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可能是他

来人见光影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头上的汗，转过身对唐晶莹道：“唐警官，没吓到你吧？”

唐晶莹仍然处于呆滞之中，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来人笑着说道：“忘了自我介绍了，唐警官你好，我叫张邵雍，是顺河街所的民警。”

唐晶莹却仍然没有说话，只是死盯着徐今，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徐今对他笑了笑，却走过来，对张邵雍道：“小张，你是天师道的？”

张邵雍转头对徐今笑道：“还是徐哥有眼力，怪不得强哥说你为了写小说，把能看的书都看完了。”

“哦？”

徐今微微有些错愕，但还是笑着说道：“金刚神咒嘛，稍微有点文化的都知道。”

说罢又转头看着唐晶莹。

唐晶莹见徐今向自己看来，却没好气的说道：“我没文化。”

说完竟转身出了门，向楼下走去。

张邵雍微微一怔，徐今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唐晶莹下楼去了。

客厅里的张邵雍回头看了看阳台，不禁自言自语道：“奇怪，难道真的是我的功力涨了？”

车旁的邱炳浩三人像白痴一样看着一脸戾气的唐晶莹和微笑着的徐今走出门洞，而那门洞甚至都没有颤动一下，就好像那里本身就是像他们看到的那样，是个门洞而已。

还是王崇阳率先反应过来，急忙迎上前去，叫了一声：“唐姐，你怎么样？”

唐晶莹却没有说话，直接走到越野皮卡旁，拉开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然后像下命令一样对徐今道：“还是你来开车，我坐你的车。”

徐今转头看着跟着从门洞里出来的张邵雍，对他点了点头，说道：“我送唐警官回去，你把耗子送回去吧，晚上到我的小院来。”

说罢便上了车，邱炳浩正想跟过去，张邵雍却一把拉住他，说道：“唐警官今天受到的冲击有点大，还是让徐哥给唐警官解释吧！”

李清华回过神来，急忙跑到车前问道：“唐姐，我们回去？”

唐晶莹没好气的说道：“回去。”

说罢又转头对徐今道：“开车。”

徐今笑了笑，依言发动了车，调转车头向着来路而去。

车开的很平稳，一直到出了老街，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以至于车里弥漫着一种既暧昧，又略显尴尬的气氛。

徐今边开车边摇下了车窗，摸出烟来，点燃抽了起来。

“那是什么？”

唐晶莹突兀的问道，却端端正正的坐在车上，甚至双眼都仍然目视着前方一动不动。

“仙形而已。”

徐今答道，他知道她所说的“那”是什么意思。

“不是鬼？”

唐晶莹接着说道。

“你也可以理解为是鬼，至于具体是什么，我给你说你也不会相信，因为连我自己都怀疑仙形的这个定义站不住脚。”

徐今一只手掌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烟，伸出车窗外抖了抖烟灰，下一秒却又叼在了自己的嘴上。

“天师道又是什么？”

唐晶莹撇开话题，又问道。

“道家的一个门派，就是你在电影里看到的，穿着道袍拿着木剑抓鬼的那种。只不过小张拿的是根棍子，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拿着根棍子。”

徐今边说边笑了起来。

唐晶莹却没有笑，她沉默了下来，一言不发的盯着前方，不知在想着什么。

徐今笑着说道：“这顺河街老街被叫做鬼街，不是没有道理的。”

唐晶莹猛然转过头，直瞪瞪的看着徐今。

徐今脸上严肃了起来，却并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我猜，只是猜测啊，你别多想。我也是从我能理解的，或者说你能理解的角度，用科学的方式来推论一下。”

唐晶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徐今。

徐今又笑了笑，说道：“我猜这顺河街老街，不属于这个时空，或者说，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它又在这个世界具现了出来，所以便成了鬼街。”

“你是说，你认为自己是神？可以穿越时空？”

唐晶莹咬牙切齿的说道。

徐今却笑了起来，道：“哪里有什么神仙？都给你说了我是用科学的方式来推论。”

唐晶莹忽然大声说道：“那个什么天师道，根本对那两团光影没有任何影响，是你给他们使眼色让他们离开，我都看到了。”

徐今脸上的笑容茂盛了起来，说道：“对。”

说完这个“对”字，他却闭上了嘴。

唐晶莹愕然看着徐今，她没有想到徐今会这么爽快的承认了下来。

沉默了几秒钟，唐晶莹却忽然冷静了下来。她转头又看向前方，淡淡的说道：“所以说，其实这一切，都是你在搞鬼？”

徐今却将手上的烟头丢到车外，笑着问道：“把你送到哪里？”

唐晶莹却没有理他，只是从包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然后语气平静的说道：“我是唐晶莹，我建议立刻逮捕徐今。”

......

......

刑警队办公楼前。

唐晶莹提着背包下了车，快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住，回头对车里正对她微笑的徐今道：“别得意，我会拆穿你的谎言的。”

徐今笑了笑，说道：“唐警官，其实关于鬼街，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刚才我所说的，只是猜测而已，就算按你所说，我是在装神弄鬼，但是你就凭借这个抓我？”

他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如果我是你的上级，也不会同意的。”

唐晶莹气的跺了跺脚，转身向办公楼走去。

上了楼，唐晶莹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进了办公室，却忽然站住了脚。因为她看到谢忱和陈傲梅都在办公桌前规规矩矩的坐着，而窗前背对着她正在抽烟的，是一个身形高大，梳着大背头的身影，正是清江局副局长王思远。

听到脚步声就转过了身的王思远看到唐晶莹，笑了笑说道：“小唐啊，你辛苦了，来来来，先坐下。”

唐晶莹叫了声“王局”，便走到桌前坐下，把背包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王思远笑着问道：“那两个什么时候回来呢？”

话音未落，只听门口一个声音传来：“唐姐，你跑的太快了，我们在后面叫你你都没...，咦，叔叔，您怎么来了？”

说话的是王崇阳，他和李清华前脚刚进门，便看到了王思远，不由得一顿。

“哎哟！”

后面的李清华撞到了他的背上，紧接着也看到了王思远，不由得一个立正。

王思远笑着说道：“好嘛，你们两个跟着谢队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看着两人面色严肃的一言不发，王思远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还站着干嘛？都过来坐。”

李清华急忙一拉王崇华，两人小跑着到会议桌前坐下。

王思远收住了脸上的笑容，面色严峻的说道：“好了，现在开始开会。今天叫大家来开会，主要是要宣布局党委的几个决定。”

唐晶莹微微侧了侧头，却

见谢忱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的鼻尖，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不由得心里有些惴惴。

果然，坐在上首的王思远说道：“第一件事，是对谢忱同志提出严肃批评。在其组织的实战演练中，以先入为主的思想，预先设定了犯罪嫌疑人，采取了有罪推理的方式来进行侦查工作，这种方式，是我们刑事案件侦查的大忌。”

唐晶莹一愣，她不明白为什么王思远会首先将棒子打在了谢忱身上，毕竟整个推演其实都是唐晶莹主持的。

只听王思远又说道：“第二件事，是关于谢忱同志在没有调查研究，没有任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就上报申请逮捕令，这属于违规行为。所以局党委决定，扣发谢忱同志奖金一千元，同时由负责分管刑侦的副局长王思远同志，对谢忱同志进行诫勉谈话。”

唐晶莹抬头看向王思远，只见他的目光也正向自己看来。

“王局，这不公平。”

唐晶莹说道。

谢忱却打断了她，站起身来，言辞恳切的说道：“我接受局党委的处理意见，我会做出深刻的检讨，上报局党委。”

王思远却根本没有理会唐晶莹，转头对谢忱微笑道：“你有这个态度就好。”

接着他又说道：“第三件事，鉴于刑警队的实战演练工作，由于侦查方向完全错误，为导致不必要的损失和警队形象受损，局党委决定，终止本次实战演练。”

唐晶莹猛的站了起来，说道：“王局，我不服。”

“哦？你哪点不服？”

王思远笑了笑，从包里摸出烟拿在手上，在会议桌上杵了杵。

谢忱却一把拉住唐晶莹，讪笑着说道：“王局，小唐不懂事，我会批评她的。我们接受，完全接受领导的决定。”

说着还摸出打火机，有些狗腿的小跑到王思远身前，弯着腰给他把烟点燃，然后又弯着腰，小跑着回到座位上，端端正正的做好，眼观鼻，鼻观心。

王思远笑着说道：“好了，决定宣布完了。小唐你说说，你哪点不服气？”

唐晶莹愤愤道：“申请逮捕令的事情，确实是我的失误，连累了谢队。但我觉得我们的推理和侦查方向没有错误，确定的嫌疑人，也没有错误。”

王思远在烟灰缸里抖了抖烟灰，看着唐晶莹道：“小唐啊，局党委的决议，是没有问题的。至于为什么说你们的方向错误，是因为根据你们的推理，而选择的犯罪嫌疑人，根本就不可能犯罪，所以局党委断定你们的方向错误。”

“徐今？”

唐晶莹愣了愣，紧接着出离愤怒了起来。

“徐今为什么就不能被确认为犯罪嫌疑人？我们已经发现了他这个人有很大的问题。”

她说道。

王思远却笑了起来，又看了看还在观察自己鼻尖的谢忱，想了想，这才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般说道：“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瞒着各位了。局党委之所以认定徐今不可能犯罪，是因为从四年前开始，一直到现在，徐今都在公安系统的严密监控之下。你们都应该知道什么叫公安系统的严密监控。所以他不会，也不可能有机会作案，甚至不可能有任何的机会指挥谋划什么犯罪行为。”

谢忱猛的抬起头，看向王思远。

不仅仅是谢忱，会议桌旁坐着的人，也都看着王思远。

王思远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这是省厅直接布置的任务，我们清江局，也只是在里面执行了很少的一部分工作而已。总之，就像刚才我说的，不能怀疑徐今。”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说道：“我的事完了，今天是星期天，我还得回家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