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镜之边界 120、唯一的选择

一枪爆头，这个没什么说的。

枪声响起，那个女孩的尖叫戛然而止，片刻的寂静之后，是那个男孩痛苦的呻吟。

然后他的队友、伙伴，包括比赛的对手，也都迅速的围了过来，他们对枪声充满了疑惑，但他们更关心的是，他到底怎么了。

那个被咬伤的男孩明显可见的伤口，脖子上有一处，而且极为严重，不断有鲜血从他的伤口和嘴里流出来，腰上、大腿上也各有一处，整个人血肉模糊的，他的女朋友不再尖叫，却捂着嘴泣不成声了。

来过把手枪插回了枪套里，紧了紧装着样本箱的背包的带子，对周围的人说：“找一辆车，把他送到校医院，我来给他处理伤口。”

“校医院不行，送到离学校最近的第4区中心医院。”李寂城折了回来，他看了男孩的伤势，否定了来过的提议。作为这个学校的老师，他知道校医院的水平，如果是开学期间还好，毕竟有正经的医生在，处理外伤大抵还是可以的，但现在是在假期里，校医院的医生大多数也已经放假了，剩下的，多半也应付不了这样的伤势。

“时间来不及。”来过蹲下身，用他从校医院里顺出来的止血纱布给那个男孩止血。别的不说，他包扎的技术比起来兮而言还差了很多，但看上去还是很不错的。

“你是医生？”李寂城问了一句，蹲下身来也准备帮忙。

“你别碰他！”来过喊了一声，制止了正准备帮忙止血的李寂城。

李寂城顿了一下，又准备协助来过施救，说：“我会战场救护。”

“叫你别碰就别碰！还有你们，离远一点，不要沾染到他的血液，那条狗身上的血液更不能碰！”来过实在也没时间给他们解释些什么，在他们的世界里，病毒最开始是通过空气传播的，他甚至不能确定，周围这些围观的人有没有人已经被病毒感染了。

就在周围的人听到来过的话，有意无意的都退开了一段距离之后，一辆车撞开了了足球场的栅栏门，冲了进来。在离他们不到两米的地方一个漂亮的飘逸，180度的调了一个方向，坐在驾驶座上的海凌迦喊道：“上车！”

海凌迦的座驾是一辆两开门的红色牧马人，而且，还是敞篷的。

来过抬头看了她一眼，独自把那个男孩抱了起来，放到了牧马人的后座上，说：“等我一分钟！那个谁，快把跑道上那个垃圾桶给我推过来！”

谁也不知道来过叫的是谁，不过一个穿白色队服的大男孩转身跑向来过说的那个垃圾桶，垃圾桶里还有半桶垃圾，散发着阵阵恶臭，不过他也没管，飞快的把垃圾桶拖了过来。那个受伤的男孩是他的队友，此刻他也是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了。

来过直接把垃圾桶里的半桶垃圾倒在地上，脱下他身上那件好像校工工作服的蓝色安保作战服，将那条死狗用衣服包住，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把垃圾桶也扔进了海凌迦的车里。回头去找莱安娜，小妖怪已经上了车，

坐在副驾驶座上。

来过上了车后座，就坐在受伤的男孩和垃圾桶之间，紧跟着李寂城也上了车，二话没说抱起莱安娜坐在了副驾驶座上，海凌迦换挡起步，这夫妻俩的动作倒是十分的默契。

“去校医院！”来过再次强调了一次，海凌迦扭头看了李寂城一眼，李寂城微微点了点头，毕竟来过手里有枪，虽然他一直是在救人，可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去做，谁也无法预料事情会怎么发展。而正因为来过一直在救人，李寂城并没有把他的枪夺过来。

“坐好了！”海凌迦喊了一声，一脚油门下去，敞篷的红色牧马人就呼啸着冲向了校医院。而后面那一帮牲口在面面相觑之后，有的人选择离开，有的人则步行往校医院走去。

因为本来也没有多远，海凌迦的车又开得飞快，所以来过觉得自己才上了车，转眼就到了校医院门口，这要让他自己找路的话，能不能找得回来那可就两说了。

“咦，学长你又回来了？”来过抱着那个受伤的男孩一身是血的跑进校医院的时候，听到动静出来的，是来过的小迷妹，那个叫向南的女医学生。等她看到来过浑身是血的抱着一个人，又看到后面跟进来的李寂城、海凌迦，不禁又有些凌乱了。

“别愣着！”来过很像个主人一样的喊道：“把留观床推过来，要有束缚带的那张！莱安娜！看好那条死狗，谁也不许靠近垃圾桶！”

“收到！”这个时候，莱安娜一点都没有日常怼来过的态度，她看到海凌迦要帮她推垃圾桶，连连摆手叫她不要碰，宁可自己踮着脚尖把那个装着死狗的垃圾桶推到校医院的走廊尽头，然后看到先前那几个医学生从各自的角落里走出来，也赶紧的喊道：“消毒水！赶紧拿消毒水来，有多少拿多少！”

等到来过重新制作了一管血清，推进那个受伤的男孩身体里的时候，门口哗哗啦啦的又来了些人，一多半是男孩的队友，还有几个对方的队员，倒是他的女朋友不知道哪儿去了。

空气中飘满了浓烈的消毒水气味，莱安娜拉着向南，也不知道她怎么蛊惑小姐姐的，向南把医院里库存的消毒水都拿出来了，莱安娜几乎是用消毒水把垃圾桶里的那条死狗泡了起来，剩下的，则喷洒在了走廊和聚集在校医院里的这群人身上。她年龄虽然小，动作却也很快，这些跟过来的人虽然觉得消毒水难闻，但见她大概也没什么恶意，加上她人畜无害的洋娃娃外表，倒也没有排斥她。

其实在这期间，李寂城和海凌迦低声的商量了好几次，但最后他们还是选择了暂时不报警。毕竟，来过和莱安娜的行为处处透着诡异，但怎么看都不像在做坏事。

来过给那个男孩注射了血清，一抬头，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向他走来，他本能的往后退了一下，却看到身高两米多的胖子牛可侠在那个名叫叶祯的女孩的搀扶下走到来过的面前，牛可侠憨厚的一笑，对来过说：“学长，叶祯学姐说是你救了我，多谢你了。”

来过也是松了

一口气，很显然的，他用李昊的血液样本做的血清发挥了良好的作用，不然以牛可侠这个块头，要是变异的话，绝壁是杀都杀不死的**oss。

这边叶桢看到李寂城，赶紧过去叫了一声老师，又叫了海凌迦一声师母。她是哲学学院的研究生，更准确的说，李寂城就是她的导师。

不用李寂城发问，叶桢就简单的把牛可侠被未知的动物咬伤昏迷，是来过用血清把他救回来的情况说了一下。

这时候现场还是有些乱，但是看到牛可侠向来过表达了感谢，加上来过的医护动作都比较靠谱，一片混乱和迷茫之中，大家的心倒是也渐渐的安定了下来。

但是这安定的时间并不长，这边那个受伤的男孩还没有苏醒，外面再次响起了足以刺穿夜空的尖叫声。

尖叫声的发出地离校医院很近，有人走到门口看，就看到校医院外面的路上远远的有人在奔跑，更远的地方，还有嘈杂的人声，很快的，刺耳的警笛声也从学校外面的路上呼啸而过。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忍不住有些人心惶惶。

来过也不管那么多，走到门边把那个男生叫进来，反手就把校医院的门关了。

李寂城走到来过跟前，问：“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什么人？你好像知道很多？不好意思，我的问题似乎有点多了，但还是请你尽量回答。”虽然连提了三个问题，警觉和焦虑溢于言表，但是他还是保持着足够的冷静和礼貌。

来过往这个校医院的门厅里扫视了一眼，说：“清点一下这里的人数，所有的人，互相看着你们身边熟悉的人，如果发现有什么异常，一定要互相示警。马上检查一下门窗，一楼的门窗一定要关死！”

众人面面相觑，不过还是有两三个男生照着来过说的话去做了。一种未知的恐惧，让他们对这种确保安全的要求有一种本能的服从。

直到一楼的门窗关好，众人又都回到门厅这里来，全都充满疑惑的看着来过，又谁都没有说话，来过才呼了一口气，才对李寂城说：“如果我说，这是世界末日的序幕，你会信吗？”

“感情上绝不相信，但理智告诉我，没有什么不可能。”李寂城眯着眼，认真的审视着来过。事实上，从足球场开始，他就发现来过和莱安娜确实有很多不同寻常的地方了。世界末日这种事，一般的人怎么都不可能相信，但是辩证的看，所谓的不可能，本身就充满可能。

来过笑了起来，不再做更多的解释，只是问：“现在是什么时间？”

李寂城抬手看了一下腕表，说：“7月14日，晚上8点15分。”

“先报警。”来过说：“在警察，或者说救援到来之前，都先别离开这个地方。同时，大家都做好心理准备吧，情况会越来越糟糕。我叫来过，我知道我说的话你们很难相信，但是我所做的一切，都关系到我们是否能活下去。我叫来过，我不属于你们的世界，但现在，同舟共济是我们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