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恢复记忆

纯黑菱形二十二面晶体在指尖轻巧翻转，B级变异种的污染背景完全虚化，视野里仅剩金发银眸的向导大人笑眯眯回头眨了一下眼，于是衬得那枚有幸被捻玩的晶核仿若一颗闪烁火彩的黑宝石。

“被骗啦，猫猫！”

“……请不要欺负我。”

一切晦暗心绪沉于心底，储贰眸光颤动，纯金与翡绿的异瞳因着将碎未碎的刻意示弱变得更为幽深，他几步上前，先将人稳稳揽进怀里，再乖乖上交了自己打的一枚晶核，跟大猫猫上身一样用脸蹭了蹭卫妗的头顶，“我真的很担心。”

猫猫撒娇，有点稀奇。

卫妗两眼弯弯，用无害的笑悄咪咪转移话题，不欺负是不可能的。

她两指捏住B级晶核，注入异能净化，但并没有把这枚等级最高的晶核交给她的永久哨兵或是专属哨兵，银眸转了一转，向着头不知道为什么低得厉害的涂山貅摊开掌心，“小狐狸，给我。”

涂山貅愣了一下，脑子里回响了三遍“小狐狸”才反应过来卫妗是在叫自己，他头飞快抬了一下，又飞快低了下去，掩在银发间的耳廓泛红，本是单手拿的三枚晶核，硬是改为双手恭恭敬敬捧着，像上贡似的，并合的两手从里向外张开，三枚晶核滑了下去，全程没有碰到她一丁点皮肤。

拿专属哨兵当免费苦力使的向导大人很欣慰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她仔细挑了一会，选出里面辐射污染最重的一枚C级变异种晶核直接净化，然后毫不犹豫还给了涂山貅。

后者条件反射接住，继而莫名其妙地僵住不动，视线始终盯着地面，淡玫双唇抿得紧紧的。

“吸收。”

耳边传来向导大人的提示，涂山貅攥了又攥变得透明的变异种晶核，他知道所谓的“吸收”是怎么回事，毕竟之前在观察舱亲眼见过那位永久哨兵汲取能量后晶核化为齑粉，但令他纠结不已的是……不应该是那位永久哨兵先……吗？

这样是不是不好……

“嗯？”

卫妗歪了歪头，见涂山貅不动表示疑问。

点点晶莹粉末从无名指间淌下，小小的蝴蝶专属精神标记流光溢彩，涂山貅静止成一尊雕塑……他的身体刚刚越过思想抢先吸收掉了透明晶核。

这下储贰想起卫卫之前说的“对S级以下的哨兵有用”，反应过来为什么今天突然要打高级变异种了，他下颌轻轻抵在松软金发侧，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不休的阴暗念头，不知不觉揽紧了怀里的人。

一向一哨都等着涂山貅的反馈。

涂山貅却暂时无法开口。

按理说，这股净化能量本应率先进入四肢百骸，但在这位S级哨兵身上发生了一些本人也无法控制的意外情况，受损最严重的大脑疯抢吞噬这一股纯净无比的能量，然后“精神”宛如遭受强制洗涤，无数混乱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搅在一起，形成一个疯狂滚动的记忆万花筒在视野里极速旋转……

“……没想到真的有用。”

卫妗觑见涂山貅阖上双眼，眉头拧起，身周精神力暴动一瞬然后迅速归于平静，她也是在S级哨兵等级结果出来后，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忽略掉了一个盲点。

“经由异能净化的变异种晶核对S级以下的向哨有用。”

这是黑塔常识。

但，卫妗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B级变异种晶核同样在她指间消散。

没用……B级是没用，不知道A级，S级，又有没有用？比起在黑塔零概率突破S级上限的可能性，现在重新变成了未知。

……

“团长，你已经在金库里待一天了。”

“涂山貅”轻轻松松推开两扇特制重门，觑见整个人半埋在金币堆里的团长，一手满满攫着十几枚金币，另一手掌心向上蒙在眼前，气息十分低迷颓丧。

“是道金斯拒绝了提议？”

“是啊，这么多的金币只能买到一丁点向导素拟剂。”说着，哗啦啦的金币流水般淌下混入金币堆，团长用大拇指与食指粘在一起比划了一个很侮辱的手势，“……而且，那边还提出了一个要求。”

“涂山貅”耐心等了

一会儿。

团长就是不肯吭声。

“涂山貅”一直等到团长闷声闷气开口，“该死的道金斯想要一个S级哨兵！@¥#€$&€#¥%¥”

一段不堪入耳的长长消音之后，“涂山貅”听到自己很平静地说，“……那就我去。”

“不行！”

“不行，我去。”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反倒是一只超级无敌可爱的小熊猫精神体踩着吨吨的步伐慢吞吞进了金库，蓬松厚实的大尾巴漫不经心甩了甩，毛乎乎的两个小胳膊叠在一起比划了一个叉的手势，至于精神体的主人不知道藏在哪里。

团长猛地从金币堆里挣了出来，一捋乱糟糟的华丽金发，“你们两个都不行！”不知想到了什么，浮躁神色一扫而空，“实在不行，就加入……”

……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三分钟……卫妗果断几步上前，一把拽起涂山貅印有精神痕的无名指，决定为了安全着想，勉为其难再次查看一下他的精神图景。

下一秒，一只修长完美的手轻轻盖在卫妗手背，掌心滚烫，灼热的温度浸染开来。

卫妗一顿，她的视线从精神痕上移开，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无边魅意横生的漂亮眼睛，其间犹如盛放着诱人沉沦的流银漩涡，眼睫分外长而卷翘，半垂下去，再掀动一下，简简单单的一个眨眼愣是摄人心魄。

……不对劲。

明明还是这么一副瑰冷气质的顶尖容色，杀伤力堪称翻了个倍又翻了个倍，叫吸猫吸得餍足达到心如止水成就的某个向导再一次体验到了那种骤然惊艳的心动感觉。

“……谢谢。”

涂山貅银眸微眯，眼尾愈发魅惑狭长，近距离迎着这位天降向导的盯视，他有点羞怯地笑了一下，反应意外懵懂纯情，冷白为底的肤色却因此瞬间鲜活，如同纯白画布绘出活色生香的浓艳花簇。

他覆盖在上的手若即若离，移开一半，半扶半托着夹在里面小了一圈的手，小心翼翼地轻缓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