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单元篇·逃离苦夏（完）

2007八月十五

“小堇。”

我没有死，据硝子和我说，我被紧急止了血，然后在一只咒灵的背上被送回了高专。

“悟，对不起。”

我一醒来就被高专的领导“请”过去调查。

“为什么你没有阻止夏油杰叛逃？”

“…………”

我上一次那么无语还是在上一次。

“打不过。”

“…………”

“夏油杰杀光整个村落的人叛逃，你知道他接下来的目的吗？”

“杀光全人类。”

“…………”

“小堇，不要开玩笑。”

夜蛾老师坐在长桌的最末端，清了清嗓子。

“我没开玩笑。”

“你为什么在这次任务一定要要求和夏油杰一起行动，是不是知道夏油杰一开始的目的了，却知而不报。”

“我的直觉告诉我会出事。”

“四枫院堇，高层一直都很看好你的，我们都不希望你有任何的隐瞒，这会破坏你自己的前程的。”

“……我没有说谎。”

“夏油杰之前有什么奇怪举动吗？

“没有留意到。”

本来高层是不打算就此放过我的，可是在五条悟的威逼利诱下，他们最终还是就此罢休。

夏油杰正式成为受到高专通缉的处刑对象。

五条悟的黑眼圈很重，胡子拉渣的，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么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在短时间内知道了自己挚友叛逃的消息，又要忙着把我从高层那里捞出来。

“悟，对不起。”

我在和谁道歉呢，和杰，和悟，还是和那些死掉的村民。

“如果我听了你的直觉，是不是杰就不会叛逃了？”

五条悟是知道的。

这是不可能的。

我不能说对和不对，事情已经发生了，假设没有任何意义，杰也不会再回来了。

“我们是最强的！”

那对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总是把最强挂在嘴边，明明性格截然不同，天天战争不断的好友，终究走向了分别。

“悟，你是最强的。”

三年。

这个盛夏终究还是落下了帷幕，

我来到了当初的那个水族馆。

事情已经发生了两个月了，大大小小因为夏油杰叛逃引发的变动都回到了正轨。

现在是夏日的夜里，水族馆的空调打的很凉快，我还是在外面套了一件羽织。

我将手放到了水族馆的玻璃上，看着这块当初因为我和杰做任务而碎掉的玻璃，稍稍有些晃神。

眼前又探过来一只手，很显然是男性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皮肤色调在蓝色灯光的照耀下，呈现出冷白色。

“杰。”

再一次相遇，我居然嘴比大脑更快，打出了招呼。

并没有想象中歇斯底里的质问，也没有过多的难受和遗憾，只是像分开很久的老朋友重新团聚了一样，淡淡的思念被得到满足。

“你还好吗？”

夏油杰的头发一半披着，一半在上面扎了一个小小的丸子头。

“说不好你会和我回去吗？”

夏油杰没有回答。

“再见。”

我放在玻璃上的手已经缩了回来，像以往任何一次分别一样，简单的道别。

“你不来抓我吗？”

我已经转过身，却听见夏油杰突然问了一句，又回过头。

“我又打不过你，说不定这里的人还会被你都杀光。”

夏油杰听见我的话，竟然满不在意的笑了起来。

“你说的没错，毕竟我可是连亲生父母都杀了的人啊。”

我放在口袋里的手默默握紧。

什么时候那个要保护弱者，温柔体贴的夏油杰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骗子。”

我不争气的眼眶湿润了，声音竭力控制住颤抖。

“随便你怎么说吧。”

以前的夏油杰总会笑着调侃着开着玩笑来安慰我，逗我开心，他总是第一个察觉到我情绪变化的人。

墙壁里的小白鲸已经比两年前大了不少，它在水里明显显得不舒服，估计是池子太小了。

骗子夏油杰。

不是说会和我过每一个生日吗？

不是说有什么烦心事都和我说吗？

不是答应了我的吗…………

“夏油杰，撒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银针。”

我努力的想要透过泪水，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一丝一毫的后悔，但他转过了身，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就此分别吧。”

我能够说什么呢？说再见吗？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人生再也不要遇到他了。

“杰！”

幸亏水族馆在工作日的晚上人不多，我叫的很大声，也不怕引人注目。

“如果你想要回来的话，我，我们，悟，硝子，夜蛾老师，都会欢迎你的。”

我抽泣着说完了这一句话，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他只是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也该转身离开了。

蓝色的光透过玻璃洒在了漆黑的水族馆里，一如当年那个夏天的模样。

从来没有逃过课的少女，和新认识的一群伙伴第一次翻墙，一起吃烧烤，一起去酒吧，在回来一起被班主任骂。

我们心有灵犀的回头互望，他在拐角处的阴影里对着我说了一句没有结果的话。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2005年。

唯一不同的是。

我和杰都不会回头了。

白鲸在水池内翻转，跳动。

庆祝着我们的就此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