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现代神学

军历2505年9月16日。第四星域，重业座，贝塔-4

C27·F591，安提佳（known）行星。

星际舰船跃迁航行，通过穿破空间障壁，进入空间的背面，突破物理法则的舒服。哪里就是虚空，与现实空间对立，概念上为无的诡秘之地。第二星域，北海座道家学派理论中，万物之母的“无”的现实证明。

虽然帝国和联邦这种第一星际的超级大国，已经掌握成熟的跃迁技术进入虚空。但人类对虚空的认知仍然非常有限。

人类个文明对虚空以及跃迁技术的的研究都表明，一个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真相——

人类星际舰船跃迁航行进入的并不是真正的虚空。

如果将虚空比作是一片汪洋大海，空间比作是陆地的话，那么舰船跃迁进入的不过是一片海滩罢了。或者说，星际跃迁的航道不过是虚空的浅表。现代虚空力学将之称为跃迁断层。坊间还流传一个比较有趣的称呼，地狱边境。

也就是说虚空就是地狱。

现代被普遍认可的世界模型中，虚空是分层的，由浅表，到深渊，三途川力会呈指数增长。愈加进入虚空深处，便愈加远离现实。

三途川力将会拆解世间一切物质，一切能量，一切概念，一起法则。

所有能被描述出来的存在，终将在沉入虚空最深处的过程中，从概念上消失，彻底归为“无”。

常盘台一些关于灵体灵子学的研究，揭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脱离凭依容器的灵魂，消散的过程前后，灵子通量不守恒。后来以此实验想象建立的的猜想，人的灵魂分为结构的灵体，和意识的魂体。丢失的灵子正是魂体，而魂体的去向则是虚空大海的深处，人类不可能触及的地方，虚空的最深层。

一切法则都在虚空里失效，无法预测，无法推算。人类给虚空最深处取了一个名字，冰海。

那里，就是一切灵魂的消散的地方，是凡人的冥界。

龙启从在地狱游历一圈之后，隐隐的总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回想天空塔茧胎中的那诡异少女。龙启从记得，在他昏迷之前，他曾经触摸过那颗树。安提佳星球灵脉的信息，就是这样得来的。

可随即，整颗树就那么突然消散，消失的无影无踪。龙启从好像听见在那颗灵树消散一瞬间，那女孩绝望的哀鸣，忧伤且不甘。

没等他疑惑，他就昏迷过去了。然后就是梦见自己游历地狱，应该说是在梦中游历地狱。现在龙启从都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

不过，那已经无所谓了。

龙启从在意的是，梦中爷爷对自己话语。他在思考，这是不是说明，自己潜意识里苟住小命，要比报仇重要的多呢？所以弄了这么个梦糊弄自己？

不行！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允许！

龙启从宁愿当一个伪君子，不要当一个真小人。伪君子只要不卸下伪装，还能算作是个君子，可真小人，什么时候都是个小人。

安白雪牵着龙启从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来到江北的孤儿院。在空旷的院子里，显眼的立着一座新坟包。坟包前面插着木板，上刻：义女林纤奈之墓

龙远天立。

应该是龙远天出于愧疚，追认的义女吧？龙启从这般猜测，至少没有让林纤奈暴尸。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龙启从沉重的在坟前鞠了三个躬。

孤儿院已经倒塌了，昔日教堂只剩下一片废墟了。龙启从大概辨别了一下方位，找了一个位置就开始挖掘起来。安白雪正准备上前帮忙的时候，响起了一阵略微激动的苍老声音。

“哎呀！真是小从啊？你没事吧！要不是大壮说看见你了，我都错过了。”

龙启从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住在孤儿院隔壁的赵奶奶。尽管身上沾满污

渍泥土，但是没有外伤，看来是平安度过的风暴。

“嗯，我没事。”

龙启从将目光投向安白雪，无声的询问怎么还有平民在城市废墟生存？安白雪一脸无辜，表示她毫不知情。

平民终究只是贫民，即便有难民收治行动，他们的收治优先级也一定是在后面的位置。

“嗨呀，真是太好了，昨天那些人没对你怎么样吧。我还听见枪响，本想报警，可家里也没装电话。咦，怎么没看见你爷爷，尼禄那丫头呢。”

赵奶奶往龙启从身后张望了一下，“小从，这丫头是？”

“这是收养我的姐姐。”

“嗨呀！好人好报啊。丫头，我给你说，小从这孩子你收养对了。孩子又聪明又孝顺，见谁都规矩这问好，礼貌着呢！”

赵奶奶显得十分激动，就像是自己家闺女找到好归宿一般。

“你爷爷呢？”

龙启从张嘴顿呢一下，才说道：“爷爷走了。”说完，就低着头。

“走了？去哪了。”

看见龙启从的表情，赵奶奶好像明白了什么，一下就沉默下来。赵奶奶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喉咙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怎么也咽不下去。

那好好的一个人，好好的怎么就走了呢？

“小从你要是在新家过的苦，回来找奶奶，奶奶照顾你，啊。嗯？你尼禄姐姐呢？”

“姐姐掉进上京江里面了。”

奶奶一阵沉默，很快又开口安慰道，“别担心，一会我通知大家，让大家一起帮忙找找。肯定能找着的，一定没有事的。尼禄那么好的姑娘，富贵相，一定没有事的。”

赵奶奶似是在说服自己般重复着同样的话语。

“我现在就去通知大伙，一定可以找到的，一定不会有事的，尼禄那么好的丫头。”

赵奶奶走了。龙启从目送着这位老人离开，完全走了之后，才继续自己事。他俯下身子，在废墟中挖掘。

一块大的残骸过于沉重，他搬不动。安白雪迅速上来，一手掀开了残骸。露出了向下的阶梯。阶梯通向地下室，爷爷的房间就在下面。

龙启从向里面看了看，确认了状况，就跳了进去。安白雪不放心龙启从一个人，也跟了下去。

安白雪控制灵力，放出微光。大致上可以照亮周围，龙启从循着记忆，找到爷爷的房间。大门好像变形卡住了，安白雪说了一句“我来”上前就是一脚。

沉重的铅板门就这么被生生踹开。龙启从忍不住心想，安白雪潜藏暴力倾向啊。进入爷爷房间，一阵搜刮。主要为的是爷爷的笔记和著书。

安白雪忍不住好奇，他原本意味龙启从返回这里一定是为了重宝。可没想到是这么几本破书烂本子。

“这些是什么？”

龙启从拿起这些书，一一介绍起来。

“这是《灵子学》，这是《术式原理》，这是《现代炼金材料学》，《魔动机械》，《工业神学》，《灵阶化学》......”

“你这是在吟唱什么咒语么？”

龙启从有些尴尬，说道：“这些就是我之前说的现代神学。”

安白雪看了看，被龙启从装进箱子的几十本书，不由一阵头大，说道。

“我以为你说的《现代神学》是一本超越天阶功法的名字！这些......真的难以理解。说是超位强者所遗留的重宝，恐怖也没有人会相信吧。”

将所有书全部装进一个箱子，龙启从将箱子交给安白雪搬。他可没有力气，搬着这么沉重的东西到处走。两人离开地下室，来到外面。

“现代神学，不是哪一本具体的功法。而是一整套成熟的严谨的神学理论

体系，可以说是给国家修炼的功法。小智修身，大智治国。”

安白雪听不大懂，但是他仍然觉得很厉害。

现代神学是在几千年来，大国之间残酷的战争中发展起来的理论体系。经历过战火的淬炼，已然成为大国国力的支柱。和修仙玄幻致力于寻衅滋事，打架斗殴不同，这是真正的战争技艺。是星际之间，丈量国土的利剑。

“不太懂。”

龙启从挠了挠头，思考了一下。

“倒是也有给个人使用的东西，比如这本《术式原理》。现代神学认为，纯粹的神学应该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学科。所以，术式必须化繁为简，返璞归真。为此，提炼出最精炼的不可再分的单元，弄清楚每一个单元的实际作用。以此为基础，建立现代神学的术式体系。”

看见，安白雪已经露出的疑惑的神情。龙启从就此打住了，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知识的陷阱，换了一个方法。

“比如，我现在要复原这栋建筑。时间、状态、辨明、分类、重构......”术式库中没有已有的复原术式，龙启从只能自己临场组构术式。

调动空气中弥漫的一点灵力，龙启从的手上形成一个一个术式符。龙远天交给他的是德莱格推行旧帝国2型标准——环状塔式构型，故此术式符形态上表现为圆环，术式构成表现为塔式。

只见到龙启从手上的一个个圆环依次出现，如同齿轮一样精明的转动，堆叠在一齐。一些小的嵌入在大环里，大环的直接单独按照同心圆位置悬浮，如同一层一层的塔。有的层，还环绕着一个卫星般的术式环，最为该层的附加。

随着层数的增加，龙启从头上冒出越来越多的汗水。终于达到他能力的极限，无论成不成只能发动了。旋即，龙启从就激发了术式。

建筑的瓦石残块一阵颤动，然后......然后就不动了。龙启从手上的术式，也瞬间崩溃。有些尴尬的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看向安白雪，说道。

“这个，这是错误示范。术式使用前没有稳定测试，整体构成逻辑也有些问题，灵力出力也有些不够。太仓促了，一时没弄好......”

安白雪，弯腰捡起一块砖头。她之前分明看见，这块砖头是断裂的两块，可那阵颤动之中，她亲眼见到两块碎片合在一起了。当她现在捡起来，仔细查看之后，竟然发现，砖头之上竟然没有一点裂痕。

仿佛从来都没有断裂过一样。

安提佳千年历史长河中，出现了无数大能。那些大能焚天煮海，劈山裂地，尽显破坏之威能。但是，他们之中能让破镜重圆，断剑复原的恐怕没有几个。

至少，在他们八九岁的时候，肯定没有这个本事。

现代神学，恐怖如斯。有这等神功，谁还练那劳什子古典神学，吃资源不说，还动不动闭上几十年的死关。仿佛不在洞里蹲个几十年，对不起他的境界一样。

“小从！你可不可以教我这个！我想学！”

“可以是可以，但是传道授业解惑是老师做的事。我......”

不等龙启从说完，安白雪就直接躬身行大礼。

“老师！”

龙启从不由一阵苦笑，他没说不教，可这安白雪上来老师都叫了。就弄得气氛有些尬尴起来。

“我教啊！”

安白雪露出灿烂的笑容，一把把龙启从揽进怀里，照着龙启从脸颊就是一阵猛亲。一想到龙启从不过八九年纪能凭借现代神学，做到一众大能都难以做到的事，她就激动。这预示着她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吊打冰姨了。

那得多开心啊。说不定以后，见到什么大乘境界强者，什么仙尊，什么武帝，什么帝君，哪都不带虚的，上去咔嚓就是一顿猛捶。捶到求饶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