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点子扎手

和魏忠贤的对话还是挺愉快的。

张落雨发现，魏忠贤这个家伙，抛开他的人品道德和政治立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这种东西）不谈，单纯的就谈话本身而言，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地聊天对象。

思维敏捷，条理清晰，对很多事情颇有独到的见解，许多事情往往能够说得一针见血，而且这家伙很善于揣摩人心，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你感觉很舒服……

张落雨眯了眯眼睛，果然和奸臣相处总是能够令人愉悦，前提是你的地位比对方高、权力比对方大、最好是他得罪不起的那种，这种情况下，越是奸臣，越能让人感到如沐春风，而忠臣大部分时候则完全相反。

回想起自己当皇帝的那些个岁月。

那时候他也不喜欢那些整天板着脸对自己各种劝谏、各种讲大道理的大臣，而是更喜欢身边毫无底线的吹捧自己、顺着自己的宦官和佞臣。

虽然他当时为了早点发展国力，早点攀科技树完成任务，强行的压住了自己的个人喜好，没有让宦官干政，也算是能听的去逆耳忠言，但显然天启皇帝似乎没有他这样的动机和控制能力。

可能，这就是权阉产生的一个关键因素吧。

愉快的谈话一直到了天亮，魏忠贤这个家伙不愧是伺候皇帝出身的，虽然能感觉到他已经很疲倦了，但依然站在自己不远的地方，恭恭敬敬的弯着腰，自己问一句，立马答一句。

就人家老魏这种工作态度，就不知道秒杀了多少官员，人能做到这个位置，也是有原因的。

当然，除了纵论朝野，他对于魏忠贤的一些隐私的事情也没放过。

比如野史传言中，魏忠贤当年净身的时候，操刀的那个家伙手艺太糙，给他留了一截，也就是靠着这留下的一截，魏忠贤才能获得客氏的青睐以及帮助。

对于这件事，后世众说纷纭，关键也没啥证据，只能大家自己乱猜乱嗨，现在有机会问问当事人，他当然不会放过。

老魏面对这样的问题也发呆了一瞬间，然后立刻信誓旦旦的表示此事乃子虚乌有，无稽之谈，他甚至还小心翼翼的询问是谁造了他堂堂九千岁这种恶谣，看样子打算找对方算账的。

张落雨心中发笑，犹豫了半晌，还是打消了把老魏裤子扒下来检查一下的念头，一件八卦而已，犯不着污了自己的眼睛。

不过提到造谣的人……

张落雨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唔，是谁造了你的谣，等你的人抓到了孙承宗的学生，估计你就知道了。”

说起来，自己也不算诬陷，后世在网上讨论这件事的人多了去了，百度一搜“魏忠贤和客氏”这样的词条，蹦出来几万条的结果都不奇怪。

但是魏忠贤显然无法找网友们的麻烦，于是只好把穿越者推出来作为代表，也不算冤枉他。

老魏听了这话，立刻表现得十分愤怒，在询问了张落雨的意见之后，表示要将那个家伙碎尸万段，用鲜血来洗刷自己身上的耻辱……

张落雨瞟了他一眼，这家伙戏还挺多。

……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魏忠贤手下的爪牙传回了消息。

是个坏消息。

据他们说，他们比较容易的查到了孙承宗新弟子的消息，这件事孙承宗虽然没大肆宣扬，但很显然也没隐瞒。

那家伙姓秦名万景字士雷，是临江府的一个普通学子，大概十几天前来到京城，目的是为了投奔亲戚的，结果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攀上了孙承宗，被收为入室弟子。

当然，孙承宗收了这个弟子以后，很快就起复去辽东重任蓟辽督师，倒是还没时间管这个小徒弟。

东厂番子们打听到这些消息，理所当然的去秦万景寄居的亲戚家拿人，至于大半夜的抓人是不是不礼貌，他们完全没有考虑……

东厂番子在京城那就是爹！

结果呢，这帮家伙居然被那个秦万景一个人给打退了，当场死了三个，重伤了五个，只有一个领头的跑了回来。

等到这领头的又召集了大队人手，带着强弓劲弩前去再次捉拿的时候，秦万景和他亲戚全家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领头的在跟魏忠贤回报的时候，也给出了自己的猜想，他认为秦万景肯定是跑到了辽东，去投奔孙承宗去了。

毕竟，惹了东厂，还能保住性命的，朝中寥寥无几，而孙承宗绝对有这个本事。

听完了这番子的讲述，魏忠贤眼巴巴的看着张落雨，自己一言不发。

张落雨眉头紧锁，思考了一会，挥退了那个番子，问老魏道：“辽东现在可有监军？”

魏忠贤道：“有的。”

张落雨点点头：“让他滚回来

，你立刻拟一道诏书，由我来做新的监军，即刻赴任。哦，对了，诏书不需要留档，我直接带走就行。”

看到魏忠贤无动于衷，张落雨眉毛扬了扬。

假传圣旨这种事不是你老魏的拿手好戏么？你别跟我说你做不到！

老魏很无奈的说道：“诏书需要在宫中才能写成，而且需要掌印太监用印才可生效。”

张落雨突然又好奇了：“按说你是太监头子，为什么只是司礼监秉笔太监？而不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盖章的不是比动笔杆子的更牛哔么？”

老魏：“……”

按照老魏的说法，他其实是很想既当秉笔太监，又当掌印太监，然后又当东厂提督太监……多为大明朝发光发热，勇于承担更多责任的。

无奈，朝里的那些大臣死活不同意。

而且，天启似乎也不太愿意。

当然了，对于老魏来说这些都不是事，因为现在的掌印太监是他的小弟……

“既然如此。”

张落雨微微一笑，突然出手，捏住了老魏的嘴巴，往他嘴里塞了一个小药丸，手上一用力，老魏就把这小药丸咽了下去。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隐晦的往老魏小腹位置弹了一下，一根从衣服上抽下来的丝线立刻像一根针一样隐没其中，留下了一个根本看不见的细小的针眼。

这跟丝线会留在老魏的腹腔，行走坐卧会隐隐发痛，短时间内影响不大，长此以往会损伤身体，如果时间再长一些……

估计会要了性命。

当然，张落雨不认为老魏能活到被这跟丝线要了性命那天，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老魏痛呼一声，面色惊恐的看着张落雨。

“我对你的性命没什么兴趣，也不想管你当什么权阉的乱遭事，我的目的只在于那个秦万景，你把这件事做好了，我会给你解药。哦对了，如果没有解药，你就只能活三个月。”

“老奴遵命。”

看得出来，老魏在强自忍耐着怒火，不过他还是很明智的，没有立刻就做出什么反抗的行为，在请示过张落雨之后，就退出了房间。

“但愿这家伙聪明一点，少给我找点麻烦。”

张落雨一边想着，突然开口道：“对了，让你的人送点吃的喝的过来，不要下毒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