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幽冥倒戈打先锋

张三递了个纸条，没办法，尽管他认为变种人的精神交流更先进，可他和南留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双方没法沟通，只能用这种落后的方式了。

纸条上只写着两个字：“请战!”

后面跟着好几个感叹号，以显是张三此时的激动心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临海市，300多个幽冥战士只有被消灭的命运。

“变种人必须彻底消灭，包括自己！”

张三的内心是决绝的，也是无畏和无私的，但是他并不甘心就这么窝窝囊囊地被枪决掉。

所以，当人类部队追击红眼失利的时候，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最悲壮也最高尚的死法——为了人类，我们无我！

南留看着张三的两条腿，神色复杂地问道：“你的伤……”

张三挥了挥手，几个幽冥战士扛着炮灰变种人的尸体过来，他写下字条：“吃什么补什么，一天之内可恢复！”

其他军官看到这个字条，纷纷露出厌恶和鄙夷的神色，南留点点头，冷酷无情地下达了命令：“允许张三戴罪立功，即刻起飞赴神庙市，清理当地机场为人类部队的抵达扫清障碍！”

这是一趟无间道，幽冥部队作为新变种人，对炮灰变种人有天然的精神压制，说不定可以安然降落，并且顺势取得机场的控制权。

这也是一趟苦差事，神庙市国际机场的刚刚葬送了三百多个人类战士，它们幽冥部队能不能利获取当地变种人的信任是未知数，甚至当地盘踞的是不是变种人，也是个未知数。

不过目前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倘若是末世之前的和平年代，人类还能依靠强大的运输优势和军事实力强行取得机场控制权，现在，他们的部队实力已经大幅削弱，利用张三这种“双面”间谍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张三点点头，由着自己的零号和另一个手下抬起门板，送他去一个安静的脚落。

“他要吃人！”

这两个知根知底的幽冥战士，一边稳稳地抬着门板，一边流下泪来。

张三成为新变种人已经几个月的时间了，这期间他安排所有手下生吞活剥过炮灰变种人，也让它们吃过战死的人类，可他自己从来都没有吃过，一直都是以动物的肉食维持体能。

在他看来，自己只不过是被迫换了一副身体，只要没有吃过人，包括炮灰变种人，就永远还保留着人类的一颗赤子之心。

眼下，为了尽快奔赴战场，为了向人类贡献最后一点力量，为了让300多个手下死得其所，他不得不做了突破自己底线的事情。

而做出这么大的牺牲，那些高高在上的庸碌人类，竟然还对他表示厌恶和不屑，这是多么大的委屈！

张三内心空落落的，只有手上的笔一直动个不停，他借着之前没写完的内容记录下今天发生的一切，到现在为止，南留还不知道他做出了怎样的牺牲和功绩。

他也不愿去申辩，自从当初向南特献计诈降，他已经舍弃了一切功名利禄，做到了真正的无私和无畏。

零号很贴心地将尸体做了分解，那切成一条条的殷红肉块，乍一看和动物的肉也没什么区别，张三皱着眉，一把一把地塞进嘴里。

一边是精神上的抗拒，一边是身体器官组织上的需求，天人交战的张三，正体会着变种人神奇的功能——再生！

人类进食后，由肠胃消化和吸收出其中的“营养”物质，通过血液输送到全身，让细胞正常代谢。

变种人进食后，消化吸收环节仍然存在，但多了一项识别功能，如果身体现在急需同类细胞，那么血液直接可以将这类完好的细胞，搬运到有需要的位置，为自己所用。

所以，在进食之后，张三甚至能够感受到身体的快速恢复，那些破损的外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恢复。

至于折断的双腿，由于并没有骨细胞的摄入，反而没什么动静。

张三给零号下了命令，直接抱一根腿骨吧。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自古“君子远庖厨”，就是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真给他一根大骨棒去啃，这绝对是最难以接受的事情。

可为了让他的双腿尽快恢复，他还是做了这样的事情。在他面对着一堵墙“大快朵颐”的时候，300多个幽冥战士慢慢聚集过来，一层又一层地站在他身后。

张三感觉到异样，扭头看过来，愣住了。

而那300多个幽冥战士全部泪流满面地看着他：这个男人手捧一条腿骨，两腮都是鲜血，明明狰狞吓人，可双目却流着清亮的泪水。

没有人发号施令，第一层的幽冥战士单膝跪地，随后是第二层、第三层，两秒钟的时间，300多个新变种人跪倒一片，只剩下两个还站着。

那些端着枪在外面监视它们的人类，纷纷疑惑不解：“这群怪物在搞什么？吃人也需要仪式吗？”

“滚开，去找南留要枪，要装备，我们时间不多了

！还有，老子的大枪哪去了？”

张三抹了抹眼睛，自己好歹是个军事统帅，在手下面前流泪成何体统。

这是一场无声的交流，仅限于变种人之间的交流。

阿义从地上拿起那把伴随了张三十几个年头的大枪，闷头递了上来。

它和米娅是一直没有跪下的两个，它俩自始至终也没有成为张三的心腹，这是信仰不同理念不同的结果。

在临海市被攻克的时候，他俩曾试图去抵抗和反击，甚至追随红眼离开，但被张三提前安排的人给制住了。

张三一直没想好如何处置这俩手下，它们是红眼的心腹，米娅跟红眼之间有直接的精神沟通，跟着自己肯定会泄露很多秘密。

要是放它们离开，也必然会为祸一方，早晚还要害死很多人的性命，最终结果仍免不了一死。

真让他当场处死这两个手下，他又有点下不去手，毕竟米娅是他成为变种人后的第一个手下，功劳苦劳都有，甚至还是半个领路者。

所以当阿义递过长枪的时候，他仍然没有打定主意。

只是阿义走近后突然爆发，长枪的枪尖直刺张三面门。

此时的张三下肢还在恢复，身体行动不便，眼看就要被刺破头面横死当场。

周围的幽冥战士手无寸铁，相隔又有一定的距离，真真的救援不及。

一切还要靠张三自己，只见他岿然不动，只横过手里的半截骨头挡了挡枪头，那一股什么的螺旋劲力犹如高速旋转的砂轮，巨大的离心力发挥作用，将枪头弹歪了足足一米多。

长枪刺到墙壁上，深入了一尺有余。

阿义的身体随者枪身横了过来，瞬间跌到张三的身前。

“我明白你的心意……”

张三用那一截骨棒的断茬狠狠捅进了阿义的胸膛。

鲜血狂涌，那颗火热的心脏立刻抽搐着停止了跳动，阿义临死前只传递了一个念头：“好了，你可以杀米娅了……”

张三叹了口气，推开阿义的尸体，望着后面不远处站着的米娅。

她闭着眼站在那里，不悲不喜无动于衷。

她一直怀疑张三的立场，市政中心被导弹袭击，她是第一个怀疑张三的新变种人，也是第一时间向红眼发出示警的，所以红眼在乘坐飞机逃走前，居高临下俯瞰了张三一眼。

可让她绝望的是，破城的时候，红眼并没有在飞机上给她留下一个位置，哪怕飞机上空着很多位置。

从那一刻，她已经心如死灰，知道自己再也难逃一死。

阿义说过，只要他活着，就保证不让任何人动她一根手指头，现在阿义做了最后的尝试，可惜张三的实力太强大，阿义再也无法保护她了。

所以，她任命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张三继续啃着大骨头，嚼碎、吞咽，吃相比野狗还要疯狂。

半小时的时间里都没有说话，零号等手下已经全副武装完毕，整装待发的它们询问了两遍：“米娅怎么处理？”

张三终于站起来了，新长的骨头还没有完全稳固吃劲，他不得不依靠大枪支撑着。

他对着米娅一步步走去：“这乱世，谁不想活下去，活着没错，可不能忘本！”

那倔强的面容仰起来：“收起你的义正言辞吧，人类落后的不仅仅是身体素质，还有骨子里的肮脏龌龊，你现在的行径是倒行逆施，真正葬送人类的，是你！”

张三发出了无奈的叹息：“我很想留下你，咱们一起找个山头，每日静坐看着世界变迁，最后看看谁对谁错，可惜我注定看不到，你也是……”

长枪挺刺，米娅的世界颠倒、旋转、黑暗后，永远地关闭了。

张三望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头颅，内心又一次叹息：“人类的命运，应该由人类自己做主！”

298个幽冥战士整齐划一地跟他登上运载机，奔赴藏地高原。

那一刻，很多人精神恍惚，仿佛重新回到了数月前，飞蝗军的誓师大会上，它们高声呐喊：“心之所向，披荆以往！为了人类，我们无我！”

此时此刻，亲手把飞蝗部队塑造出军魂的南特，正像一个农民一样在田间地头收割水稻。

他直起腰擦了擦汗珠子，仰头望着西南方向。

南留攻克临海市的信息已经传递过来了，中子弹的关键原料铀矿也得到了解决，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没有仗可打的他主动干起了收庄稼的活。

西南方向是红眼逃走的方向，当时那架运输机飞过净瓶山的时候，花姐感应到了红眼的精神领域，提醒南特那是变种人的王逃走了。

南特不为所动，这段时间他佛得很，南留亲自冲锋陷阵的战斗，他一点儿都不愿意插手掺和，真要议论起来，还不知道谁是谁老子！

不过有些事情，该来的跑不掉，比如眼下临海市刚破，中原战区还有至少两个亿的炮灰变种人需要肃清，后面还有各方势力虎视眈

眈地吵着分地盘，他肯定走不开。

那么，追击红眼的任务，十有八九就落倒南特身上了。

现在还没有收到调令，说明南留还没有腾出手来，不过自己这边也得提前准备准备了。

想到这里，他丢下那个用炮弹皮打磨的破镰刀：“行啦，剩下的交给姚家宽的人去干，飞蝗军去准备准备，又要打仗啦！”

对于要打仗这种事，几乎休整了两个月的光景，尽管南特并没有让部队闲着，可种田毕竟比不上打仗，很多人早就吵吵着骨头都酸了。

他们都是不安生的人，自打入了飞蝗，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从没想着过舒坦日子，这些无私也无畏的家伙，天天盼着开到战场上去，亲眼见见他们造出来的中子弹是如何歼灭变种人的。

所以一听说又有仗要打，一个个兴奋得嗷嗷叫。

只有柳菲菲和马晓萱撇嘴，这俩姑娘还在为争夺南特的青睐而明争暗斗，今天你做一锅好吃的，明天我就亲手为南特洗衣服，今天他陪你看了星星月亮，明早就得陪我去看日出朝露。

让南特尴尬的是，虽然两个女人都拉了手亲了嘴，可永远没机会入洞房，毕竟谁先占了先，另一个就成了小，地位一落千丈的感觉。

他也盼着打仗呢，打起仗来就没这些破事了。

飞蝗军似乎也像是被诅咒了一样，全军两万多个战士竟然都成了和尚，这半年里谁也没上过女人的床。

老马和“二爷”近乎是举案齐眉的模范情侣，公开场合连拉手都不曾有过，刘浪这样的风流人物，也没有对404厂幸存的女性下过手。

无我、无私、无畏的军魂精神，简直比清规戒律还要好用。

拉练、操练、演习、头脑风暴、忆苦思甜等等活动把他们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每个人都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他们的目标就只有一个：“杀变种人，净化全世界！”

三日后，南留的军事调动命令终于来了，追杀匪首的人物还是落倒南特身上，不过这次只能精选一个营的战士，等待运输机前来接应。

原来，张三的幽冥战士成功在神庙市站稳了脚跟。

它们乘坐3架垂直起降的运载机在国际机场外面降落，避免了机毁人亡的事情出现。

整备队伍后，这支训练有素的部队在高原上徒步奔袭机场，张三试着调动周围的变种人，却发现此地人丁稀薄，少数能够感应到的变种人都是2级以上的精英，并不会无脑听从他的调度和指挥。

至于机场内部，虽然有数量庞大的群体感应，却释放出敌对信号，威胁他不得继续靠近。

张三很生气，成为新变种人之后，他虽然很少主动去收拢炮灰变种人，但等级压制的作用还是百试百灵的，到了这高原上是处处碰壁，简直不能忍。

他带着手下一股脑杀到了国际机场，空旷的跑道上，之前落地即爆炸的民航客机的残骸还冒着烟，少数炮灰变种人正游荡四周，从中捡食人肉和装备物资。

“懂得搜索有用的物资，这里的变种人不简单啊！”

张三发出信号，100多个幽冥战士跟在他后面，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毕竟都是变种人，同类之间没有太大的戒心，机场里的变种人上来，盘问它们的来历和目的。

张三以外面形势大好，新王上位统御江山为由，给自己搞了个联络使者的身份，要见见机场头领和神庙市的领主。

小喽啰其实只是个无意识的炮灰，借助它的头脑发出询问的就是机场的头领。那也是一个新变种人，之前被红眼从地下城带出来的。

它带着张三等人走进航站楼的第三层，找了个大厅让他们等候。

过了十几分钟，机场土著头领带着几十个手下出来见张三，听到红眼晋级称王的消息，它还是挺激动的。

另外，让张三意外的是，这头领还带了一个让人吃惊的动物出来。

那是一头巨大的金雕，身形超过三米高，有灯泡一样大的眼睛，比成人的双手还要大的鹰钩铁嘴一开一合发出刺耳的叫声。

它拖着翅膀走在航站楼里，每一步都晃晃悠悠，金属一样的钩爪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划痕。

张三的精神锁定了周围的区域，发现机场上的高等级变种人也没多少，几乎都集中到了这地方，于是发动了突然袭击。

幽冥部队这边人多势众，当场就干翻了当地土著。

只有那金雕，不知道怎么提前看破了张三的意图，就在他下令开枪的前一秒就后退、振翅，这种庞然大物起飞很困难，是以一下子就撞破了航站楼的玻璃，从三楼下坠中打开翅膀。

借助这一点点高度落差，它还是成功飞了起来。

张三带人连续开枪，试图将其击落，可惜子弹打在它的羽毛雕翎上，似乎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害。

金雕逃了，变种人统领死了，机场迅速被张三占据，成为了南留军队入藏的先头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