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剑术天才”艾莉丝——听不懂基列奴话的“我”

目前，负责教导这位素有“狂犬”之名的大小姐的家庭教师，已有三位。

除了崔辞忧负责那令人颇感头疼的“算术与读写课程”一位名叫艾德纳·列伦的中年女性。

这位艾德纳老师，看起来面容和善，总是带着温和的微笑，她负责教授艾莉丝贵族社会所必需的礼仪、仪态、家族历史以及一些阿斯拉王国的基本常识。

当然，从艾莉丝日常那依旧跳脱散漫、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粗野的举止来看，艾德纳老师的教学成果……似乎也相当有限。

而第三位，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位在教学上取得了显着“成效”的老师——便是「剑王」基列奴。

她专职负责艾莉丝的剑术训练。

每日清晨，府邸后方那宽阔的训练场上，总能看到她们一高一矮、一红一灰两个身影激烈交锋的场景。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基列奴单方面“指导”艾莉丝）。

令人感到惊讶的是，原本性格孤僻、不擅与人打交道的基列奴，和同样脾气火爆、难以相处的艾莉丝之间，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她们相处得异常“融洽”——当然，这种融洽是建立在训练场上毫不留情的对打，以及日常生活中基列奴那简洁到近乎命令式的交流方式之上的。

或许是因为基列奴那不加掩饰的强大实力，彻底折服了本就崇尚力量的艾莉丝；

或许是因为基列奴那如同野兽般直接、从不拐弯抹角的性格，意外地契合了艾莉丝同样直率（虽然常常是负面方向的直率）的脾性；

又或许，仅仅是因为基列奴是唯二个敢于、并且能够真正“镇压”住艾莉丝的人。

（崔辞忧暗自思忖，另一位大概就是他自己了）。

崔辞忧却固执地认为，这其中肯定有基列奴是兽人的原因——伯雷亚斯家族的血脉似乎天生便对兽人抱有亲近感，即便艾莉丝是个女孩子也不例外。

总之，艾莉丝对这位银灰色长发的兽人女剑士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顺从和亲近。

她会认真听从基列奴的每一个剑术指令（尽管常常因为暂时做不到而气得哇哇大叫），会像个小跟屁虫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基列奴身后问东问西

（虽然问的大多是关于战斗和魔物的话题），

甚至在面对基列奴那冰冷锐利的眼神时，也会收敛起她那标志性的嚣张气焰。

基列奴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教学过程。

虽然她依旧沉默寡言，但在指导艾莉丝进行剑术训练时，那双锐利的兽瞳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长辈看待天赋异禀后辈时才会流露出的……欣慰之情？

她不止一次在崔辞忧面前，用她那特有的、简洁到极致的语言评价艾莉丝：

“艾莉丝大小姐……是块好料。”

“天生的……战斗直觉。是天生的……剑神流。”

（崔辞忧记得，最初因为艾莉丝咬伤了自己的缘故，基列奴对她似乎并无好感，但不知不觉中，这两个性格都有些“特别”的人，关系却变得异常亲近起来。）

“她的剑术才能，确实非常夸张。”崔辞忧对此深有同感。

在观看过几次她们的训练后，他不得不承认：

艾莉丝虽然年纪尚小，身体的力量和耐力都还处于生长发育阶段，但她在剑术上所展现出的天赋，简直可以用“妖孽”二字来形容。

那虽然微弱却已然成型的斗气，那如同猎豹般迅捷灵敏的反应速度，那仿佛与生俱来的、对攻击时机和角度的精准把握，以及那股子悍不畏死、越挫越勇的狠劲……

都清晰地展示着她体内蕴藏的非凡剑术天赋。

尤其是她的战斗风格，那种不顾一切、勇往直前、追求极致攻击性的打法，简直就像是为「剑神流」这种强调一击必杀、进攻至上的流派量身定做的一般。

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在基列奴那堪称“地狱式”的严酷训练之下，艾莉丝的剑术基础已经取得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用基列奴的话来说：

“她现在……至少知道怎么用剑尖去刺，用剑刃去砍了。”

“不再是……以前那样拿着剑……胡乱猛砸。”

这评价虽然听起来朴实无华，但出自一位“基列奴”之口，已然是极高的赞誉。

看着训练场上，那个小小的红发女孩正咬紧牙关，一次又一次地模仿着基列奴那快如闪电的斩击动作，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训练服，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的斗志烈火。

而另一边，基列奴则如同最严厉冷酷的教官，对艾莉丝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错误，都毫不留情地予以纠正（通常是直接用手中的木剑敲打提醒），但偶尔也会在艾莉丝做出一个漂亮的动作之后，极其吝啬地、几不可察地点一下头。

这幅画面，确实如同崔辞忧所感觉到的那样，在她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亦师亦友”的氛围。

当然，基列奴并非只教导艾莉丝一人。

基于之前崔辞忧救了她性命时，她许下的“教导剑术”的承诺，崔辞忧也顺理成章地开始了在这个世界真正的、系统的剑术学习。

学习的内容，自然也是从最基础的开始：

剑神流独特的握剑姿势、基础的步法移动、以及各种不同角度的挥剑、劈砍、突刺练习。

基列奴作为他的“陪练”和“指导”，会仔细确认他的每一个动作细节，纠正他发力的方式。

然而，崔辞忧的学习过程，却与艾莉丝形成了鲜明而有趣的对比。

他拥有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和惊人的反应速度，模仿任何动作都几乎能做到分毫不差，力量和速度更是达到了令人畏惧的程度。

但是，他却缺乏艾莉丝那种与生俱来的、对剑的感觉和对战斗的直觉。

更重要的是，因为他的体内没有丝毫斗气的存在，所以无法像这个世界真正的剑士那样，将自身的力量和意志灌注到剑刃之中，打出蕴含着“斗气”的强力斩击。

他的练习，更像是一种极其精准、高效的物理运动，而非这个世界通常意义上的“剑术”。（简单来说，艾莉丝和基列奴更像是天生的直觉派、感觉派，而崔辞忧则更偏向于依赖理性分析和逻辑思考的技巧派。）

（「剑神流」是纯粹感觉的流派，「水神流」是纯粹理性的流派，「北神流」是一种无所不用其极的一种战斗方式！）

（「剑神流」和「水神流」是极于剑的流派，只是用剑理论不同。）

（「北神流」是只要能赢，用不用剑都行。）

艾莉丝有时也会在训练的间隙，饶有兴致地在旁边观看崔辞忧的练习。

看到这个总是冷着一张脸的“小白脸”老师，在基列奴的指导下，同样进行着那些在她看来枯燥无比的基础训练，甚至有时也会因为动作不到位，而被基列奴毫不客气地用木剑敲打，

（当然，基列奴对崔辞忧下手时，明显要比对艾莉丝“温柔”得多）

她便会……幸灾乐祸地偷偷发笑。这让崔辞忧感到有些无奈。

（艾莉丝内心os：区区“小白脸”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而基列奴的教学方式，也让崔辞忧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感觉派”或者“野兽派”教学。

当基列奴皱着眉头，试图向他解释某个发力技巧时，总是会说：

“不对！挥剑的时候，腰要这样扭！感觉……就像犬型魔物捕猎那样扑出去那样！”

崔辞忧面无表情地回应，他确实见过犬型魔物（比如之前遭遇的猛攻特犬），但是并没有亲眼见过它们捕猎的具体姿态。

“犬型魔物？……具体是怎么扑的？”

基列奴努力地用身体比划着，但显然无法用语言准确地描述出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

“就是……咻！一下！带着风声！”或者说：“奔跑的时候，脚步要轻！像猫型魔物一样！落地无声！”

“……那又是怎么跑的？”崔辞忧继续追问。

“跳起来挥剑的时候，要把握时机！要抓住敌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瞬间！”

“就像……就像鹰型魔物抓霍比尔兔那样！”

“……鹰型魔物又是怎么抓霍比尔兔的？”崔辞忧感觉自己的额头青筋直跳，

“完全搞不明白啊！基列奴！”

“辞忧！你怎么那么笨啊！”

【我笨？我唯独不想被你说笨，好不好？】——崔辞忧

在又一次尝试理解基列奴那充满了各种动物比喻和拟声词的“悉心指导”宣告失败之后，崔辞忧终于有些受不了了。

他满脸无奈地问道：

“你不是剑神的弟子吗？你告诉我，当初你学剑的时候，剑神也是这样教你的吗？”

“天天跟你说要像豹子、像猫、像老鹰？或者让你感觉’咻’一下这样吗？”

（原作小说设定，剑之圣地的剑士大多不识字，或许教学方式也因此而原始？）

“不是。”基列奴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回答得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犹豫。

“哦？那剑神是怎么教你的？”崔辞忧有些好奇地问，想知道正统的剑神流是如何传承的。

“师父他……只是每天都和我战斗而已。”基列奴微微回忆了一下，语气平淡地说道，

“从早打到晚。打不过，就继续打。直到……打得没有力气为止。”

“……”崔辞忧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一时竟无言以对。

（好吧，这回答……简单粗暴——非常符合剑神流派那不讲道理的风格。）

“原来……你现在这样教我们，还算是给我们’开小灶’了？”崔辞忧忍不住吐槽道，

“至少还教了我们基础的握剑姿势和步伐，还愿意跟我们进行’对练’，而不是直接把我们当成沙包一样往死里打……”

“真是……太谢谢您嘞？”

“不过话说回来，”

崔辞忧看着旁边那个，正因为听懂了基列奴某个“像狼一样扑过去”的指令，而兴奋地挥舞着木剑、并且真的打出了几分凶悍气势的艾莉丝，心中再次涌起一阵无力与感慨，

【真是不可思议，艾莉丝她竟然能听得懂这些！】

【这种纯粹依靠身体本能和野性直觉的教学方法，或许……真的就只适合艾莉丝这种’同类’吧。】

【她好像真的能理解基列奴那些在我听来莫名其妙的比喻，并且能够迅速地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实际动作。这也是剑术天赋的一种体现吗？……真是让人没话说了。】

【但这种教学方式，对我这种习惯了逻辑分析和理论学习的’现代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崔辞忧面无表情地继续着，手中那枯燥的基础挥剑练习，心中则默默地规划着接下来的学习方向，

【看来，想要真正掌握这个世界的剑术，仅仅依靠基列奴这种’感觉派教学’是远远不够的。】

【我需要理论，需要更加系统性的知识作为支撑。】

【图书馆里的那些剑术理论书籍，必须要尽快啃下来。然后，再结合基列奴的实战对练，或许……才能够找到一条真正适合我自己的、没有斗气的’剑’之路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