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揭穿

此刻的他相比起早上更显三分优雅，头发用发胶定型，身上一套得体的白色的西装，将张若明的九头身材完美勾勒，胸口一块蓝宝石白银金狮徽章代表了张若明的地位和品味，胸口的口袋里则放着一块黑色条纹的方巾，颜色搭配相得益彰，单单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会发光一样。

若不是整个会场之中几乎都是男人，恐怕此刻张若明早已经被淑女们所包围，不过即便如此，舒翰也能够明显发现，自从张若明站在自己身边之后，侍者们的性别就开始从男性变成了女性。

每一个侍女的动作都极为标准和缓慢，仿佛在刻意展露自己的事业线，舒翰都不由自主会多看几眼，张若明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看着舒翰，对他来说，这种场面实在太多，根本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是。”舒翰低声答道，舒翰想走，张若明却已经就近找一张位置坐下，双眼盯着舒翰，意思很明显，舒翰只能够很是不自在的陪坐，几名侍从从旁边经过，将两人与整个团体无意间隔离开来，以确保两人的谈话不会被其他人听到，一旁又有侍女拿来一个屏风，在大客厅中人为隔离出一个空间，以避免他人通过读唇的方式判断出两人的谈话。

这一套操作无比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大家规矩可见一斑，舒翰见到这阵势，就有点想跑，他现在已经有些怕这位少主了，总是聊一些让人冷汗直流的话题，他可不想触犯黑铁城的铁律，赶紧找到世界末日的原因和确切时间点，然后改变历史，让末日在来临前提前结束，这才是自己的目的。

“少主，如果您还是要问我有关于苏宇的事情，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已经死了。”舒翰苦恼的说道，张若明摆摆手，道：“我来找你，并不是为此事，这件事情我心中自有分寸，也不会再找你麻烦，我只是想跟你聊聊你。”

“聊我？属下出生寒微，一介草民，恐怕难以满足少主的好奇心。”舒翰疑惑的问道。

“舒翰，你就没想过找自己亲生父母的念头吗？”张若明抿一口手中的香槟，又问出了一个让舒翰抖三抖的问题，他很想直接说没有，他的父母在21世纪，并不在这儿，他对这个世界的父母也根本没兴趣。

但他很清楚，通过之前与张若明的谈话就可以判断得出，张若明对于自己的血亲有着很强的执念，其中原因张若明并不清楚，但这一点却可以很容易的感觉到，所以他自然不能够说不在乎。

但直接让他说在乎，他又怕张若明说出一些更加耸人听闻的话题，眼前这位是张家的继承人，面对危险或许游刃有余，自己可只是一个屁民，要是触犯黑铁城的规矩，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他只能够小心的说道：“黑铁城并不允许人们去寻找自己的血亲，少主。”

“我只是问你，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答案显然不让张若明满意，他直接道：“我现在是问你，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血亲父母。”

“有。”这个时候舒翰还能够讲什么，这张若明是摆明了心中已经有正确答案，自己无论说什么，对方都要掰扯到这件事情上，舒翰只能够从善如流的说出自己违心的话语。

“我也想，难道你就不想找到他们吗？看看你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在做什么工作，他们的生活怎么样？他们跟你像不像。”这个答案显然让张若明很满意，他一连串说了一大堆犯忌讳的话。

舒翰听的手都哆嗦，连忙喝一口葡萄酒压压惊，这个问题再这么问下去，实在是太危险了，顺着张若明的问题来答，恐怕就要把自己搭进去，他想了想，然后轻声说道：“少主，我不想找到他们。”

“为什么？”张若明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双眼之中寒芒乍现，舒翰只觉得两道光芒刺在自己的身上，他疼的手都不禁颤抖，杯子直接摔倒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里面的葡萄酒滴落在地上。

这是真的疼，而不是所谓心理上的感觉，舒翰震惊的看着张若明，他的双眼之中隐约还有一丝蓝光，此刻舒翰才意识到，这绝对不是心理原因，而是刚才自己是被张若明的异能攻击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异能，他突然心里害怕极了，脑中的思绪都开始混乱起来，想好的说辞都忘记掉一大半，张若明的眼神简直就像冰块一样，舒翰可以肯定，虽然此刻的张若明手中没有拿着凶器，但想要杀死自己，恐怕不比杀一只鸡困难多少。

一旁的张若明则是淡定的敲了敲自己椅子扶手处的木板，立刻有侍从走进来，张若明用手一指舒翰的脚下，来人很是迅速的就把地板擦干净，然后给舒翰拿来新的杯子，里面装着葡萄酒。

舒翰平复心情，对面的张若明还在等待他的答案，他只能够安抚下内心的惧怕，说道：“因为黑铁城并不接受人们去寻找他们的亲生父母，这对于如今的黑铁城体系，会造成重大的伤害。”当然，这个回答，张若明并不满意，舒翰接着说道：

“第二个原因便是我个人认为，生恩不如养恩大，我的父母在生下我之后，并没有抚养我，而是将我送到了幼养院，在那里的工作人员负责把我养大，我跟您不一样，您有属于自己的家族，而我没有，在我眼中，那些工作人员就是我的爸爸和妈妈们，他们照顾我，让我不至于成为一个连字都不会写的废物。

所以与其去寻找没有抚养过自己的亲生父母，我更加愿意去寻找曾经照顾过我的工作人员们，对他们好一点，给他们一点回报，以报答他们对我的养育之恩，除此之外，我的亲生父母真的想要找到我吗？

我的出现，他们是会开心，还是会愤怒，又或者是感到害怕，然后报警，让警察把我抓起来，认为我触犯了法律，这中间不可知的东西实在太多，而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不想让自己的生活平添这么多的麻烦。”

舒翰如实的说道，当然，他这番话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的父母都在21世纪，如果他们也来到这个世界，那舒翰恐怕就不会那么讲，所以他的回答，依旧让张若明很不满意，但却没有像刚才那样失控，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生恩不如养恩大...”

“舒翰，你的话是错的，你的父母并不是不想养你，而是因为黑铁城的幼养制度，让他们不得不把自己的孩子交出去，我看过牧歌时代的书籍，里面的父母都不会把自己的孩子抛弃，他们会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一个真正的家庭，共同长大，这是黑铁城的制度，在伤害着我们的亲情。

而这个制度又为什么要创立？”张若明问道，但显然没有想让舒翰回答，他自顾自的说道：“就是为了这些大家族，他们为了延续自己的家族，让自己的家门永远不败落，而这异能，则是随即出现，不因为血缘而传承，不因为富有而诞生，所以为了得到这些拥有异能的孩子，他们才会采取幼养制度。”

这番话简直就是在颠覆政府，虽然舒翰心里也很认同张若明的这番话，但此刻，他显然不能够表示同意，他说道：“这也是为了黑铁城，这起码给了所有人一个公平接受教育的机会，人们不会因为家族的高低，父辈的优劣，而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决定自己的命运，他们将会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往前走。”

“因此就可以抛弃亲情吗？”张若明说道。

张若明显然在张家过的并不是特别好，不然他的口吻就不会那么的激烈。

这句话让舒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他必须要立住自己的孤儿人设，回答时不能够太带有21世纪那个夏舒翰的形象，不然以张若明的聪明才智，恐怕一瞬间就能够看出来异常，他琢磨一会儿，说道：“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亲情，先生。”

“所以你连想象的能力都没有了吗，你不是委托赵晴天医生买过很多的书吗，在那里

你难道没有一刻渴望过父母？”张若明问道，显然，他在跟舒翰对话之前，已经把舒翰的所有交际和兴趣全部调查清楚。

舒翰只能够说道：“少主，我当然会渴望亲情，但黑铁城因为幼养制度活到了现在，这证明了幼养制度的可行性，这是事实，亲情需要让步给生存。”

“幼养制度正在毁灭黑铁城，没有亲情的人是可怕的。”张若明突然说道，舒翰一愣，心里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张若明没有再解释下去，而是道：“舒翰，待在黑铁城仔细看看这座城市吧，他早已经因为幼养制度而腐烂了，到那时，你就会明白我的意思，好好享受今天的宴会。”

说着张若明便要离开，舒翰壮着胆子站起来拦在张若明的面前，鼓起勇气说道：“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相信你。”张若明似乎有些惊讶于舒翰的问题，不过随即便笑着回答。

“为什么？”舒翰继续追问道，他实在不明白，这些足以让张若明陷入危险的话，为什么要告诉给自己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张若明看着舒翰，突然走进，一双眼睛正视舒翰的双眼，舒翰不由往后一退，刚才他就被这双眼睛伤害过，此刻再被这双如同星辰一般的眸子盯着。

舒翰丝毫不觉得漂亮，只觉得漆黑的瞳孔中，隐藏着无数的杀机。

“因为你是苏宇的朋友。”张若明顿了几秒，说道：“更因为你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舒翰正想问什么，张若明突然开口说道：”苏宇这个人，并不存在这个世界吧。“

舒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了半拍，他极力的想要克制住面部产生表情，但此时的他却根本控制不住，越想要去把控，让自己显得云淡风轻，整张脸就越扭曲，嘴角不断的抽搐。

”你去查了幼养院的记录。“舒翰轻声说道，张若明不置可否，但这已经表明了态度，舒翰是真没想到，眼前这个也不过只有十七岁的少年，竟然胆子大到这种程度，这可是死罪，无论任何人去调查，都是会死的。

”那你，已经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了？“舒翰问道，他突然想到，张若明竟然为了苏宇这么一个说不准的兄弟都愿意去冒险差档案，没有理由不会去查自己的父母，说不定他早就动手了也说不定。

”他们已经死了。“张若明很是平淡的说道，但舒翰却能够从他的话语里，听出张若明心中的哀伤，他突然往前走一步，直接把舒翰逼在了墙角，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肘。

”苏宇，不是幼养院的朋友，不是工作中的同事，整个黑铁城，根本就没有一个叫做苏宇的人，而你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把我认成了他，他到底是谁，还有你，舒翰，你是谁？“

”怎么吓到了。“见舒翰迟迟不敢说话，张若明突然笑出声来，道：”谁都有秘密，包括你我，这是我信任你的原因，好了，好好享受宴会吧，你之后在黑铁城工作，我们有大量的时间可以聊，现在，还是放下这些，轻松一点吧。“

说着张若明便离开了，这一次舒翰没有再阻拦，他一屁股坐到在椅子上，整个人都被冷汗浸透，用手抹去额头上的汗，他这次是真被吓到了，张若明最后的那一问，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暴露，他的脑海中不停的回忆着自己跟张若明的对话，想找出其中的破绽。

最终发现，当苏宇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时候，他就已经掩饰了，这是一个根本不存在于时代之内的人，而知道这个名字的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有古怪的，但是张若明为什么不揭穿自己呢？

自己的身份可是非常的可疑啊，难道他又有什么新的计划，舒翰突然觉得心好累。

原本以为跟着石坪，张松他们，自己在与人交往的道道上总算是达到高级水平，现在却发现，在真正的斗争专家眼里，自己这才刚刚入门，连个小行家都算不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