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欲擒故纵

李冶华从二楼的屋檐纵身跳下，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胆怯，他用手杖轻轻敲打着地面，不紧不慢地向二人走来。曹殷不免有些费解，这家伙是怎么独自跟过来的，不但避开了所有丧尸，而且还爬上了二楼。

“小林，刚才的危机，曹殷表现如何啊？”李冶华饶有兴趣地问道。

“匪夷所思，”林墨道，“他的血刚才全部升到了半空，变成了一朵血云。”

“哦，那的确很新奇，丧尸怎么样？”

“周围的丧尸都被他的血云吸引，完全没注意到我，”林墨道，“我趁机把它们都给砍了，过程很轻松。”

“哼哼，我猜的果然没错，”曹殷铁青着脸道，“是你指使她这么干的，就因为我没有加入你们，你就想加害于我，想不到你这家伙眼睛不好使，心眼也坏透了！”

“如果我说这么做是为你好的话，你一定不会理解，”李冶华恬着脸笑道，“不过能看到这样的结果，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感谢我下的狠心，毕竟能够通过这个试练的人，在我们这里绝对能有立足之地。”

“谢你祖宗十八代啊！”曹殷走上前去，双手紧紧攥住李冶华的衣领，愤愤道，“我究竟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劳资回个家你也要派人妨碍我！”

李冶华面带微笑地摘下墨镜，淡然的口吻却显得沉着坚定：“你要是觉得不爽，可以狠狠揍我几拳，我保证不还手，不过就算你揍了我，我还是会把你当做自己人，我看人很准，所以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曹殷举起拳头迟迟捶不下去，他第一次看清了李冶华的眼睛，两只眼眸都附着青灰色的翳膜，目光黯淡，视线涣散，即便曹殷怒视着他，李冶华还是一副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神态。

曹殷瞥了眼林墨，她神情也是平淡如水，完全没有维护李冶华的意思。曹殷“啧”了一声，满脸嫌弃地将李冶华推开，道：“算了，懒得和残障人士计较，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告辞！”

“刚才的确是我们做得过分了，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谅解我的苦衷，”李冶华道，“你刚才被丧尸咬伤了，需要尽快注射疫苗，如果放着不管可能会恶化的。”

曹殷这才发觉自己的左手腕被咬下一块肉，虽然很疼，但是伤口却奇迹般地没有流血，他急忙问道：“哪里有疫苗？赶紧给我来一针，我可不想变成丧尸！”

“我这里带着一支疫苗，专门为你准备的。”李冶华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个铁盒，打开铁盒后，曹殷看见里面躺着一支注剂枪以及一枚注射弹。

李冶华拿出注剂枪，将注射弹装进枪膛，道：“被丧尸咬到必须尽快注射疫苗，否则72小时以内肯定会出现丧尸化，我们的人经常外出寻找生存资源，被丧尸袭击也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所以疫苗是必不可少的医疗资源。”

曹殷在接受完疫苗注射后，内心的火气稍微降了一些，问道：“这疫苗是哪里来的？”

“官方配发的，他们会定期定点地投放赈灾补给箱，疫苗就在补给箱内，”李冶华道，“不过这种疫苗治标不治本，只能拖延尸变的时间，并不能完全

地根除辐射产生的突变，所以被丧尸咬到的人需要定期注射，不然尸变仅仅只是时间的问题。”

曹殷有些纳闷地问道：“等等，你既然说我也是辐射感染者，而且还觉醒了‘血畸特质’，那其他丧尸就算咬了我也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吧？”

“这个其实说不准，”李冶华道，“血畸宿瘤并不一定会完美契合体质，它们之间存在一种叫做‘适配率’的参数，适配率在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改变的，但是如果宿主继续受到辐射感染，好不容易构建出的平衡就会被血液的新生变异所打破。”

“打破了会怎么样？”

“简单说来就是适配率会降低，如果适配率低于死线，血畸宿瘤将会变本加厉地侵蚀你的大脑，增加你丧尸化的几率。”李冶华道，“所以不管你是不是获得觉醒的人，只要再次受到感染，就必须接受疫苗注射，否则指不定哪天你就变成丧尸了。”

曹殷叹了口气，皱着眉头道：“这么说来，我以后还是得定期注射疫苗了。”

李冶华道：“觉醒者对于疫苗的依赖性肯定不会比普通感染者的大，但还是得根据具体的体质和生理状态来判断是否需要注射，丧尸化的人在前期是会出现明显症状的，我们就是凭借这一点来判断丧尸化的可能性。”

曹殷觉得，为了保险起见，不管自己是否觉醒了“血畸特质”，既然被丧尸咬到了，肯定要定期注射疫苗，获得疫苗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获取官方投放的赈灾物资，然而在这种混乱局势下，人们为了抢夺物资肯定会不惜伤害甚至抹杀对方。

在没有秩序统治的环境下，不能指望别人会和自己分享疫苗，如果自己没有能力抢到，就必须依附于足够强大的势力，而李冶华他们盘踞于校园高楼，不但拥有火力武装，而且人数众多，是非常值得依附的势力。

想到这里，曹殷就怀疑自己被丧尸咬是在李冶华的计划范围内，目的是想用延缓尸变的疫苗来威胁自己入伙，如果这样考虑，那么他们的计划实行得很成功，曹殷目前暂时想不到其他争取疫苗的方法。

曹殷沉思片刻，道：“我现在得先回去找到我的妹妹，如果她在家并且平安无事，我愿意带着她加入你们的组织，如果她没在，我只能继续去找，直到找到为止。”

李冶华道：“我尊重你的决定，如果你需要疫苗或者其他物资，可以随时来找我，虽然我不能保证免费提供给你，但是我绝对会为你保留渠道。”

“以后看情况吧，不要以为我还会感激你，”曹殷道，“毕竟是你们害我被丧尸咬到的，你就不要在这里扮好人了，我现在看到你们两个就憋了一肚子火。”

曹殷说完后便转身离去，李冶华和林墨则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

李冶华见曹殷完全离去后，问道：“刚才曹殷他除了血液化云之外，还有其他值得注意的表现吗？”

“没有，”林墨道，“光是这个就已经很吃惊了。”

“哦哦，这样啊，”李冶华道，“真可惜不能亲眼目睹，这家伙毕竟是帝影集团的重点研究对象，能力绝对不容小觑，我们花

了这么多力气才把他搞到手，绝对不能就这样让他跑了。”

“你刚才的做法可差点害死他。”林墨道。

“如果他什么都不展示就这么走掉，我才觉得可惜，”李冶华道，“我要回去发电报，小林你继续跟着他，如果遇到棘手的麻烦就帮忙搞定。”

“没问题，”林墨道，“不过那两把斧子砍坏了，我需要换更加称手的家伙。”

“附近的五金店肯定没有你想要的，不过我知道一个人，”李冶华道，“那家伙是个古怪的武器贩子，但卖的东西已经超越常识了，他最近应该在古镇附近，你可以去找他物色件家伙，但是千万别把曹殷跟丢了，老板的脾气你可是知道的。”

林墨点了点头，道：“我已经记住他的气味了，三公里之内我都能追踪到他。”

……

曹殷尽快地穿出巷道，回到了大街上，并捡起一根钢管作为武器，为了不被丧尸发现，他尽量避开丧尸，保持轻手轻脚地前行，同时连呼吸的深度都降到最小，这样做的效果也很显著，鲜有丧尸被自己的行动惊扰。

无论是马路还是街道，车祸现场随处可见，有被撞毁的，也有被烧毁的，这些废弃车辆七零八落地停放在街面，反而为曹殷提供了一定的掩护，在这里，曹殷甚至产生一种想捡破烂的冲动，但是仔细一想，现在的确不是什么好时机。

“怪不得林墨没有选择走大路，”曹殷想着，“大路上放出巨响会引来比巷道内更多的丧尸，到时候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就算她是战神下凡，估计也没办法抵挡一波接一波的丧尸攻击，巷道这次倒是只有一波就消停了。”

曹殷在行走的过程中尽量远离丧尸密集的区域，但是同时也会在丧尸分布稀少的区域观察丧尸的习性。

目前所见的丧尸，它们的瞳孔基本都扩散到最大，几乎不会对光线有任何反应，不然光天化日下肯定会有丧尸发现曹殷这块小鲜肉。但是它们的听觉却又非常灵敏，一些轻微的响动都会引起周围丧尸的注意。

丧尸时常会处于一种类似梦游的沉眠状态，这时的丧尸行动最为迟缓，反应也很迟钝，而当其闻到了血腥气味或者听见了巨响时，便会处于激活的状态，激活状态下的丧尸会异常地狂暴多动，并会不顾一切地向刺激的源头奔跑，当它们锁定了猎物，就会用牙齿撕咬对方，并吞噬血肉。

被丧尸袭击而最后未能脱身的人，下场最为惨烈，因为伤口散发出的血腥气会吸引更多的丧尸前来吞食，全身上下不会保留一块好肉好骨头，死亡后血液循环停止，无法达到丧尸化的条件，只能暴尸街头，渐渐腐朽成枯骨。

那些变成丧尸并在外面压马路的，往往是被丧尸咬伤后幸运脱身，但是未能及时得到有效治疗的人，不过无论是哪种下场，都不能算是一种体面的死亡方式。

曹殷在归途遇见了无数的丧尸，也跨过了无数的遗骸，因为这场无妄之灾，不知有多少人经历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然而天灾难避，曹殷对于江华市的未来也不再抱有什么念想，只是心中不停地默念着妹妹能够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