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红发大小姐的“天赋”——逃课的艾莉丝

自从在书房里，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惩戒”了艾莉丝，并被这位脾气火爆的大小姐狠狠在右肩留下齿痕之后，时光已悄然滑过了一周。

那道初看时颇为狰狞的伤口，竟在当天夜晚便已完全止血，翌日结痂，到了第三天，痂皮便自行脱落。

如今，崔辞忧检视自己右肩，那曾被牙齿深深刺穿的地方，皮肤已然光滑如初，甚至连一丝浅淡的疤痕都未曾留下。

【果然，身体的自愈能力也一同变强了。】

他心中了然。

这种超乎常理的自愈速度，联系到先前遭遇强盗袭击时右臂伤口的迅速恢复，让他对穿越后身体的变化有了更深的认知。

自从来到这个名为《无职转生》的世界，崔辞忧发现，自己不仅获得了碾压性的肉体力量、诡异的“禁魔领域”以及那疑似“精神力”的超常感知能力，就连身体的基础恢复机能与对疼痛的耐受力，似乎也远非地球时的自己可以比拟。

回想一周前，艾莉丝用尽全力咬住他肩膀的瞬间，那份尖锐的刺痛感确实存在，但其程度却远比他预想的要轻微许多，更像是一种令人不快的麻痒，而非撕心裂肺般的剧痛。

（近似于手背被轻微拍打的痛感）

伤口愈合的速度更是快得离谱，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某种“低配版的超速再生”。

【这应该不仅仅是身体素质全面增强的缘故。】

崔辞忧此刻，正安坐于伯雷亚斯家族那宽敞舒适、藏书丰富的书房之内。

他一边从容翻阅着一本厚重的、以古朴人族语书写的《阿斯拉王国地理概览》，一边静心感受着体内那股与魔力、斗气截然不同，却清凉而活跃的“精神力”的流动。

【更像是这股精神力在潜移默化地强化、修复我的身体，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我的神经感知系统。】

他越来越倾向于认为，“精神力”才是他穿越之后获得的核心能力。

无论是肉体的惊人强化，还是那独特的“禁魔领域”，或许都仅仅是这股精神力外溢或应用的某种具体表现形式。

虽然目前，他对这种神秘力量的理解还相当粗浅，运用方式也仅限于被动的“禁魔”和范围有限、呈现黑白三维图像的“感知”，但每一次对自身异常之处的确认，都会让他内心深处涌起一股隐秘的兴奋——他又变强了。

而对于一周前那场小小冲突的另一位主角——艾莉丝·伯雷亚斯·格雷拉特，崔辞忧的认知也变得更加清晰立体。

那个红发小女孩，确实如同她在原作中“狂犬”的外号一般，性格暴躁易怒、行事冲动、攻击性极强，并且充满了未经驯化的“野兽”。

但与此同时，崔辞忧也不得不承认，她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令人惊叹的巨大潜力。

【那份在愤怒驱使之下，爆发出的惊人速度和力量，以及那种如同野兽般精准捕捉战机的战斗直觉，都远超同龄孩童，甚至超越了许多普通的成年人。】

【甚至在五岁这个年龄，就拥有了一丝……斗气！】

这几天以来，崔辞忧虽然没能成功地给艾莉丝正经上过一节他所负责的算术或读写课程，但却“旁观”了几次基列奴对她的剑术指导。

基列奴的教学方式，与他记忆中原作的描述几乎如出一辙——简单、粗暴，却又异常高效，充满了纯粹的实战风格，几乎可以说是对艾莉丝单方面的“蹂躏”。

但令崔辞忧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艾莉丝虽然每次都被基列奴打得哇哇乱叫、狼狈不堪，甚至好几次都因为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而被揍得鼻青脸肿，但她却从未真正退缩过。

（或许是因她之前咬伤了自己的缘故，基列奴下手似乎更重了些）

那双红宝石般明亮的眼眸里，总是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每一次被重重击倒，都会以更快的速度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用更加凶狠的姿态再次向基列奴发起冲击。

“啧，真是个……拥有着「獠牙」的小孩。”

“就像过去的我一样！”

连基列奴这位的“剑神流剑王”，在某次艰苦的训练结束之后，看着那个累瘫在地上、浑身是汗却依旧用不服输的眼神死死瞪着她的艾莉丝时，都忍不住低声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骨子里就是个天生的战士。拥有野兽般的直觉，恐怖的反应速度，还有……那股子永不认输的狠劲。简直就是为剑神流而生的，如果能好好打磨，将来在剑道上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得到“剑王”基列奴如此高的评价，足可见艾莉丝在剑术上的天赋之高。

崔辞忧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在原作之中，她的这份天赋也是得到了基列奴和瑞杰路德的一致认可。

甚至，是“龙老板”——奥尔斯蒂德，也赞许过她的天赋。

（“剑王”基列奴、“帝级实力”的斯佩路德族的最后战士——瑞杰路德、以及这个世界的最强者「龙神」·奥尔斯蒂德）

（原着中艾莉丝十五岁时，打败了「剑之圣地」的两个剑圣）

（在十七岁时，便获得了“狂剑王”的称号，其后期实力恐怕已达剑帝级别。）

当然，艾莉丝的天赋，目前看来仅仅局限于剑术方面。

对于崔辞忧负责的课程——算术和读写，她所表现出的，则是彻头彻尾、毫不掩饰的强烈抗拒。

【真是个运动天赋点满的体育特长生啊。】崔辞忧暗自苦笑，他在“家庭教师”这个本职工作上的进展，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问题的核心，自然还是那位“狂犬”大小姐——艾莉丝。

艾莉丝在剑术课上，虽然依旧会因为，不服输的倔强和基列奴毫不留情的严苛训练而哇哇大叫、满地打滚。

但至少，她对剑术本身是抱有极大热情和惊人天赋的，基列奴那种“蹂躏式”的纯实战派教学（一个字——打，两个字——挨揍）也确实卓有成效，她的剑术基础正在以令人咋舌的速度被打磨得日益牢固。

可一旦轮到崔辞忧的算术和读写课……那便完全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了。

一个字足以概括——逃！

（大概是因为艾莉丝清楚，在力量上她完全不是崔辞忧的对手。）

自从第一天那场算不上愉快的初见（以及后续那略显粗暴的“惩戒”）之后，艾莉丝似乎就将崔辞忧彻底列为了头号“敌人”。

她用尽了自己小脑袋能想到的各种方法来躲避崔辞忧的课程。

要么是上课时间一到便人影全无，使出浑身解数躲在家中某个隐蔽的角落里；

（但通常很快就会被拥有超常感知能力的崔辞忧轻易找到。）

要么就是假装生病，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但崔辞忧那平静无波、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总能让她装不下去：“请继续你的表演，艾莉丝，我不说话。”）

要么就是即便被强行“押”到书房之后，也绝不配合。

不是把崭新的书本撕得粉碎，就是故意将墨水瓶打翻，弄得一塌糊涂，或者干脆直接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用尽一切她能想到的手段进行着消极抵抗。

崔辞忧也尝试过各种各样的方法：

他试过耐心地循循善诱，给她讲解学习知识的重要性与乐趣；

（艾莉丝对此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也试过用有趣的故事或新奇的游戏，来引导她学习那些枯燥的数字和字母（艾莉丝对此毫无兴趣，甚至觉得幼稚）；

崔辞忧甚至……在忍无可忍之下，再次动用了剑鞘。

（在她又一次试图撕毁他辛辛苦苦准备的教学卡片时）

然而，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艾莉丝虽然依旧被打得眼泪汪汪，但却死死地咬着嘴唇，硬是一声不吭，那双倔强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恨意，反而因此而更深了。

她似乎是铁了心，就是要和崔辞忧对着干到底。

只要是崔辞忧想教的，她就偏偏不学！绝对不配合！

连续一周下来，崔辞忧的算术和读写课，竟然没有一次是真正意义上“上”起来的。

不是找不到学生，就是学生在课堂上进行着各种形式的“非暴力不合作”抵抗活动。

“唉……”

崔辞忧看着那个又一次从书房窗口灵巧地翻了出去、像只精力旺盛的红毛小猴子般迅速消失在庭院深处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你是赛亚人吗？格雷拉特。】

【反正我最初的目标，也只是想借助伯雷亚斯的贵族影响力，多看看书，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剑术与魔术体系。】

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家庭教师的工作……或许真的只是顺带而为的事情吧！教不教得好，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但是，母亲曾经说过的话语，却又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回响：

【“即便人死了，债也不会赖掉！”】

【“人与人之间最重的东西就是承诺！”】

【“做人要有责任心！”】

想到这些，崔辞忧自言自语般低声道：

“嘛！……算了！既然接受了菲利普的邀请，也领着这份高昂的薪水，那就有责任去履行作为一名教师的职责。”

“哪怕这个学生再怎么顽劣不堪，也不能完全放任自流。”

“『契约精神』……『承诺』……”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感到一阵久违的头疼。

【我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漠和……纯粹的理性。】

最终，在又一次徒劳无功地抓捕“逃课学生”艾莉丝之后，崔辞忧决定去寻求一些“外援”的帮助。

他找到了艾莉丝的父亲菲利普，相当委婉地向他说明了艾莉丝在学习上完全不配合的糟糕情况。

希望这位父亲能够出面，至少约束一下女儿的行为，让她能够保证最基本的课堂出勤率。

毕竟，教育不仅仅是老师单方面的责任，家长的配合也至关重要，不是吗？

然而，菲利普在听完崔辞忧这番“诉苦”之后，脸上却露出了那种崔辞忧早已习以为常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表情。

他优雅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红茶，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辞忧啊，艾莉丝那孩子的性格……确实是有些顽劣。”

“不过，我相信以您的能力，一定能够找到妥善应对的方法。”

“毕竟，让学生能够好好上课，听从教导，这也是作为一名家庭教师职责的一部分，不是吗？”

他的语气温和有礼，措辞也相当得体，但其言下之意却表达得清清楚楚：

【这是你的工作，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别来烦我。】

崔辞忧看着菲利普那张，挂着标准贵族式笑容的脸庞，听着他那轻描淡写、却又将责任完全推给老师的话语，心中猛地涌起一股难以压抑的无名火：

【让人好好上课，作为家庭教师的责任之一……怪兽家长吗？或者说，是不负责任的家长？】

想着菲利普的话，崔辞忧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现出一些模糊而刺痛的画面：

（那扇曾被醉酒后狂怒的男人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家门……）

（那充斥在狭小空间里、恶毒不堪的叫骂和无休止的诅咒……）

（那偶尔酒醒之后流露出的、短暂而虚伪的关心与轻易许下的承诺……）

（以及……那个在无尽的争吵、抱怨和逃避之中，将所有家庭的重担、所有教育的责任，都理所当然地推给那个日渐憔悴的女人的、毫无担当的男人的背影……）

是的，眼前的菲利普，和记忆中那个他曾称之为“父亲”的男人，在某些方面，是何其的相似。

他们都习惯于将自己的责任，轻飘飘地推卸给别人。

在这一刻，崔辞忧仿佛看到他们的影子在某种程度上重合了！

【和之前那个世界的许多家长一样，固执地认为教育只是学校和老师的事情。】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从崔辞忧的心底缓缓升起，不过这也让他彻底打消了继续和菲利普沟通下去的念头。

至于艾莉丝的母亲——那位同样有着一头如火焰般红发、身材丰满异常、据说在伯雷亚斯家族中颇有地位的贵族夫人希尔达……

崔辞忧甚至连登门拜访的想法都没有。

自从上次他“惩戒”了艾莉丝之后，这位极其护短的母亲，就对他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深深的厌恶。

虽然从事后结果来看，被咬伤的崔辞忧似乎“更吃亏”一些，但在一位母亲的眼中，任何胆敢动了她宝贝女儿一根汗毛的人，都是不可饶恕的敌人。

他们两人之间，根本不存在进行正常交流的可能性。

说来也奇怪，每次在庭院里远远看到那位希尔达夫人时，崔辞忧总会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前世那位同样身为母亲、却与希尔达截然不同的女性。

（那位总是默默付出、将所有的爱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他身上，即使生活再艰难困苦，也从未放弃过对他教育和关怀的——他的母亲。）

这种强烈的对比，总让崔辞忧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和……沉重。

既然父亲不愿管，母亲无法沟通……

“看来，艾莉丝的教育问题，还真的只能靠我自己了。”

崔辞忧离开了菲利普的书房，心中最后一点寻求”外援“的想法也熄灭了。

不过，让崔辞忧感到略微有些“欣慰”（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讽刺）的是：

尽管艾莉丝已经连续一周，没有上过他一节正经的算术或读写课，但伯雷亚斯家族似乎完全没有要因此而辞退他，或者扣除他薪水的意思。

【或许……这其中也有艾莉丝那早已’臭名远扬’的功劳吧。】

崔辞忧感到有些好笑地想道：

【毕竟，能够在这个’狂犬’艾莉丝大小姐手下坚持，超过一周还没被打跑的家庭教师，本身就已经算得上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菲利普大概也不想轻易换掉我，免得之后更找不到’抗揍’的替代品？不管艾莉丝上不上课，似乎也没人真的在意。只要她别再把老师打跑就行？】

【而且，这个月的薪水已经到手了……】

【在伯雷亚斯的图书馆里看书学习，顺便还有个清静的地方，和基列奴一起研究剑术……好像……也还算不错？】

【毕竟在哪个世界，光拿钱不办事的感觉，都是不错的！】

一种“摆烂”的心态，悄然浮现在崔辞忧的脑海中，他在心中自嘲地想道。

【算了，暂时就这样吧。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再说。艾莉丝这边……以后再想办法吧。】

崔辞忧无奈地耸了耸肩，决定将艾莉丝逃课带来的那点小小烦恼暂时抛到脑后。

他转身，朝着如今最喜欢去的地方——伯雷亚斯家的巨大图书馆走去。

对他而言，吸取那里蕴藏的丰富知识，远比教导一个完全不听话的“熊孩子”要有吸引力得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