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直面黑暗

人对未知充满了恐惧，神明对未知充满了喜爱。

季无命被放逐了。

站在金榜之前，季无命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新科状元：季无命。

“季兄，贺喜贺喜。”

“贺喜贺喜。”

周围的学子皆对季无命示好。有甚者还介绍起了自己家中的妹妹。

片刻功夫，季无命回忆起了自己多年来的种种，才知道自己的身体多了一份20年的经历。

进宫面圣。

皇帝出题：如何解决青州的蝗灾？

探花李寻欢说道：“结网捕虫，鸡吃虫卵，著写虫书，培育虫敌。”

榜眼陆小凤说道：“依我看，杀虫不如控虫，这人可控得，虫不可控得？百亿蝗虫，可抵一军。”

皇帝姬姜频频颔首，转而看向季无命，“状元郎有何见解？”

季无命：“我不能提出更好的方法了，就按他们说的实施吧。”

皇帝姬姜的喜上眉梢，眼神透漏出无限的欣赏，有智者为将，有度者为帅。在他看来，季无命身上有了一丝丞相的影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管央作为丞相，上前说道：“皇帝，臣听闻，有学问的人可以不展示智慧，但是他的行为一定要符合智慧。既然状元郎不愿意说，且让他做一做吧。”

皇帝对曰：“丞相想让他做些什么呢？”

丞相管央回答：“我朝国号为‘罪’，可是民间犯法者寥寥无几，不如让这位状元郎去引领一县百姓，教教他们如何为罪。”

皇帝姬姜：“好，便依丞相所言。状元郎你便去沛县当个‘为罪使’。”

季无命：“诺。”

……

前往沛县的路上，罴罴躺在季无命的怀里睡觉，菲菲则是在努力学习罪朝的文字。

菲菲读到“人生在世，何不为罪”这句话时，不由地问道：“季无命，你说他们为什么要为罪呢？”

季无命摸摸他的头，回答道：“行善积德是为了全体人族的共同繁荣，行恶积罪则是为了全体人族的生存。二者皆不可失，失德人非人，失恶人非兽。

这里不比地球，大凶大恶之事物数不胜数。兴趣虽然是最好的老师，但是战争才是最好的教室。所谓的‘为罪’，

则是凝聚一个人内心的罪恶，让其可以突破任何的道德底线。只有这样，才能让民族走出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菲菲：“可是放纵恶行不会对人自己造成伤害吗？”

季无命笑了，说道：“所以啊，为罪，不为恶也！”

菲菲：“这是什么意思呀？”

季无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马车咯吱咯吱的声音停了，沛县到了。

没有人出来迎接季无命，只是天上的太阳突然多了一些黑点，隐隐约约好像一个“季”字。

村口，两个老头在下棋。

“老李，我昨晚杀你全家你气不气啊？”

“哼！也不知道是谁……让老子给凌迟处死了，还叫了我两声爷爷呢。”

王老头脸涨的通红，“你不讲情分，说好3600刀，凭啥你多割了一刀？”

老李：“那……那不是割到第3600刀的时候，第一刀痊愈了嘛。这可怪不得我，谁叫你自己恢复力这么强。”

季无命上前拱手作揖，“新任为罪使季无命，见过两位老头。老者白天行善积德，梦里作恶多端，实在是有道之人。”

王灵：“不敢当，尚未得道，何谈有道。”

李鬼：“梦中得道，醒来失道，一场空啊。”

王灵看了一眼季无命，眼神透漏一丝不解，“你这么年轻，也当得为罪使。莫不是走了杀万亿善良之民的捷径？”

季无命：“为恶之大，在于杀生，然为罪之大，在于扭曲。杀他人为恶，杀自己为罪。

人之罪在于心，人之善在于行。

杀人放火的多是恶人，然而勾结外敌，颠覆国家的，则是罪人！

恶人损人利己，罪人损人害己！”

李鬼：“好！好一个罪人！没想到我今生竟然能见到大贤，死亦足惜。”

季无命又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故君子以自强不息。大地有灭亡之意，故小人以恶贯满盈。

善恶分两面，为我手中剑。

人心断是非，天意我当为。

罪生梦死一夜间，天翻地覆白日里。

为罪者，为人也。”

李鬼，王灵而人起身一拜，齐声呼：“请让我追随你。”

他们神情无比坚定，若是季无命拒绝了，定是当场自杀而亡。人世修行一场，乃是大善。若是遇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或者可以为之奋斗一生的梦想，乃是“大德”。若不能为之奋斗，人还可以选择死亡，此乃“大罪”！

修行之人，往左便“功德圆满”，往右便“罪不容诛”。故功德圆满则寿终正寝，罪不容诛则生不如死。

季无命托起二人，算是收下了二人。各注视了一下，说道：“我今晚便入梦，所为之罪甚大，尔等可辅佐于我，去那梦中做个光明之人。”

李鬼：“主公，此举与当今皇帝的意志不符合。恐怕……”

季无命：“叫我季无命，记住了。任何时候都叫我的名字，不要加其他缀词。

至于皇帝的意志……如今皇宫中的皇帝姬姜，不过是众生的意志化身，你们现在的修为太浅薄了。等你们觉醒了里世界自己亲自去见他就知道什么是皇帝的意志了。”

王灵：“里世界为何物？”

季无命：“所思所想之过程为山川河流，所思所想之结果为亿万生灵！梦中山川河流化作你的血液毛发，梦中生灵变为你的学识道德。

二者循环往复，便是道之所在！

所谓的里世界，便是修行之人的幻想世界。当灵魂诞生之后，里世界才由原来的100%真实，变成了一半真实，一半虚幻。

闲话休提，入梦去也。”

话音刚落，李鬼，王灵两个老头就倒地不起，睡着了。

梦中的沛县格外地……明亮！

这里鸟语花香，罪恶横行。

罪的前半场——“美好”，开始了。

帅气的少年，美丽的少女，和睦的邻居，爱民的官吏。人人笑脸相迎，幸福洋溢。

季无命一进来，就开始改造人的大脑。然后改造人体的神经系统。

当人的感知变得强大，历史会变长，幸福会变大。

一个内心满是仁义道德的君子，是一定会比一个麻木不仁罪犯更能体验幸福和罪恶的。

学习本身，就是在锻炼人的神经系统。最起码在灵魂之前是这样的。

然后……季无命设计了一个多巴胺的开关——“思考”。

越思考，越幸福，成了物理意义上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