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孙承宗：老夫跟你拼了！

张落雨和孙承宗的相处并不愉快。

这位号称是明末最伟大的战略家的猛人，对于阉党的感官并不好，这一点张落雨是可以理解的。

他仅仅以一杯清茶来招待自己，张落雨也是能接受的。

至于说一见面就明里暗里的要求张落雨任何时候都不得插手辽东战略，张落雨当然也是能够同意的。

但是，他不允许张落雨出入辽东军指挥中枢，这一点张落雨就不干了。

他千里迢迢跑过来，是为了堵截秦万景的，不让他随时进入指挥部，万一秦万景来了他不知道咋办？

老孙这就有点欺负人了。

于是，他和孙承宗据理力争了一番，从法理、职责以及自己作为监军的尊严等多重角度，严正申斥了孙承宗的不正当要求，同时要求对方尊重自己的人格权、知情权以及名誉权。

经过激烈的言语交锋，最终，孙承宗为自己的无礼言行表达了歉意，并且承认了张落雨的上述主张。

但是他趁机要求，要把张落雨带来的百二精骑之中的一部分编入军中，充任官兵，张落雨无故不得私令这些人。

并且，这些人的军资军饷还要按照事前约定，由东厂衙门支付，换句话说也就是由张落雨支付。

到了这个时候，张落雨才搞明白老孙的真正意图，限制自己插手军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看上了自己手里的精锐老兵。

糟老头子果然坏得很！不过张落雨不在乎这些。

搞清楚了对方的真正意图，并且签订了一系列的不平等的口头协议以后，张落雨打算和对方好好聊聊天，不涉及政治、军事，单纯的闲聊，以满足自己对古代猛人的好奇之心。

可是孙承宗以军务繁忙为由，无礼的拒绝了这个正当的要求。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忘恩负义、兔死狗烹、得鱼忘筌，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小甜甜，新人变旧人就叫人家牛夫人……

但是没办法，谁让自己的身份……

都怪那个该死的小A！

如果不是阉党的身份，哪怕是个穷酸读书人，估计也能找机会和孙承宗好好聊聊的……

额，穷酸读书人的话，好像还真的很难有机会和蓟辽督师见面？所以秦万景那个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张落雨并没有放弃，接下来几天里，他基本上和孙承宗形影不离，孙承宗去哪他就跟着去哪。

毕竟，和一些知名的历史人物近距离的接触、交流，是他目前为数不多的、可以实现的兴趣爱好。

孙承宗去巡城，他也跟着巡城。

孙承宗处理公文，他就在旁边看话本小说，来自于孙承宗的藏书库。

孙承宗开军事会议，他就在旁边无聊的瞌睡。

孙承宗吃饭，他自备碗筷去蹭饭，反正老孙坑了他的手下和钱，他吃回来一点想必老孙也不会有意见。

孙承宗睡觉，他蛮横的占据了孙承宗旁边的卧房。

孙承宗拉屎……

好吧，这个他没跟着，否则老头肯定会拎着剑跟他拼命。

就这么一直到第五天的时候，孙承宗终于受不了了。

他怒气冲冲的对张落雨咆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魏忠贤派你来就是为了贴身监督老夫的么！老夫倒要上书问问陛下，老夫到底是大明的蓟辽督师，还是在监的人犯，需要一个宦官如此形影不离的跟随监视！”

看着孙承宗怒气勃发的样子、头发都竖起来的样子，张落雨欢快极了，甚至都下意识的忽略了老头嘴里的“宦官”一词。

所以说，习惯的力量很可怕啊！

老孙的样貌还是很俊雅的，可以推断，他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帅哥，不打玻尿酸的那种，气度也一直比较雍容，虽然之前坑自己的时候露出过狐狸尾巴，但是在大多数时候，还是睿智博学且精通军务的儒将模样。

如今被自己给气成这个样子，可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看这张落雨眉开眼笑的样子，孙承宗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脑门，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拔剑砍上去的冲动，再一次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落雨摊了摊手：“我之前说过啊，就想和孙督师聊聊天而已啊，没别的，只不过孙督师一直军务繁忙，没空搭理我，所以才一直在旁边殷切等候啊。”

孙承宗刚压下去的怒气瞬间爆表，张牙舞爪的咆哮道：“你就为了这个？！”

张落雨小鸡啄米一般的迅速点头。

“来！聊！现在就聊！今天老夫拼着老命不要，也要把你聊痛快了！来，你说，聊啥！”

眼看老头就要控制不住气晕过去了，张落雨砸吧砸吧嘴：“孙督师，你这个样子怎么聊嘛？要不改天等你心平气和……”

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角鼓之声大作，紧接着就冲进来一人：“大人，鞑子来犯。”

孙承宗也顾不上和张落雨置气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立刻匆匆忙忙的往城墙上跑。

张落雨则慢慢腾腾的跟了上去，来到城墙之上往下瞧了一眼，嚯。还真是阵势浩大。

建奴大军缓缓推进，到了攻击范围，也不多话，攻城车缓缓竖起，随着一个鞑子军官的命

令，没有任何墨迹的开始了攻城。

老孙全盔全甲，持剑站在城头督战，明军士气振奋，借助高城坚墙，与下方的建奴大军对射，城墙上布置的几门红夷大炮也开始了震天的怒吼，就是间隔有点远、威力有点小，而且，容易出故障而已。

但即便如此，红夷大炮的威力也不是血肉之躯能轻易抵抗的，张落雨私下估计过，如果自己正面被击中，死大概不至于，伤肯定是跑不了的，但到底会有多重的伤……

不试试那谁知道？

当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有被红夷大炮正面轰击的可能性，就算有，他也有信心能够躲开。

这场攻城战没有前戏、没有准备，一上来就是高潮，见惯了战争场景的张落雨对此熟视无睹，甚至还有点无聊。

然而，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一根箭矢以极快的速度直奔老孙而来，眼看着老孙来不及躲避，早有感知的张落雨还是从手里弹出一颗铁珠，打偏了那跟箭矢，救了老孙一命。

孙承宗死里逃生，也不见任何的慌乱，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张落雨一眼，就继续大声的鼓舞士气，指挥将士作战。

张落雨出手的时候来不及多想，事后却把眉头皱了起来。

按照正常的历史，孙承宗不该有这一劫啊，他可不是死在辽东前线的，这老头最起码还能活五六年呢。

可是，按照他的眼光来判断，刚刚那跟箭矢，孙承宗绝对躲不开，而且一定是胸口要害中箭，想要救回来的可能性不大，就算真的能救回来，也肯定身受重伤，必须要立刻送往后方修养。

但是明朝历史上似乎没有这一段吧？难道是因为自己不学无术，对这段历史的了解太肤浅的缘故？

还是说原本的历史发生了改变？

是自己的蝴蝶效应？

自己这几天如果不死命缠着老头，估计老头在刚刚箭矢射过来的时候，所处的位置、方向和时间也会有所不同吧？

难道真的是自己带来的小小偏差，所引来了巨大的蝴蝶效应？

所以才有了孙承宗的死劫？

张落雨心中一禀，看来真的要快一点完成任务了，否则这个世界的历史轨迹必然会发生更大、更加不可控的偏移。

别人家正经穿越者还没发挥作用，自己这个捕杀穿越者的反而成为了祸害这个小世界的罪魁祸首。

可是……

望着城下嗷嗷叫着往城墙上扑的鞑子，再想想那些在史书上、影视片里看到的惨烈和血腥，以及那段长达百年的屈辱……

还是很纠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