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希望的力量

石坪在听到舒翰的话后，眼神之中带有一丝丝的受伤，显然，舒翰这番话，真的伤到了石坪，但他还是说道：“你知道王吉这次来，是为什么吗？”

“要我们的命。”舒翰十分果决的说道。

“不，是要你的命。”石坪摇头说道。

舒翰不由一愣，要我的命？我有什么地方值得王吉算计自己的？

张松此时开口说道：“在王吉看来，你是整个33工程队里，唯一得到监工长提拔的宿舍长，除此之外的所有人，都是由他推荐而担任宿舍长职务的，除此之外，便只有13号宿舍的李尤大叔，不过他的年纪已经相当大，对于王吉来说，没有任何的威胁性，而你，舍长，是他担任队长唯一的威胁。”

“这，就因为这件事，他就要杀死自己？”舒翰无法理解，虽然他来到这个可恶的时代已经很久，但他依旧无法相信，一个人竟然会为了一个职位，而且还是奴隶的职位，竟然会就这样要杀死一个人，甚至还有他身边的其他无辜人。

“是的，舍长，你的存在威胁到了他，他当然要杀掉你。”石坪十分理所应当的说道，而这个理由，其他人也都是很快接受，别说是为了一个职位，便是为了一块馒头，奴隶们都会堵上性命，在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他们的命。

舒翰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等过了好长时间，他才再一次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要答应这件事？这不是如了王吉的意吗？”

“因为这是我们唯一能够活下去的办法。”石坪说道，看着舒翰不解的眼神，石坪说道：“这是阳谋，我们答应下来，尚且还有可能找到机会去破解他，即便破解不了，到时候就说自己无法做到，王吉本身就理亏，即便我们完成不了目标，若是换做旁人，或许王吉会直接下命令，让我们接受惩罚。

但如果是你，他一定会顾忌到你身后的那位监工长大人，这样一来，他就不能够惩罚的太过严厉，我们还有活下去的希望，而如果刚才你拒绝了王吉，那么他就可以在背地里找各种办法来对付我们，他是队长，我们只是他的下属，他想要找一个办法对付我们，太容易了。

我们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的。”石坪的解释让众人恍然大悟，舒翰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石坪和张松会选择答应，这也让舒翰第一次认识到，这些奴隶似乎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只是一群行尸走肉，在他们麻木的脸上，隐藏是内心之中不断的思考和算计。

在这点上，自己真的差他们太远了，此时朱泽开口说道：“那就是说，这件事我们还必须得答应下来才行？”

“是的，答应下来，我们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如果不答应，王吉就更有理由针对我们。”张松开口说道，此时宿舍之中的另外一人，名叫铁锤的人开口说道：“那我们如果完成不了的话，王吉不就可以惩罚我们？他不一定要把我们直接弄死，完全可以让我们晚上吃不了饭，到时候我们也是九死一生啊。”

“你说的

没错，但这已经是当前形势下，最好的选择，最起码我们还有可能活下来，且在王吉所设定的阳谋之中，他还愿意施舍给我们一些仁慈，若是不答应，那就是硬碰硬。”石坪的话理性之中，带着现实的残忍，与他肌肉壮汉的长相很是不符。

在今天之前，或许舒翰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石坪，竟然会如此精于算计，权衡利弊，在这一点上，自己跟他简直不是一个等级的，面对王吉，他第一个想的就是如何逃避，如何保护自己的舍友们。

但最后却在不知不觉中差点进入王吉的圈套，而石坪却能够在王吉的话语之中，找到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选择，既符合现实的需求，又可以冷静的思维，舒翰看着石坪，心中不由想到，这样的人若是在现代，恐怕不需要十年的时间，就可以在一家公司里混出头吧。

“石坪说的没错，答应下来有活路，起码王吉不会明目张胆的弄死我们，就算他敢，其他宿舍的人也不会答应的，毕竟这份工，本来就是所有宿舍一起承担，现在落在我们身上，等于是我们帮他们了一个大忙，怎么都要承我们这个情。

若是王吉做的太明显，他这队伍以后就不好带了，队长自然也不可能会当的长，若是不答应，则就是个死字，只不过早晚而已，大家现在能够理解我们了吗？”

“理解理解，张松哥，石坪哥，真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这么聪明，当时我都气坏了，压根就没去细想。”朱泽开口说道，而其他人也都如此恭维道，但大家的气氛显然都不高，无论怎么样，王吉针对他们这件事，都是无法避免的。

对于监工们来说，王吉就是一只随时可以踩死臭虫，但对于他们这些在三十三号工程队的人来说，他王吉，就是这个队伍里的一号人物，是掌控他们生死的神，被这么一位人物盯上，没有人的心情会好。

甚至还有一些人看向舒翰的眼神都开始不对，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显然易见，他们是把王吉针对他们这件事，怪在舒翰的头上，认为正是他担任12号宿舍的舍长，这才让他们这些普通人平白躺枪，心里面自然对舒翰不满。

只不过碍于这几天舒翰对他们确实不错，再加上听刚才石坪和张松讲话的口吻，显然是站在舒翰这一边的，整个宿舍里的两位权威既然都认可了舒翰，他们心里再有什么不满，自然也不会说出口，但这种气氛，舒翰却能够感觉的出来。

舒翰开口说道：“无论如何，是我对不起你们，因为我的缘故，反倒是拖累你们了。”舒翰是一个特别讨厌给别人带去麻烦，也不喜欢别人把麻烦带给自己的人，如今，按照石坪等人的思路来看，确实是自己的原因，让这些人平白受到针对，舒翰的心里很难过意的去。

朱泽立刻开口说道：“这话怎么能够这么说，舒翰哥，你在我们12宿舍这么长的时间，你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你没对不起我们的地方，这件事，完全是他王吉小肚鸡肠，见不得有人比他优秀，比他更得监工

们的喜欢，这也能够算在你自己身上？”

朱泽的话说完，石坪见其他人都不说话，气氛略微有些僵硬，便走上去，拍着舒翰的肩膀，笑着说道：“小泽说的很对，这件事，说到底，是因为王吉自己嫉妒心作祟造成的，跟你没有关系，大家这段时间相处的很好，舒翰，你不需要为这么一件小事而感到歉疚，记着，人不应该为了自己的优秀，而向其他人道歉。”

此时坐在一旁床上的张松也开口说道：“再说，虽然你给我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但你也给我们带来了不小的机会，若是这一次我们能够逃过这一次危机，想必你背后那位监工长也会留意到我们吧？

在这矿场里当个普通奴隶，何时才是个头？我说各位，难道你们就这么喜欢给别人当狗，整天在地里面挖呀挖的，然后三十岁不到就送到外面的乱葬岗？各位，难道就不想去当当舍长玩吗？”

张松的这番话，立刻让在场的所有人脸上都带上了一抹别样的光彩，虽然舍长也是奴隶，但总归管着个把人，大大小小也算是个领导了，谁不想当？铁锤立刻说道：”这玩意儿说的是真的？“

他的眼神看向舒翰，舒翰立刻紧张起来，他看了一眼张松，见张松朝他点点头，他隐隐约约察觉到张松的意图，便说道：”是，我确实认识一位监工长。“

说完这番话，舒翰看向张松，见他点点头，便知道自己说的话，符合了张松的期望，而此时，包括铁锤在内的其他人，都被舒翰这句带有强烈模糊感的话给兴奋的，差点在地上跳起舞来，看着众人激动的样子，舒翰对于张松在人心的把控上，简直佩服到五体投地。

这些奴隶，平日里看起来根本毫不出奇，但在此刻，危急到生命且有机会往上爬的时候，石坪和张松所展现出的智慧，却让舒翰为之赞叹，或许自己确实是看走眼了吧，而在他的心中，对于奴隶的那一份蔑视，也不由消减几分。

他们并不是没有尊严的人，也不是麻木的行尸走肉，之所以麻木，只不过是因为前方没有希望，之所以没有尊严，是因为活下去就如此的艰难，尊严又值几碗饭？

而当希望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时，他们比谁都还要热烈，他们只是在寻找一个机会，就像是一群饿狼般，只要机会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石坪和张松，显然就是自己宿舍的两头饿狼。

众人兴奋过后，自然还是要睡觉的，毕竟明天的工作，可不是开玩笑，虽然石坪和张松说的很好听，但两轮班连上，这份辛苦，绝对不是简单几句话可以描述的，一个不好便是个死，因此众人纷纷躺回到床上，准备睡觉。

但这个时候，谁又能够睡得着呢，12号宿舍的众人，一边害怕明天自己会不会死，另一边又期望着一个美好的前程，这种复杂的情绪，根本让他们无法安心下来睡觉，倒是舒翰，躺倒在床上，虽然心里也焦急的不行，同时还有各种复杂的情绪，但一股困意袭来，他却沉沉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