众人，此时却双眼迷茫的看着场内发生的一切，然后一个一个的被星族卷入了口中。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少年转过头叹息道：“他没有想过，一个几乎永生的星族，怎么可能就此死去，他付出的不过是一条生命，却带给了我族一个无法承受的代价，但是这并非他一个人的错，并且也是因为他星族的其他肢体才恢复了活性。”

“星族的主体再一次陷入了沉睡，我族也再一次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不过最终我族还是恢复了曾经的体制，但是因为大量科学人员的离去，还有统治阶级的换代，我们这一次的研究十分的混乱。”

“也正是这一段混乱的时期，让我们造就了现在的星族。”

少年看向了两人。

唐浩和俞娜立刻提起了精神，他们知道最重要的信息要来了。

“我们不再寻求离开母星需要的新科技，因为秦有名给我们揭示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将星族变成一个制造工厂。”

“星族能将任意物质转为了自身细胞，那同样可以在意识的主导下，将这些物质转化为我们需要的其他物质。”

“这条路比起强弱相互作用力的研究简单了很多，我们不再需要明白这一切的实质，我们只需要变相的运用它便可以了。”

“当时我族的情况

已经极不乐观，所以这个观点很快便形成了主流，并且开启了一系列的研究，首先我们将星族的肢体进行了培育，如果单一细胞无法克隆出星族，那么这些一直保持活性的肢体，或许会带给我们不一样的可能性。”

“由于之前无数次的细胞克隆，我族在这一部分的技术已经成熟，不过即便如此，我们几十年的尝试也没有克隆出星族的复制体。”

少年说道这里调出了很多图片，上面有的是将星族细胞植入植物体内，有的是直接将液体注入星族细胞之中，有的则是用强光不断的照射星族细胞，还有的是将星族细胞附着在物体表面。

但是相同的是这些画面背后，都有插满了线条的星族头部存在。

“我们的克隆计划虽然没有任何成果，但对于将星族身体改造成生物工厂的计划，却一直在进行着。”

“这个涉及诸多物质的实验持续了五十多年，在这期间我们对于精神体的研究也初现成果，并最终利用星族的能力获得了一个复制物。”

少年看着屏幕上的一小块黑铁，说道：“恒星的核聚变会在产生铁之后停止，而我们获得的第一个复制物也是铁。”

“我们利用掌握的意识技术，或者说精神体的信息传输方式，将这一段潜意识注入了星族的头部，然后再将这一段信息经由星族导向外界的细胞，这样一来星族细胞在复制自身的同时，也会将我们需要的物质复制出来。”

“为了得到这样一个成果，我族付出了数万名族人的性命，无数的资源和无数次的实验，但最终我们成功的迈出了第一步。”

“我们从铁复制铁用了五十多年，但从锰铬钛钙钾转化为铁，我们只用了不到十年，接着我们成功复制出了铁以外的物质，并在一百年后成功得到了核聚变的原料。”

少年摇头笑道：“我们不再需要把目光投向宇宙，哪怕是泥土或者垃圾，因为星族的存在，我们都可以把他转化为我们需要的东西。”

“只需要告诉星族我们需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那段岁月是我族最为舒适的一段时间，懵懵懂懂的一千年里我族除了人口暴增，并没有在其他领域取得任何的进步。”

这时候屏幕上再一次出现了一个人的图像，但是这一次不再是骨瘦如柴的奴隶，而是一名威武霸气的中年领袖。

少年神色崇敬的对屏幕微微躬身，然后转身自豪道：“这是我族最伟大的科学家杨威利，不过一千年后我们都把他称为太神。”

唐浩突然升起了一股敬意。

正如神帝之于艾拉，眼前这位也是改变了种族的伟大存在。

少年看着屏幕上挥舞着拳头的杨威利，以相同的口吻开口道：“你们还想这样沉睡下去多久，我们的存在难道仅仅是在这里消耗时光？”

“不，这不是我的宿命，也不应该是我族的宿命！”

“你们抬起头看一看，问一问浩瀚神秘的星河，你们的存在有何意义！”

“我不会破坏你们享乐的生活，但只要有人愿意随我一同前进，那么我们的征途便是星辰大海！”

少年说完笑道：“过分的享乐会让人意志消沉，但这种个人欲望的满足之后，我们对于种族的欲望却还没有得到满足，而当时的首席科学家杨威利正是这样唤起我们欲望的人。”

“在正确的时间里出现了正确的人，和太神一样的人在这一千年里有过狠多，但却只有太神将我们带向了宇宙。”

“因为只有太神才能完成我族最伟大的一次科技进步。”

“跨越时间和空间的科技产物，星轨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