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金屋藏娇

她被流放边关的事情在接下去几天几乎传遍了整个皇城，外面的流言蜚语快传飞起来了，全城之中竟然只有当事人裴姝是最闲的，天天雷打不动坐在庭院里吃南风楼的梅花糕，吃到了寒食节的早上。

这次就连陆玉春都坐不住了，走过来忍不住问她：“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新法子了，难道有人天天在梅花糕里给你送密信？”

边说，边掰开一块糕点，除了酥渣子掉一地，什么也没有。

“我能有什么法子，娘你也太高看我了吧。”人人都以为诡计多端的裴姝这几天太安分了，肯定心里在谋划什么惊天大事，就连皇上都每天派个太监来裴府看她一次，担心她又要闹什么东西出来。

但她真的只是想及时行乐，去边疆之后再好好搞事业啊。什么时候她吃个糕点别人都觉得能吃出个密信来了。

裴姝看着忙里忙外的裴玉，自己翘个二郎腿很是悠闲：“哥，加油，马上就能整完行李了。”

裴玉拿着一大堆东西跑来跑去，回头警告她：“阿姝，出城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万分小心啊。”

“我不是跟你一起去吗。”裴姝疑惑。

很快，这件事情到了酉时就有了答案。

原来所有关押在天牢里流放边关的犯人都要同车。当车夫拉开囚车的帘子，看着里头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裴姝陷入了沉思。

“阿姝，我必须要先抵达边关给大将军报信，你自己注意安全。”裴玉分得清国事和家事，不可能跟着这辆马车一直慢慢行，十分担忧妹妹。

“你应该让他们注意安全。”裴姝倒不是害怕这些亡命之徒，只是觉得这次牺牲实在有点大，和这些真正有罪之人一起出城，这皇都更有的传了。

离开还要留下一个落魄至极的背影。

马车开在皇都的街道上，天空中残血褪去，夜色一点点在天边翻涌。裴姝对面前一堆天牢里出来的犯人眼神并不躲闪，而是指着脑袋看着他们。

一名胡子浓密的男人面露凶光：“再看就把你眼睛剐了。”

“啧啧啧。”裴姝并不收敛目光，看着他们蓬头垢面，而是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皇宫的监狱里有澡池？”

“什么澡池不澡池。”恶徒们也感到莫名其妙，只是瞪着她，不再理她。

大约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外头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她感到马车十分颠簸，感觉到不适想揭开帘子呼吸一下夜晚的空气，有人忽然抽刀划开她的手：“老子冷死了，别动帘子。”

鲜血在她手上凝结成一道小小的口子，其他人正在哈哈大笑奚落她的时候，谁也没有看清她是怎么抽出腰间的短匕的，那双玉手闪现了一下，她的刀尖便出现在那人的咽喉前：“别动。”

那人骂了一句粗话，大概不甘心被一个女子这样抵着，还是蠢蠢欲动。裴姝直接拿着刀迎了上去：“你应该也知道前几日我也是这样用刀横了太傅大人吧，你们这些无名小卒，又算什么东西。”

“你要是敢杀他，你就更加罪重！”他旁边的一名男子怒吼道。

“谁说我要杀他。”裴姝凉飕飕一笑，忽然凑了上去。

那张妖艳的脸就在男子咫尺，美到是人还是书中的鬼都难辨，美人的气息横扫在他颈间，就在他似醉非醉的时候，美人忽然开口：“你们到底是哪里的囚犯，怎么身上还能有醉花楼的胭脂香，在天牢里数年不洗澡，怎么香味还存在呢。”

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一群人看着满身脏，但是马车里又并无臭味，她对宫中事务了如指掌，知道所有天牢里的囚徒都不能洗澡，这次趁机就试探了他身上的香味。每个经常混迹醉花楼的人，身上常年有醉花楼歌姬特制的胭脂香，这也成了醉花楼的标志之一。

那次她去选花魁，刚好了解了一下，没想到今日能在外头闻到这种香。

“她真是聪明，那就只好先行动了。”有人在低语。

裴姝忽然感觉自己被按住。车里六个男人，就算她武力高强，也打不过来，被反绑着手扔到了马车角落，所有人守着帘子紧盯着她逃跑。

“这不是流放罪犯的马车？”她发丝凌乱，但眼神凶狠。

“那真正的马车早就出城了。”那几个男人都得意一笑，随着马车停稳，边说边掀开了帘子。

全城禁烟火，万家无光，一片黑漆漆，今日又是新月，裴姝只知道马车根本不是往城门开的，被人绑着下了车。

她到底要落入谁的手里。

她隐约看到了一处高宅大院，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又听到开门声，身后押着她的人把她推搡进一个无灯的房间。

“谁啊，谁要这么急着见我，怎么敢做不敢当，出来啊。”裴姝对黑暗有一种暴躁和无言的恐惧，她不知道这是皇城的何处，只知道今夜全城都不会有一盏亮光。

没有人理她，可是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拉住她，给她吓得冷汗都出来了，感受到皮肤上有一阵冰凉触感，好像是给她套上了一件衣服。

屋子里好像是桌上，立着一面铜镜，反射着微弱月光，裴姝挣扎着到铜镜前看一眼，更加毛骨悚然。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大红嫁衣，红得瘆人，她是比常人更冷静，可到了这种情况，实在不能忍受的大叫一声。

难道是寒食节，鬼怪都出来了，要抢活人成亲。

她有些腿软，又被一双手拉过去，盖上了不知什么东西，这下眼前是一点光都看不见了。

门开了，有人推搡着她走出去，屋外有人接过她的手搀扶她，一路往里走。

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就停住了。裴姝屏住呼吸，一个劲的告诉自己要冷静，还没搞清楚情况之前一定不要轻举妄动。

一声尖厉的“吉时已到”在院子里诡异的回荡。

裴姝心想这次真的是完了，不知落入了是人还是鬼手里，眼前一片漆黑，偶尔透着月光能看到一抹红。那尖厉的声音就像民间结婚的过程一样喊着，她被人摁着头也不知在拜什么，不断弯腰。

听到一声夫妻对拜时，她对对面拜了一拜，也不知在拜谁，算是终于弄清了这是一场大婚。

随后，她又被人扶着进了屋子，门被锁上，许久，外面再无动静。

裴姝赶紧摘下红盖头，但是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想起屋里的铜镜，马上下床端着镜子，对着窗口任何可以反射的微光。她看到自己真的一身红嫁衣，脸色吓得苍白坐在窗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起那一伙装囚犯绑架自己的男子，看起来应该是人。想清楚这点后，她才没有这么害怕了。反正是人，她都有办法斗得过，此时就等着看来者是谁。

手背上被刀刮伤的痕迹还在，只是血已经不流了，她下意识在伤口上哈气，听到耳畔不知哪里传来的一句声音：“疼吗。”

“不疼啊。”裴姝下意识答到。

下一秒，她抬头看见镜子里，一双修长的手扶着她的肩膀，一张男人的脸在她身后慢慢浮现。

她想抽刀，却发现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拿走了。

“你是人是妖。”裴姝一把推开他，动作幅度过大，自己也摔倒了，离镜子远了，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那人慢慢寻过来，抱住她：“阿姝，以后你就在这里，好不好。”

她宁愿想听到的是妖怪的声音，都不想觉得这个声音像韩知景。

“太子殿下？”裴姝颤抖着问，一边挣扎着想要起来。

“阿姝，父皇不让我们成亲，所以我就把你养在这里，好不好。”韩知景一把拽住她，紧紧抱在怀里，感受她的气息，那是他魂牵梦绕数月的美人，此刻正手无缚鸡之力在他身边。

裴姝推开他在地上摸索着门：“韩知景你疯了吧，我要是不在流放名单上，陛下一定会查出来的。”

无论她怎么用力，门都是锁的，韩知景也在身后慢慢走过来，抚摸过她的脚踝：“阿姝，我为你安排了一具死尸，你说，你因为逃避战乱不及时被漠北杀了，这样的结局，你可满意。”

“我不满意。”裴姝知道这门是不可能打开的，彻底情绪奔溃了，“韩知景，你对得起我吗，我是裴姝，我不是你圈养在皇都野宅子里的无名无姓女人，韩知景，你清醒一点！”

韩知景竟然要伪造她假死，那这世上就再无裴姝了，她只能永远被他囚禁在这层层看守的野宅子，无名无份，甚至无名无姓，日日夜夜伴她入睡的只能是她最讨厌的人，她是将门之女，凭什么真的和那些野妓一样。

“别喊了，今日寒食节，没有人会听到你，看见你的。”韩知景轻轻拢过她的头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唯独自由，这辈子不可能。”

他那么爱她，而且这女人上次差点打乱他的计划，这次金屋藏娇，简直是一举两得。

“韩知景，你还真是比我上次骂你说得还要卑劣。”裴姝真的快要疯了，挣扎着用光了力气，被他抵在墙边，由着他一把扯下那件嫁衣。

她听着男人粗重的呼吸声，衣冠不整，他的手在她细腰上往上慢慢游走，她感到恶心和头晕，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韩知景，我求你，放过我。”她嘴里喃喃自语哀求，明知面前人不可能放自己走，还是说着最绝望的话，“我求你了。”

“阿姝，别怕，一点都不疼。”韩知景见她越是这般娇软可怜，越是爱惨了这般模样，一件件拽下她的外衣，疯狂探寻她身上勾人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