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分别与初见

看着萧晓略显憨态的睡颜，李明耀下意识的笑出了声。

他好久没看到萧晓这么安心的沉入梦乡了。

自从萧叔走后，每个李明耀不在的晚上，都会传来陌生男人的敲门声，一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女又怎么睡得安心呢。

李明耀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轻轻揉乱了萧晓的长发。

动作轻柔，并没有吵醒萧晓。

吸气、呼气、尽管他也很舍不得自己这个可爱的妹妹、不过他必须要离开了。

毕竟萧晓身边以前从没有出现过一个叫江枫的人，况且今天还拉着赵子恒陪她玩了一天，怕是已经惹人怀疑了。

李明耀拿起桌子上的背包，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轻轻关上了刚换的铁门。

将背包斜背在肩上，一张贴在铁门上的纸条吸引了李明耀的注意，他取下纸条看了看，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听到身后大门开启的‘吱呀’声，赵子恒随手挥出三枚水弹朝来者攻去。

李明耀动作灵巧的拦下那些毫无杀伤力的水弹，语气无奈道：“咱们两个非打不可吗？”

赵子恒扭过身子，张开的折扇遮着清秀的面孔，笑弯了的眼睛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打开看看。”

李明耀看向手中挡下水弹后留下的铁盒，将其一一打开。

一共三盒魔发子弹、一盒三十发，三盒就是发、李明耀刻意留意过魔发子弹的价格，他现在用得到的品质大概是300一发、这些子弹加起来就是9000元。

“你知道的，钱都给萧晓买了裙甲，剩下的不多，就送你些子弹吧。”

昨天晚上一下子浪费了六发子弹，李明耀还是非常的心疼的，看着有些口是心非的赵子恒、李明耀心中一暖。

“对了。”

赵子恒似是想到了什么，踢了踢脚边的麻袋：“还真让你猜对了，这两人一直鬼鬼祟祟的跟着咱们，刚才让我找了个机会收拾了，要不你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待着嫌恶的目光在麻袋上停留了片刻，接着李明耀就把目光挪到了别处：“不用了，他们这些也是被层层雇佣下来的，问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你直接杀了吧。”

赵子恒面色一僵：“他们都只是普通人诶。”

“我不希望我身边的亲人周围会有一点点危险，哪怕只是苗头都不行。”李明耀目光转到赵子恒身上：“如果你不敢动手的话，那就我来吧。”

‘噗嗤’两声轻响，李明耀话音刚落，赵子恒就射出两道水刃穿透了两个麻袋。

他倒不是对这些人类起了怜悯之心，只不过是没想到李明耀对于自己的同类会这么无情。

“唉——”

李明耀叹了口气：“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走了。”

“不等她醒来告个别吗？”

“不了。”李明耀笑着摇了摇头：“我怕我舍不得。”

罕见的，这句话没有引起赵子恒不舒服。

“况且我也不想看到她哭鼻子。”李明耀微微一笑，他大步走到赵子恒身前，向他伸出了手：“萧晓就拜托你了，请你务必替我照护好她。”

“这不是废话。”

赵子恒嘀咕着，身体却诚实的伸出了手，紧紧的和李明耀的手握在一起。

“那我走了，趁天亮之前我还要把最后一个不稳定因素解决了，这样距离开学的最后两天你们也能轻松点。”李明耀笑道，笑容温暖的如同一个邻家小哥哥，完全没有刚才杀伐果断时的冰冷。

看着李明耀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赵子恒下意识的抬起手闻了闻。

“这个气息——”

赵子恒惊讶的看向李明耀消失的方向。

和他在Z区所发现的气息非常相似！

不过李明耀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赵子恒无奈的耸耸肩，这件事在他心目中并不重要，纯粹只是一个意外发现而已，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美丽的公主还沉睡在梦想之中，需要他这个王子前去守护。

李明耀的身影飞快的穿梭在各个小巷之中，他以前也和光头打过几次交道，不过关系并不是太好。

不过像光头这种有了点实力就嚣张跋扈的人，得罪的人可是多了去了，所以李明耀很容易就在情报贩子那里购买到了光头几个自以为隐秘的藏身地点。

而在寻找的过程中，李明耀的运气也是非酋附身，一直找到了光头的最后一个藏身地点，他才发现了光头的身影。

这是一块还没有复建的建筑工地，足够隐秘，即使李明耀和光头打上一夜估计也不会被人发现。

李明耀看着一动不动靠着墙壁休息的光头，他在思考，眼前的光头、究竟是真是假。

“不过不管怎么猜，我都要上去看看才能确定、对吧。”

李明耀阴测测的笑了笑，奥术加持的制式长剑落于手中，而左手则悄悄摸住了魔法手枪。

像是灵巧的猿猴一般，李明耀的身影穿梭在破旧的楼层之间，心脏鼓动着，他的瞳孔一点点被染成墨色。

一层迷雾笼罩着光头的身影，给人一种虚无飘渺之感。

长剑落下，轻松的刺穿了靠墙坐着的‘光头’的身体，同时、沉闷的声响从头顶传来，真正的光头踩着无名墓碑落下。

如果不躲开的话，李明耀将会直接被压成肉饼。

不过好在他已经有所防范。从身后拔出魔发手枪，连续四发子弹点在墓碑之上、碎石破开，光头石化的双拳如惊雷落下，砸在了李明耀刚刚收回回防的剑身之上。

“还真被你找到了、挺机灵的嘛小子。”

像是看到了自己心仪的猎物一样，光头伸出猩红的舌头舔着嘴唇，看着李明耀的目光满是贪婪。

他喜欢征服这些强劲的玩具、不管是从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没有回答，李明耀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光头，毫不留情的再次扣动了扳机。

两发魔力子弹打在光头坚硬的石甲上、虽然只是留下了两个小孔并没有伤到光头，不过还是成功的打破了两人僵持的僵局。

“现在离开，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光头低声说道，主动退散石甲，向李明耀表达自己的诚意。

“挺好。”李明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光头脸色一喜。

“不过我不喜欢我往前走的时候，背后处理的不怎么干净。”

李明耀抬起长剑指着光头，两柄奥术利刃与他身后浮起，冰冷的杀意流露出来，剑身上仿佛凝结出一层白霜。

“你小子...敢耍我？”

光头的表情渐渐扭曲

起来、他愿意主动退让，主要还是因为不想和眼前此人鹬蚌相争，而让他的一些仇家占了便宜。

这并代表他怕了眼前这小子！

石甲重新凝聚，光头的身形再次拔高，楼层开始震动起来，一根根石刺从李明耀周围伸了出来。

像是即将扑向猎物的猫、李明耀压下身体，两柄剑翼移到身后、他缓缓转动剑柄，像是在空气中搅动着什么。

“折弦——”

暗蓝色的线缠绕在剑身之上，杀意、一触即发！

“给我！死！”

光头怒吼着，猛地一跺脚、暗藏在楼层之中的石刺全部刺出，几乎布满了李明耀所以躲避的退路。

不过这个危机，是以李明耀没有剑翼加持的速度而言。

剑翼张开化作晶体光翼，强力的推力从身后传来，李明耀一剑刺出，身体从逐渐收缩的石刺中冲了出来、暗蓝色的线纷纷挣断、制式长剑上亮起如獠牙一般的蓝光，刺向光头的腹部。

呯——

像是刺中钢铁一般的声音传来、李明耀面色一变，身形急速后退，躲开了光头的当头一拳。

刚才那一剑只是击破了光头腹部周围的一片石甲、而现在，那片区域已经快要全部恢复。

“小样、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手段，要是就这点实力的话今晚你就给我死在这吧！”

光头怒吼着，楼层颤抖，无数石刺再次涌出。

李明耀看着脚下龟裂的楼层，这层楼坚持不了多久，他最好速战速决。

不过诚如光头所说，以他现在的实力、确实很难破开光头的石甲。

从石甲的防御力和自我修复功能来看，这个法门最低也是中级法门。

“倒真是个大手笔。”

奥术剑翼转动，将周围包裹过来的石刺全部斩断。

没想到这么快就会用上离魄，虽然很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迫不及待。

他有点喜欢上离魄那种毫无阻力斩断眼前一切的感觉。

“虚——”

抬起一只手捂着胸口，虚空之血如沸腾的水一般躁动起来，黑色的电弧在李明耀身上躁动起来。

不得不说，光头为自己的安息之地挑了个好地方。

“空！”

如同潘多拉魔盒打开时震人心魄的声音，一道暗紫色的光芒在李明耀胸口亮起，下一刻，在光头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李明耀掏出了一柄怪异的剑。

由纯黑到纯白的渐变，像是古龙口里的獠牙，出现便意味着灾厄的降临、生命的消逝。

“虚...虚空？！”

光头惊恐的看着李明耀、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面对上虚空堕落者。

还是从未听说过的，有自己意识的虚空堕落者。

他转过身去，想要逃走，但身上沉重的石甲严重限制了他的移动速度。

李明耀勾起嘴角，一股暴戾感在心中鼓动着、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手中的剑一下又一下刺进光头的身子里。

看着溅出的血花、那一定是最为美艳的花朵！

“哈哈哈哈~”

李明耀笑着，跳向拼命逃窜的光头，身后的剑翼满溢着虚空能量、速度再次暴增。

“啊——”

光头痛苦的声音响起，连带着肩膀，他的左手飞了出去、而李明耀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光头的眼前。

狰狞恐怖的虚空魔武、背后被虚空浸染的晶体剑翼、完全被漆黑色占据眼睛、周身虚空灾雷环绕、李明耀现在的形象无异于将要降世屠戮的魔神。

李明耀看着倒在地上捂着自己伤口不断打滚挣扎的光头，看着他断臂处流出的鲜血、猩红色一遍又一遍冲击着他的视网膜、挑逗着他的大脑。

他伸出已经开始发黑变异的像是节肢动物的舌头、如同饥饿许久突然看见食物的豺狼、他的理智一点点被虚空本能磨去。

“你在干什么？！”

离魄的声音在脑海中如轰雷般响起，李明耀将要四肢着地的身体一顿，漆黑色的眼睛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我——”

李明耀还没来得及思考、离魄剑就从手中消散、而他也如溺水得救的人一般瘫倒在地、汗水如水一般流出，李明耀挣扎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瓶水喝了下去。

“没想到虚空能量对你们人类的影响如此之大，还好我一直观察着你的身体状况、否则你今天就要沦落为一只没有思想的虚空堕落兽了。”

听到离魄的解释，李明耀咽了口口水，心里一阵后怕。

“等出墙之后，你去寻找一片不会被打扰的地方，我要好好磨磨你的韧性、至于这段时间，离魄你就先不要用了。”

离魄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再也听不到。

李明耀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还好光头刚才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烈的疼痛混了过去、否则就算不被虚空浸染，他也要被这家伙找到机会给反杀了。

奥术剑翼出现在手中、李明耀毫不留情的一剑刺下、这一次看着那溅射出来的鲜血、他的脑海里再也没有刚才被虚空浸染的兴奋，反而多了一种厌恶、还有恐惧。

一道光点从光头身上飞出，落在李明耀的额头上，接着融入他的心海。

“对了，这是你杀掉的第三个达到合格线的生物、虽然还差了点、不过我先替你打开一扇虚空法门、算是接下来你的一个小小的保命手段了，之后需要的‘灵’的量要求会更高、更多，你自己加油吧。”

离魄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李明耀脑海里那扇黑色的法门周围多了一个小型的法门。

“三个吗，应该还有王毅和那只摄母蛛母体、看来魔兽也算在里面，那就好。”

不知为什么，李明耀松了一口气。

虚空——白雷虎爪。

李明耀双手一握、微微泛白的雷电凝聚在手中化作尖锐的雷爪，他试了试、这些雷电也可以用来增幅制式长剑。

“真就近战走到黑？”

李明耀无奈的笑了笑，电灾落下将光头的尸体打成飞灰、这才撤去了那些虚空雷电。

脑海里另外还有三个法门，那是之前对付摄母蛛母体用的。

然而法门再多有什么用，又不能被人看见。

李明耀绕过弯弯绕绕的小巷，最后看了一眼萧晓和赵子恒所在的方向。

他应该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夜色浓郁着、Z区却是一片灯火辉煌，这座以黑人和白人为主的区域，几乎每个夜晚都是狂欢。

李明辉慢慢睁开眼睛，脑袋还有些恍惚的疼痛。

他看着明显破败的房子、

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在这。

尝试着挪动身体，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灌了铅一般，根本就动不了。

正当他纳闷时，耳边传来了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

男人和女人的低语呢喃、看来这里的隔音并不是太好。

李明辉的表情凝固了、他似乎明白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在尽可能满足男子的要求之后，艾拉笑着为他穿好衣服、然后将客人送到了门口。

“很不错。”

客人将自己的大手伸进艾拉柔顺的金发之中，临走不忘向艾拉索要了一个深吻、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钞票、看也不看就塞进艾拉的衣服领子中。

“下回来我希望能看到一些有意思的衣服。”

客人的意思不言而喻，艾拉向他抛了个媚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着客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昏暗的小巷之中，艾拉不耐的梳理着被客人弄乱的金发、关上门，然后挪来一堆东西挡住了不堪一击的木门。

单论身材和样貌而言、艾拉确实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美人，这使她的客源很多、不过不幸的是、来吃霸王餐的更多。

所以她的生活并没有因此有多少改善，只能勉强保持温饱。

艾拉来到厨房，客人来之前的汤已经熬好、她将汤倒进三个碗中、然后用勺子挑了又挑、将其中一碗的肉全部放到另外两碗中。

她端着其中一碗肉汤来到二楼，摸到藏在门框上的钥匙，打开了紧闭的铁门。

“姐姐？”

艾拉妹妹的声音于黑暗中响起：“他走了吗？”

“嗯，放心吧。”

艾拉温和的笑道，然后屋内的灯亮了。

昏黄的灯光映在丽莎营养不了的小脸上、她穿着素白色的小洋裙、怀里还抱着前几天姐姐送给她的玩具熊。

和她姐姐一样，长大后肯定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小美女。

每次来客人时艾拉都会让丽莎躲入这间小屋中，她不敢让那些禽兽不如的客人看到丽莎、否则天知道会发生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快吃吧，吃饱了早点睡觉。”

艾拉将肉汤放在桌子上，向丽莎露出温暖人心的笑、然后向门外走去。

她今天累坏了，为了那一块可以熬汤的肉。

“姐姐，你还要去照顾哥哥吗？”

丽莎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艾拉的脚步一顿，回过头冲丽莎点了点头。

“他要是不在这里就好了...姐姐就不用那么累。”

很显然、年纪不过七八岁的丽莎已经知道自己的姐姐是干什么的。

艾拉鼻子一酸、不过她还是蹲下身子，捧起丽莎的小脸：“没关系的，那个哥哥是一名厉害的魔法师、等他醒了、让他教会丽莎魔法、丽莎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至于她自己？就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吧，她已经看不到自己人生的希望。

但丽莎还小、她不该留在这个人间地狱。

艾拉揉了揉丽莎的小脸，然后走了出去、她耸着肩膀，背也不像白天对待客人那样直挺着。

她捂着自己的嘴巴，靠着墙壁一点点滑倒，坐在楼梯上、尽可能的不让自己哭出声。

就这样过了好长一会，她才擦干净泪水、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嘿艾拉，不要哭、妈妈说她最喜欢你的笑。”

艾拉强撑起笑脸、走进厨房端出另一碗肉汤向着李明辉躺着的屋子走去。

小心翼翼的端着肉汤，生怕有一点洒出、艾拉用身体推开略微有些沉重的木门，走向床上的李明辉。

“嘿，你醒了？”

抬起头看到李明辉正看着自己，一股喜悦涌上艾拉的心头、她端着肉汤做到李明辉的床前：“刚刚做好的，你一定是闻到了香味才醒的对不对？”

说着，她拿着勺子舀起肉汤，递到李明辉的嘴巴旁边。

“你昏迷时可有意思了，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但只要是吃的送到嘴边、你总是能吃下去。”

艾拉笑着找着话题，想要尽可能和眼前这名法师拉近关系。

可是当她看到李明辉嫌恶的扭过头时，她愣住了。

委屈、难过、愤怒、无奈...

种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单薄瘦小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强忍着眼中的泪水，艾拉将肉汤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等你饿了，可以喊我。”

只要是个人都可以听出来艾拉快要忍不住哭了。

李明辉觉得心里莫名的烦躁、他不敢相信，自己是被这样的人救了下来。

他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艾拉、她的年龄和自己以前对面住着的姐姐差不多，可两人的所作所为却截然相反。

吃她做的东西、他觉得反胃。

艾拉低垂着脑袋、没有再多说什么，向门口走去。

“我有一个姐姐——”

鬼使神差的，李明辉张开了嘴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艾拉主动搭话，可能是他觉得艾拉还有救？

“她宁可饿着，也没有出卖自己、你为什么不尝试去找些工作？”

何不食肉糜？

艾拉的脚步停了下来，她转过身子看向李明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究竟在说什么。

空气沉默着，

气氛有些尴尬。

“这里不是内城先生。”

艾拉开口说道，语气有些激烈：“这里是Z区，一个警察在赶走强剑犯之后能毫不犹豫的把受害者按在墙上的地方、一个女人想要离开必须留下一只手的地方。”

“这里女人能做的工作有什么？只有我这种——”

她指着自己，但后面的两个字还是没能说出来。

她自己都觉得...

“到底是谁把这里变成地狱的？如果我不出来谁给我妹妹找吃的？我看着她饿死？”

一个疑问又一个疑问打在李明辉的脸上，他差点忘了、自己究竟是从哪里爬出来的。

他的右手颤抖着，他想了起来、就是这只手、握着那把夺走自己母亲生命的镰刀、也是这只手，让他成为一只虚空堕落者。

他自己又有多干净？

艾拉深吸一口气，走出去轻轻关上木门。

她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刚才没有忍住、明明丽莎离开这里的机会近在眼前，她只要照顾好那名法师就行，别的什么都不需要多说。

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客厅沙发，她有自己的房间、不过里面的气味需要好好散一散。

“希望明天的太阳晚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