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即将返航

尽管之前齐云天就预感到，儿子离开自己的那天可能不会太久远，但是今天真正听到儿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依旧是五味陈杂。

“能告诉爸爸为什么吗？”齐云天拉着儿子，坐了下来。

“我觉得在这边有些无聊了，你们一忙起来，就我一个人。能干的事情我都干了，也没什么其它好玩的了。”

儿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齐云天知道，这恰恰是儿子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既怕自己反对，又迫切的想要走出这里。

“还记得之前爸爸跟你说的话吗？”

“记得，爸爸说过，只要我觉得能保护好自己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你确定能保护好自己吗？”

“确定！”

儿子异常坚定，又略带惊喜的语气，再次表达了自己对于走出这里的渴望。齐云天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再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对待自己的儿子了。心智的发育，虽然跟年龄有关，但个人成长的环境、智力水平的高低、自身能力的大小等等，对心智的影响更大。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商人家的孩子会赚钱，老祖宗的话还是准的。

儿子的智力水平和超常规的能力，必然也会让他的心智发育，远超同龄人。

是不是该告诉儿子点什么事情了？

一番深思后，齐云天答应了儿子的要求。小齐迹非常的开心，蹦蹦跳跳的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接下来，齐云天就该考虑儿子回去后的安排了。但在考虑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儿子。

当天晚上吃完饭，齐云天没有跟同事们聊天，早早的就回到了房间，小齐迹也没有再继续看他的书。一个有很多事情要交代，一个有很多问题想知道。

“儿子，过两天我们就要回去了，回去之前，爸爸想跟你好好聊聊。”齐云天很少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跟儿子说话，但这一次，却显得格外严肃。

“爸爸，你先说吧，我也有好多问题想问呢。”

“你还记得爸爸以前跟你说过，为什么不让你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去上学吗？”

“记得，你说要自己教我。可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好像不太对。”

“没错，因为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接下来，齐云天详细讲述了自己从进入火种学院，到发现问题，最后设法逃离的整个过程，当然包括自己的各种分析和猜测。然后又从小齐迹出生，成长，到发现异样，自己的担忧和应对。

这是一段长长的讲述，为了让儿子尽可能多的记住细节，齐云天讲的很慢。实际上可能不需要这么慢，因为小齐迹有极强的记忆力。

“事情就是这样，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爸爸，你想过没有，你的分析和推测，有没有可能是错误的？”

“你指什么？”

“你说的火种学院，真的就那么可怕吗？火种联盟，就真的那么阴暗吗？”

“这个爸爸想过，也暗中调查过，但没有结果。爸爸只是依据事实和数据分析，得出的推测，也许真实情况可能不像爸爸想的那样。但是爸爸更不敢想象，那种不正常的概率如果发生在爸爸身上，会有多恐怖。”

“爸爸，你看到的事实，就一定是事实吗？那不都是别人说出来的吗？我觉得如果真有坏人要抓他们，干嘛废那么大劲，直接悄悄抓走就是了。”

“呵呵，儿子，你所猜到的，也不一定是事实。也许坏人这么做，更有利于他们干坏事呢？考虑问题不仅要从自己的角度分析，更要站在对方的角度去看。”

小齐迹虽然智力超群，能力卓越，但毕竟还是个孩子，还是个没怎么接触社会的孩子。齐云天之所以最后答应儿子的要求，也是基于这个考虑。儿子总归要接触社会、体验美好、抵御邪恶，才能真正成长起来。不经历黑暗，怎知道光明的可贵。

“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也要看是谁，站在哪个角度去看。你不是看过很多哲学的书吗？要学会运用在实际当中，但不要被

书籍，束缚住你自己的思想。爸爸希望将来如果有机会，你能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自己去揭开谜底。记住，是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

齐云天之所以要反复强调这个前提，是因为他知道，能力越强的人，越是会去努力尝试解答自己的疑惑。如果自己有儿子这样的能力，极有可能早就动手调查了。

“儿子，回去之后，你想干什么呢？”

“我想到学校里面看看，我只上了一段时间的幼儿园，也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学习的。我还想交几个朋友。”

“交朋友好啊。人一辈子，是离不开朋友的……”

关于这个话题，父子俩聊和很久，什么样的人能算作朋友，朋友相处的原则等等。作为父亲，都是希望儿子身边能多点真正的朋友，而不是所谓的朋友。

“爸爸，我要是不小心暴露了超能力，该怎么办呀？”

儿子的这个问题，齐云天思索了很久，这也是他最担心的问题，也是最无解的问题。这个问题无关过程，在于结果。

一旦暴露出超常规的能力，迎接儿子的是什么？是自己这么多年的担忧？还是比担忧更可怕的事情？

想到这，齐云天忽然想到，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类似于儿子这样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难道都是把自己的能力完美的隐藏了起来？如果这样，拥有超能力又有何用？如果不隐藏，为何从未见显露过呢？

齐云天猛然间意识到，这个世界，恐怕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再想到自己的儿子，齐云天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难道儿子将来要走一条自己无法想象的道路？

齐云天摇了摇头，“儿子，你的这个问题，爸爸无法回答。也许只有等你暴露出来之后，才能知道。但是爸爸还是觉得，能不暴露，还是隐藏起来比较好。”

“一旦暴露，别人可能会把你当怪物，一定会有人关注你，想要研究你，最终肯定也会引起火种学院的注意。至于后果，爸爸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小齐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儿子，你将来想干什么呀？”齐云天换了一个话题。

“我想到宇宙当中，看看宇宙到底长什么样。”说到这，小齐迹一脸的憧憬。

“好儿子，有志气，爸爸研究了一辈子宇宙，结果连地球还没出去过呢。”

“但是你记住，不管将来干什么，保护好自己，都是第一位的！”齐云天郑重地说道。

“我记住了，爸爸。”

齐云天的话听起来有点自私，怎么能凡事先考虑自己的安全呢？但是，作为父亲，有谁会对自己的孩子说，儿啊，你将来，要敢于牺牲自己，拯救他人呢？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不正是更好的拯救别人的前提吗？

父子俩聊了很久，小齐迹也问了很多问题，齐云天很想把自己能想到的全都告诉儿子，但那是不可能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儿子已经读了不止万卷书，接下来，就到了行万里路的时候了。

北大西洋，霍夫曼将军接过下属递过来的一份名单，愤怒得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霍华德将军是怎么回事？为何这次提交的人员名单比上次还要少？”

“将军息怒。青龙将军说，原本准备的名单比之前都要多，但是最近霍华德将军不在基地，很多人员还没得到确认，不敢贸然提交过来，还请将军暂且等候。一旦霍华德将军回来，会立即提交确认，并递交给将军。”一名下属小心翼翼地说道。

“萨图将军，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霍华德将军最近外出的次数，似乎比往常要多不少啊？”

“这事我打听过。听说霍华德将军从母星回来后，就立即着手追查叛军余孽的下落，说是为了避免前方战事一旦吃紧，咱们这边叛军乘机死灰复燃。”

“嗯，倒也是对帝国忠心耿耿。”

“青龙将军还说了，别看这次名单上人少，却都是万里挑一的俊才，能力绝对没问题。”

“好吧，看来是我多虑了。元帅就曾经说过，要注重质量。看来这搞情报的，就是考虑的细致一点。你代

我谢谢青龙将军，就说有时间的话，过来喝酒。”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回青龙将军。”

“去吧！”

南极第三科考站，返回国内的前一天，沈助理找到了齐云天，再次提起了之前那两个劫匪的事情。

齐云天表示，对方既然是搭乘科考船过来的，就一定还会坐船回去，路上注意一点，看看可有什么发现。但是不建议沈助理再搭乘同一艘船，原因是对方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回去的时候一定会更加谨慎，打探出新消息的可能性很低。

第二天一早，在齐云天的建议下，齐云天一行人比计划时间提前了三个小时出发，理由是思乡心切。

抵达海边之后，齐云天带着儿子和沈助理，却是最后三个登船的。

“看到那两个人没有？”

“没有啊。真是奇了怪了……”

科考船渐渐驶出港口，望着越来越远的冰川大陆，齐云天思绪万千。这一次回去，对于自己来说，只是一次工作期间的休整，可是对于儿子来说，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回去之后，儿子将要面对的几个问题，都需要自己在下次回来之前考虑清楚，安排妥当。可是真的能安排妥当吗？恐怕一切都还未知。儿子的未来又是怎样？更是无从推测。齐云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爸爸，你快看，那边有好多企鹅！”正拿着望远镜四处观望的小齐迹悄悄地对爸爸说道。

齐云天没有接过望远镜看，因为他知道，儿子视线能看到的远处，自己肯定是看不到的。

“哦，除了企鹅，还有什么？”

“还有一只海豹。哦不！那只海豹要吃掉那只小企鹅了！小企鹅快游呀！”

海底深处，司马将军一行人被带走的地方，一个人影瞬间出现，随后，再次消失不见。

漆黑的冰川世界内，那艘遗留下来的星际战舰突然亮了起来，一个身穿蓝衣的人正在驾驶舱忙碌着，正是霍华德将军！

霍华德将军从战舰的操纵台上取出某样东西，又重新塞回去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之后启动战舰。不久，漆黑的冰川室内，再无一物。

距离地球不知多远的地方，一艘星际战舰正密切关注着这颗蓝色星球。

“张将军，一艘物资运输船正在快速靠近跃点！”战舰内，一名身穿灰衣的军士，正在向一名批阅文件的将军汇报情况。

此将军身材矮小，一幅尖嘴猴腮般的长相，令人不喜。

军士口中的张将军左手一挥，面前的文件立即消失，随即显示出的，正是那艘快速靠近跃点的运输船，因为速度过快，显示出来的，只是一个亮点。

“现在是运送物资的时期吗？”张将军疑惑地问道。

“欧阳元帅之前发来消息，说前方战事紧张，人员物资来往可能会比以前频繁。”这名军士答道。

“哦对，我把这事给忘了。既然身份确认过了，就别管了，忙你的去吧。”

随后，军士退下，张将军继续批阅他的文件。

星际战舰内的霍华德将军冷笑了一下，驾驶战舰顺利通过跃点，之后消失不见。

霍华德将军再次出现的时候，战舰已经位于一颗未知星球的表面，下方是一片汪洋，一座看上去很大的岛屿镶嵌在海面上。

岛屿上，遍布各种造型奇特的建筑，有的像竹笋，有的像蘑菇，有的像一棵大树，高低错落，千姿百态，规模宏达，各种飞行器在其中穿梭不断。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地面上的道路却是狭窄的很，且异常空旷。

霍华德将军的战舰停在了岛屿最高处一幢庞大建筑物的广场上，一行人在战舰下方列队迎接，霍华德将军走了出来，站在这一行人的前面。

“嗯，还是这边的感觉好啊。”霍华德将军陶醉的吸了一口气。随即，站在队列最左边的一个人站了出来，“霍华德将军，相关人员已遵照您的命令集合完毕，请指示！”

霍华德将军看了一眼站出来的那个人，微微地笑了一下。

“丁所长，这边的生活还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