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猫猫吃醋

这个角度能看到那一头顺滑如上等华缎的及腰银发，中间用一个细圈的银制束环拢起。

心生“这发质也太好了”感叹的卫妗满不在意地忽略掉吻手礼，顺手捏住涂山貅的无名指，速战速决侵入他的精神图景。

四周一堆彩蝶精神体在两人陷入精神链接时无声无息地包围过来，以确保能够应对意外危险。

黄金，全是黄金。

金币，金砖，金杯，金碗，金戒，金……卫妗站在一个巨大的黄金宝库里，个头渺小得等于一枚金币，震撼不到三秒，她就得到精神图景主人的默许从浅层外围坠入深层记忆。

没有一丝光的漆黑。

背后传来一段细长微弱的痛苦低吟，听起来类似于小狗狗的“嘤嘤”声。

卫妗刚转过身，黑幕里张开一双硕大的亮银兽瞳，整体眼型狭长，眼尾上挑，眼裂较宽，衬得那两只“大银灯笼”分外圆润，放大版的银色虹膜极为恐怖，密密麻麻的黑线条状精神污染盘踞蠕动，蠢蠢欲动想要占据整块虹膜。

“咔”一声光亮从上扩散。

卫妗眯了眯眼，等适应了突然的强光，环顾一周，她现在正在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狐狸尾巴蜷起形成的一小块空地里，比她整个人大上十几倍的黑狐狸倾近尖吻，迷茫不已地嗅了又嗅她。

不是同类。

但为什么……

好香。

好甜。

蓬松如云的大黑尾巴动了动，空地一瞬缩小，卫妗被柔软微凉的狐狸尾巴从头到脚圈住，头顶上方是凑得越来越近的尖吻，水滴形布满倒刺的什么粉色东西闪了一下，情不自禁把香甜的空气一口吞下。

“嘤……”

卫妗在心里剁了剁脚尖，与她差不多同级的哨兵精神图景就是这点不好，精神体大到能把她这个小甜点吃了还不够塞牙缝的，不过她比较意外的是，深层记忆里竟然没有涂山貅本人。

“难道是污染值过高失去理智把自己当成野兽了吗？”

本来只想超快打了标记就走人的向导大人艰难把手从大尾巴里面抬了起来，丝毫不客气地揪住一大块又滑又软的尾巴毛，这一点浅浅的刺痛吸引了懵懵的大黑狐狸注意力，“嘤？”

两只大银灯笼凝视特别香甜的小小生物伸手一指它的头颅，大

黑狐狸不明所以，蜷卧的四爪撑了起来，试探着裹起小小生物轻轻放到它的头上面，察觉小小生物先是踩了一踩，然后迈开步子，右边黑漆漆的大狐耳突然一阵加深的刺痛。

“嘤。”

大黑狐狸兽瞳微缩，意识到是小小生物做了什么，这明显不是表示友好的样子，兴许是被讨厌了，源自深处的某种本能促使它主动想讨好小小生物，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最后四只黑漆漆的爪子只能无比焦灼地抬起又放下，大黑尾巴不停甩来甩去。

一只绮丽绚烂的彩色蝴蝶闪亮登场，悠悠飞到银瞳面前，绕了一圈。

一模一样的香甜气息。

也是小小生物。

大黑狐狸安静下来，两只大银灯笼盯着这一点漂亮的色彩，踏出爪子，完全没发觉自己被小小生物遛狗似的在这一片光亮区域遛了好几圈，直到痛苦蔓延全身，才难以坚持地瘫倒在地。

“估计有95%以上的污染值。”

卫妗稳稳站在狐耳旁边，上一次果然要不是她放出了向导素，很有可能当场化为变异种，她正在思考直接来个疏导，还是标记完退出给点向导素。

“哒哒。”

一点皮鞋踩踏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

卫妗闻声抬头，睁大了眼，大约几十米高的位置竟有一块全透明区域，一个身穿长白大褂的人影站在透明屏障之内，面容模糊。

随着这个人的出现，大黑狐狸叫声变得深沉诡异，毛发瞬间炸开，两只大狐耳紧紧往后贴平，硬是挣扎站起一直退到区域边缘，即使是已经发生过的记忆，精神体依然会反射性出现如此强烈的防御反应。

忽然，高处弹掉出什么。

卫妗刹那间有了一个猜测。

她毫不犹豫顺着趴卧下来的狐狸身子滑了下去，大步走上前捡起这个大黑狐狸碰都不碰的东西。

一支外表刻有纯黑DNA结构标识的白色制剂，后面跟着五个大字“向导素拟剂”。

“嘤嘤！”

大黑狐狸急切靠近，前爪胡乱比划，却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直接用尾巴圈住小小生物，它后知后觉她可能不喜欢那样。

奇怪，涂山貅为什么对这个“向导素拟剂”这么抗拒？

卫妗无视大黑狐狸的阻止，两手使劲掰断向导素拟剂

，近乎透明的液体洒了出来，她查探了一番，无语至极。

这个向导素拟剂对比黑塔最廉价十星币一支的那种简直稀释了一万倍，气味淡得根本闻不出来，但确实算是向导素拟剂。

大黑狐狸低下头颅，“嘤嘤”难受叫了两声，卫妗发现她掰断的向导素拟剂被复原了，她福至心灵，扫了一眼并无变化的外表标识字体，再次掰断，这回洒出的是黢黑液体……

正是变异种精神毒素。

“嘤！”

“原来这里在做以哨兵为标本的实验。”

大黑狐狸忧惧不安地急促叫了一声，正好盖过卫妗微不可闻的呢喃自语。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华彩喷薄而出，它不由眼花缭乱，躯内积蓄日久弥深的混沌剧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减退，同时，通体黝黑一寸寸变淡，须臾恢复一身流银璀璨的纯色皮毛。

清明意识在精神体样的银狐记忆体里觉醒，涂山貅最后只看到向导大人仰视上方，白包装的假向导素拟剂被捏得扭曲不成形状，侧对着他的身影空灵神圣，深层记忆与哨兵本人的心跳产生汹涌共鸣。

银狐急急垂眸不敢再看。

涂山貅本哨也慌得撤手。

精神链接随着向哨二人肢体接触的断开而分离，涂山貅也就没注意到最后一息，金发向导抬手挥出一道蝴蝶长河强横攻击起了上方身份不明的“研究者”。

被动退出精神图景的卫妗清醒过来，视线转到耳尖红透的涂山貅身上，他的那双银眸现在清澈生辉，一点黑线都没有了。

一站一跪二人正对，灿金纯银两色十分相称。

“呼噜。”

软软叫唤的声音打断一切，倏忽冒出的一米多高异瞳缅因大猫猫轻轻扒拉了一下向导大人的靴边。

卫妗眨了眨眼，这才重新笑了起来，一把将大猫猫整个抱起，大猫猫爪爪乖乖勾在她的肩头，浑圆的金绿异瞳直直盯着人看。

她一转头，果然储贰本人在不远处，今天尤其回来得很早，面上毫无异常，牵起一个自然隽澈的笑。

“卫卫，我回来了。”

“嗯嗯！”

卫妗也没有多想，立刻沉迷于埋脸吸猫。

两人和谐亲密的甜蜜氛围一下衬托得涂山貅仿佛多余的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