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乱世

“壮士救命~”

惊慌失措的中年人看见袁暮时立即眼前一亮，试想一下，在妖兽出没的荒山野岭中骤然看到一个健壮的年轻人，除了艺高人胆大之外就是傻子，袁暮身上那股杀戈果断之气一看就不是傻子了，所以走投无路的中年人大喜过望地呼救。

袁暮还处于懵逼状态中。

虽然他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他熟悉的现代位面，但是一下子跃到古代华夏位面，其中的心理落差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除了。

只是不等他回过神来，树林间传来巨大的声响。

轰隆隆，哗啦啦~

远处的树木接连被连根拔起抛向半空，烟尘腾升，地面隐隐震动，仿佛有庞然大物正在急速靠近。

袁暮眼神猛地一凝，他感受到一股异常的生命气息，不由得回神警惕。

中年人边狼狈逃窜边回头张望，一个不小心就被地面吐出的石头绊倒在地，哀呼一声成了滚地葫芦，摔得七荤八素起不来。

袁暮也不迟疑，飞身上前一把拉起那个气态不凡的中年人，不等他说话，突然把他甩往身后。

就在这时，七八棵两人合抱的大树迎面砸来，袁暮轻松地击落后，一头漆黑的庞然大物轰然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头七八米高，浑身漆黑厚实皮毛，看起来就像铜皮铁骨的巨型猩猩，一照面就咆哮着举起房梁粗细的巨臂，二话不说砸向袁暮。

袁暮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头怪物虽然在普通人看来已然是无敌的存在，只是在他眼里实在不够看，枉他还担心了半天。

这不过是一头勉强能媲美异神的弟弟而已。

“喝！”袁暮出手了！

嘭~

“吼~”

巨型猩猩发出震天的怒火，皆因它的锤臂，被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接住了！！

中年人刚刚勉强起身，就看到震撼灵魂的一幕。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年轻人，竟然单手接住了无敌妖兽的攻击？

而且妖兽看起来已经奋尽全力了，而年轻人却纹丝不动，看起来一点都不吃力的样子？

不会是在做梦吧？

中年人下意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上两倍的巨臂之下的袁暮轻轻地摇头，巨型猩猩看似强悍，实际一点威胁都没有，算了，没必要纠缠太久，还是出手打发走吧。

有鉴于此，袁暮轻轻发力一推，巨型猩猩顿时不可思议般嗷嗷叫着后退七八步，最后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阵摇晃。

袁暮冷冷地凝视着犹自狂怒准备起身的巨型猩猩，今天他心情不错，所以才没下杀手，但是不代表他会容许这头无脑畜生继续挑衅他。

“嗷~”

巨型猩猩被袁暮犀利如刀的眼神一瞪，满身凶悍气焰顿消，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仿佛发直灵魂感到恐惧，忍不住呜咽一声，如受惊小狗般起身地动山摇地灰溜溜逃跑了。

中年人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了。

打发走巨型猩猩之后，袁暮回身走向中年人。

这时候中年人才如梦初醒，急忙起身整肃衣冠，悠悠然长揖到底，诚恳地道谢道，“感谢壮士救命之恩，如非壮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恐怕本官就要惨死在此，请受吾一拜~”

袁暮看起来面无表情，眼角却不受控制地乱跳。

说实在的，直到现在他都感觉宛如梦境般不真实，一个活生生的古人就在眼前，说话文绉绉，行为举止都是古言古语，实在让他感到不适应。

暗自舒了口气，袁暮难得主动露出笑脸，回忆一下以前看过的古装剧情景，过去扶起中年人，故作豪迈地说道，“先生有礼，相逢就是有缘，洒家自不会见死不救。”

“洒，洒家？壮士莫非是佛门中人？是了，壮士未束发，衣饰也与中原风格相异，想必是西域远渡而来的高僧吧？”中年人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自顾自强行给袁暮解释了一波。

袁暮：？？？

什么鬼？

怎么好端端的我就成了和尚？

洒家难道是和尚的专有自称吗？

这到底是什么鬼朝代？

威胁接触后，中年人快速恢复雍容平静，望向巨型猩猩远去的方向，细长的丹凤眼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悲戚，“可怜本官几个忠心耿耿的仆从，无辜葬身于兽腹。”

顿了下，中年人流露出一股咬牙切齿的痛恨，“都怪木天德狗贼太过阴险，竟在本官上任途中埋伏截杀，否则我也不会慌忙中乱入妖兽森林，呜呼哀哉……”

袁暮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与中年人交谈，他必须尽快获得这个世界的情报才能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通过从旁侧击，总算大概了解到不少情报。

这个世界与地球的华夏古历史并无太大差异，都是古代的封建皇朝，不只是具体的皇朝兴替却是大相庭径，现在主宰中原大地的是一个名为大齐的没落皇朝。

听中年人所述，大齐皇朝三百多年前取代前朝大鑫而立，立国至今已经三百五十八年，历经三十五代君王，鼎盛于两百年前，随后逐渐没落，现下诸侯并立，与历代皇朝末世情形相差无疑，都是各自为政，名义上共奉朝廷为主，实际上暗中互相攻伐，战火弥漫到中原大地任何一个角落，百业萧条，生灵涂炭。

而且这里并非只是普通的封建古代，妖魔鬼怪与修士并立，超自然力量的存在自古以来恒存，非常不可思议。

中年人名叫车枫，乃是江南阳州车氏家族的嫡系子孙，奉命前往西南的临州上任刺史之职，奈何行踪被仇家所悉，半途中了截杀埋伏，在几个忠仆的保护下，误入了危险重重的妖兽森林，祸不单行遇上了妖兽铁皮猩，命悬一线之际被袁暮所救。

车枫还暗示袁暮，希望他能护送自己到临州，事成之后会有厚礼相谢。

袁暮想了想，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地方好去，厚不厚礼的倒是无所谓，关键是自己心善，所以他答应了车枫的请求，两人匆匆休息一夜，天亮之后就马上启程上路。

车枫非常博学，或许是认定

袁暮只是个从西域来的番憎，一路上为袁暮不停见识着中原的风俗与实时，显然他有过多次的游历经验，不是传统不识人间疾苦的门阀子弟。

“三年前本官远游露过此地时，是一处宛若世外桃源般的宁静小山村，没想到三年前一别，已是永别……”

站在一座余焰缭绕，被焚毁成一片废墟的遗迹中，车枫惆怅地自语道，细长的眼眸中闪烁着哀伤。

袁暮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车枫看见两具相拥而死的焦尸埋在残木下，也没招呼袁暮，心情悲恸地把尸骸挖掘出去，在一旁的空地上刨出一个土坟草草埋葬了。

犹豫了下，车枫索性脱下长袍，撸起衣袖，开始为惨死的村民收敛尸骨。

“朝廷庸碌无能，百官只会大肆敛财，排除异己，根本就没人会关心苦苦挣扎的黎民百姓，各路诸侯皆是虎狼之辈，兵灾天祸延年不断，这等人间炼狱不知道何时才是头。”车枫眼眶泛红，低沉自语道。

袁暮选择束手旁观，任由四体不勤的车枫独自劳作。

入夜之后，空地上已经多出二十多座新建的坟茔。

夜风吹过，车枫默然不语地站在坟茔前深深一揖，旋即一言不发地离开。

袁暮沉默跟上，两人来到村庄废墟不远处的破庙里。

此世正值兵荒马乱，庶民尚未朝不保夕，哪里还有人会维护庙宇，破庙四面漏风，墙面裂缝四步，窗柩脱落，头上的瓦顶也有些破洞，但好歹勉强能遮风避雨，神台上的神灵泥像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狰狞似鬼。

“呵呵，我等书生寒窗苦读，以盼有朝一日能报效皇恩，为万民安居乐业，但是朝廷早已烂透了，这样的皇朝，救来何用？我等抱负，又有何意义？百无一用是书生呐……”

草草收拾干净两处可供过夜的位置后，车枫又忍不住忧国忧民，只是袁暮一躺下就像是入定的老僧般，根本就不理不睬，车枫也不好自讨无趣，闷闷不乐地睡下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炫目的阳光透过空荡荡的窗柩投在车枫身上，把他唤醒。

“呜~”

车枫伸了个大懒腰，只觉得浑身酸疼不止，风餐露宿对于他这等养尊处优的大老爷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环顾庙内，车枫惊诧地发现袁暮不见踪迹了，当即脸色大变。

一路上他多次透露抱负，故意在袁暮面前忧国忧民，为的就是竖立高大形象，方便以后好招揽袁暮，没想到那家伙竟然不按套路出牌，每次隐晦地伸出橄榄枝都被无视了，如此冥顽不灵的匹夫，让心高气傲的车枫感到非常气恼。

只是气恼归气恼，他亲眼所见袁暮到底有多厉害，能单手击退妖兽铁皮猩的人，哪怕在高手如云的皇都都是凤毛麟角的，他必须要收服袁暮，才能保证日后有机会争霸天下。

此时袁暮一走，哪还搞个毛线？

什么宏图大愿，什么争霸天下，都说与山鬼听了，他能不能活着去到临州上任还是个未知数。

此时的车枫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