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东部世界 第007章 福特和伯纳德

叶风流跟着伯纳德在安保部众多安保人员真枪实弹的护送下，坐电梯来到了方山控制中心的最底层，电梯显示B83。

电梯门刚打开的时候，叶风流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正当他疑惑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时，从打开的电梯门后涌入了大量的腥臭黑水。

安保部主管阿什利一边打开了冲锋枪的保险，一边皱着鼻子道：“冷却系统已经故障数周了，真是味道好极了，我建议你们在后面跟紧些。”

走过一个废弃的空旷大厅，经过一个已经关闭的老式监控沙盘，最后再打开一个电控的厚重铁门，在伯纳德的不断抱怨声中，叶风流发现自己已经找到了臭味的源头。

在这个巨大的废弃仓库里，多到无法计数的男、女、老、少各种接待员整齐而拥挤的站在了这个晦暗的空间里，唯一的共同特点就是全身光溜溜的，不过光线太暗，没有光源照射到的地方只能隐约看到他们苍白的轮廓。

“为什么这里的制冷设备到现在都没人来修理？”伯纳德捂着鼻子继续抱怨。

“维护部门还有很多其他优先事项，而且这里的情况除了您也没有其他人来抱怨。”

“哼，当然不会有其他人抱怨，恐怕除了福特博士没什么人会想来这里。”伯纳德冷哼道。

“对了，伯纳德先生，福特博士为什么会在这里?”叶风流插嘴道。

“人上了年纪总会有些独特的爱好，”伯纳德道：“福特博士的爱好就是每天来这里与他的这些老朋友们聊天。这也是他为什么坚持要把这些再也用不上的老式接待员存放在这里的原因。”

“是的，这些家伙早该被销毁才是。”阿什利警惕的左右扫视着。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说话声，“敬……穿白鞋……的……女士！”声音一顿一顿的古怪而机械。

阿什利连忙紧张的举起了枪，却被伯纳德制止了，“除非你想要干掉老板。”

“你们出去吧，叶风流先生和我进去就好了。”伯纳德摆了摆手示意叶风流跟上，然后便率先向前走去。

看到阿什利和其他安保人员如释重负的立即退向了大铁门，叶风流只好硬着头皮跟在了伯纳德身后。

穿过裸体人海，进入一个玻璃墙房间，叶风流看见一张办公桌前有一位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正和对面一个皮肤异常苍白的老迈牛仔聊着天。叶风流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白发老人就是这个西部乐园目前的首席执行官福特博士了，而这里很可能就是西部乐园最早用来办公的地方。

福特博士明显已经知道了叶风流和伯纳德的到来，不过他没有丝毫反应，依旧和那个老牛仔聊着些莫名其妙的话题。

“不能保持冰清玉洁，没有关系，至少她身子还在，”老牛仔端着酒杯，其中一只手指指着福特。

“应该为此干一杯。”福特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老牛仔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口中还发出了老酒鬼特有的咂巴嘴声，“经典的威士忌，口味跟以前不一样了。”

“现在什么东西都比不上过去。”福特赞同道。

“没错，人也是一样，我目睹过几次决战，”老牛仔一顿一顿的举起酒杯喝光了杯中酒，“比你想象的还多，”然后他开始拿起酒瓶为自己倒酒。

“为穿

白鞋的女士喝一杯吧。”老牛仔重新举起了酒杯。

当老牛仔再次这么说的时候，叶风流很自然的开始回忆进入东部世界后记忆中穿着白鞋的女士，女主多萝西算一个，酒馆中的黑美人梅芙也是，虽然记忆中更多的是她们迷人的身体曲线。

“也许我们应该为深沉而无梦的睡眠干一杯。”福特也举起杯和老牛仔一起喝干了杯中酒。然后老牛仔就保持那个姿势不再动作了，好像正在凝神思考着什么。

“老比尔是一个好听众，他是我们制造的第二个接待员，”福特突然转身对着叶风流和伯纳德道：“三十年了，我和这里的每个老接待员都聊过天，老比尔是最后一个，我差点忘记了他在这里。幸运的是我再次发现了他。”

“再次把自己收起来吧，比尔。”福特对着老牛仔开心道。

老牛仔闻言便动作缓慢而且一顿一顿的向墙边行去。

“我看到了新姿式，‘沉思’，很美。”伯纳德惊喜地道：“你从当年到现在的进展，实在很惊人。”

这个时候比尔已经躺在了墙边的一张铁床上。叶风流惊讶的发现那应该是一张停尸床，因为老比尔已经自己钻入了床上的收尸袋中，然后从里面拉上了拉链。

“这么说也可以。”福特看着比尔的动作脸上露出落寞的表情，“不过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对吗？最近我们的创造物有点不乖，而你还没有找出错误吗？这可不像你啊伯纳德。”

福特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除非你找到了，只是因为出错的原因感到不好意思。”

“是你加上的编码‘沉思’，”伯纳德犹豫了下，“有一些……”

“错误！”福特接道，“你对这个字眼感到很难为情？不需要这样，人类就是亿兆个错误下的产物，演化造就出世上所有的生命，只使用一项工具，错误！”

“有两个接待员我们不用了，”伯纳德面色沉重悄然的改变了话题，“你教过我怎么制造，却没说过关掉他们有多么难！”

“不熟悉恶魔就无法扮演上帝，”福特道：“你我所为太过复杂，我们做的是神术，我们只有坚信自己的使命，才能真正创造生命于混沌中。”

伯纳德闻言笑了笑，“我以为我们使用的方法较有纪律，我想自我欺骗，也是自然演化的规律。”

“的确是，”福特点头，“但我们现在已经摆脱演化的束缚，对不对？我们能治好任何的疾病，让最弱的人也能存活，有一天我们说不定能让死者复生。”

“你知道那样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结束了演化，这就是我们最好的状态了。”福特露出向往的神情。“也意味着你必须包容我偶尔的错误，因为要想做到那一步，我们必须得到的更多。”

福特对伯纳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先回去吧，现在我要单独和我们的监察员先生聊一聊。”

伯纳德闻言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默默的转身离去。

“我知道你或者说你们来的目的，”福特将视线转移到了叶风流的眼睛上。

叶风流感到了莫名的压力，心中暗道这绝对就是这个新手剧情世界的大BOSS之一，不知道为什么刚进入剧情世界就能够遇上，必须小心应对，否则就是分分钟领便当的后果。

“哦。”

叶风流打定主意能不说就不说，必须说的时候就少说。

“别告诉我你这个时候来，只是例行公事，”福特笑容消失，“董事会派下来的监察员每年都是七月一日到东部世界，而你提前了三天，”

“相信你也看到了，这段时间公园里的接待员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福特话锋一转，“不过那只是新程序更新造成的正常现象。三天后等我的新剧情线和接待员新程序全面更新，什么问题就都不会再有了。”

叶风流点头。

“我知道公司出现了新股东，已经收购了东部世界大部分的股份，并且想取代我的位置。但他们现在还离不开我，”福特自信的笑了笑，“等东部世界按我的设想更新后，他们将更加离不开我。”

“他们只是充满铜臭味的商人，”福特的脸上有些愤怒，“而我想做的不一样，我们正在创造历史，改变未来，”

“其实这个乐园是我和一个伙伴一起创建的，”福特露出回忆的神情，“我们在这里一起奋斗了三年。”

“他很乐意我们把他从记忆中剔除，我没有阻止，他的名字叫阿诺德。”

“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当时没有客人，没有董事会。我们纯粹在创造。”

“接待员在第一年后通过了图灵测试，但阿诺德并不满意。他对外表或者智力不感兴趣，他要真正的东西，他要创造意识。”

“他以‘二分心智’理论为蓝图来建立人工智能，接待员把程式设计师当成内在的声音，希望时间久了，就会有自己的声音，算是意识的锻炼。”

“但阿诺德没有考虑到两件事，第一个是在这个基地，没有人希望接待员有意识。”

“第二是有一群接待员，认为自己的思维是神的声音，变成了疯子。于是我们放弃了这种做法，我们唯一保留的是用声音来控制他们。”

“尽管阿诺德很优秀，但我认为他不够了解这地方的远景，他完全沉迷在了接待员意识的创造中，他看到了某些不存在的东西……我了解他，他做事非常非常谨慎。”

“不过，最后他还是死在了这个地方，真是遗憾。叶风流先生，你是否认同阿诺德的想法呢？接待员是否应该有自己的意识？”

听到这句话叶风流感到自己的后背一凉，他直觉的感到自己的回答将会影响自己的命运，不过却没有办法逃避。

“我认为他的想法是错的，”叶风流知道自己在说谎，不过他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我们不能随意触碰神的领域。”

“所以，”福特又换上意味深长的笑容，“叶风流先生，你是一个优秀的年轻人，你未来的路还很长，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我还需要在这里想一些事情。”

叶风流闻言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对了，”福特突然又开口道：“别急，我还有一句话。”

叶风流艰难的停下脚步。

福特冷冷道：“不要忘了，接待员不是真人，他们不应该有意识，你不要犯下阿诺德的错误。”

叶风流僵硬的点点头继续前行，靠着增强了的听觉，隐约能听见背后福特的自言自语声：“最后一个也没有吗？那‘迷宫’究竟在哪里？是穿白鞋的女孩吗？那这个女孩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