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选帝侯？”超人复述了一遍这个单词，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

正全副武装蹲在一旁卫星残骸上做检查的蝙蝠侠闻言问：“你想到了什么？”

“你知道的，B。”超人说，“‘金玺诏书’什么的。”

“但我们查遍了当年的七选侯家族，没有任何收获。而且，我怀疑她可能又是个……‘外来人士’。”蝙蝠侠说。

超人原本一直摆出一副沉思似的模样飘浮在旁边，闻言忽然挑起眉头，转头看向他：“外来？”

“神奇女侠说在她身上感觉到了神性，它和天启宗教的力量相似，但本质其实和我们见识过的所有‘神’都不同。”蝙蝠侠说，“只可惜，你为了收捡整理这些卫星回来晚了，她已经提前一步离开……”他顿了一下，“……或者说，消失。”

这词没用错，选帝侯真的是在万众瞩目之下消失在了一片光里，随即人们就被平稳的放了下来，那片圣域也跟着消散了。鉴于她消失时的视觉效果与之前几次快速移动高度相似，他有理由认为她是恢复了自己的普通社会身份。

就像她让那盏灯点亮曼哈顿之前的每一天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他放在选帝侯身上的三个追踪器两个窃听器都失效了，根据事后检测，它们好像根本就没生效过。

而那个通讯器也无法被检测到具体位置。

很显然，阻碍了它传讯的力量与目前的地球科技无关。

对此，路过的神奇女侠发表了一些言论：“哦，拜托，蝙蝠，虽然我不喜欢这种行为，但你一定要保持所有东西都是黑色的话，至少下次把你那玩意儿上盖一层光学迷彩吧！”

所有事结束后才姗姗来迟的闪电侠、快银、银影侠等神速系选手：？

刚回老家就听见这种虎狼之词，我们这是命中该绝了？？

这一刻，神速系们的反应速度几乎超越光速，下一秒原地只剩下了一个人。

“呃……那个，我……”唯一不能立刻跑路的闪电侠无措的左盼右顾，最后绝望的直视过去。

果不其然，蝙蝠侠向他投以了不赞同的目光。

很好，房子没塌到我这里。白锦想。

当然，这里的塌房子……还真就是物理意义上的，塌房子。

——韦恩公寓的C字大楼，塌了一半儿。

据说是让类魔给拆的。

大概是从她离开到释放EW那段时间干的，看位置十有八九是在炸蝙蝠侠的战机。

也不知道幕后指挥者跟他有什么仇。

而且，虽然鉴于‘EW’的超强效揭棺而起力，这事儿里严格来说可以算是一个人都没死……但这玩意儿毕竟是个主治疗净化增强复活之类的技能。

简而言之还是一句话：奶妈真的不管修房子啊！

所以那右半边楼还是塌了，就算埋在里面的人都被EW的光球像套仓鼠一样挂着飞了起来，但楼……还是塌了。

很好，完全没有撑到三个月的机会。

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废土世界，结构都塌去一半的房子当然不能继续住。毕竟所有民用线路全都被摧毁了，斜斜碎开的断面就像什么放大版场景模型，还能看见有人像兵人似的一脸茫然站在边缘往外看，约摸着是和她一样出门一趟就遭了天启星，结果回家还发现老窝被类魔给炸了。

虽然白锦的住处在另一半没塌的部分，但这场景还是……

好端端的生活突然被不可抗力开了个空间门，然后从天而降漫天爆炸源，炸完天花板都给你掀得只剩一半，震撼白锦一整年。

虽然作为‘选帝侯’时她已经看过了，但作为普通人而实际身处其中时……

好吧，这场面我还真没见过。

有超凡力量的世界，真的很自由。

白锦深吸一口气，看着落地窗上倒映的自己。

——鸟瞰城市与身处城市之中的感觉，是真的截然不同。

那些天生就能站在天上与万物对话、落下来时竟还能对所有人平等相待的人，他们会被称为‘Superhero’，是真的没被叫错。

Super的是他们的力量，Hero是指那驾驭力量、使用力量、同时克制自我、兼爱众生的心。

或许，这就是钢铁侠为何一直要在Iron里塞个Man的原因吧。

只有这样，他才能一直提醒自己：他是在战斗，是在以身犯险，是在感受痛苦，是在像每个普通人那样，在强大的威胁降临时，无法置身事外，只能命悬一线。

至于隔壁和钢铁侠差不多有钱的蝙蝠侠

……

大概他更多还是不信任吧。

无论是脱离自身的技术还是其它什么，乃至于他自己……

这世上，大概也还真没几个他会全然信任的东西。

作为选帝侯的时候，白锦完全能感觉到蝙蝠侠过于严重的心理问题，或者说，严重的信任问题。

当时，她甚至有那么一会儿，感觉他身上的危险性比天上的爆音通道还高。

即使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显出了一种对‘Batman’而言极其奇异的自然友善态度，但那是因为、也只会是因为，他对‘选帝侯’的提防超出了白锦的设想。

在全世界都还没意识到她会对现状造成怎样的动荡之前，蝙蝠侠已经看到了她身上的麻烦。

巨大的，麻烦。

白锦拉上窗帘，转身摊开手。

莹莹白光里飘浮着几个细小仪器，它们之中有金色的，也有银白色的，都处于强制关停状态。

蝙蝠侠当然不可能只有黑色的窃听器……有需要的话，他甚至可以拿出天然宝石掏空做的小玩意儿。

她猛地握拳，看它们被光辉碾碎，化作星尘散尽。

有些时候，人与人之间，第一次交流就可以意识到很多东西。

比如刚见到她的神奇女侠就表现出了信任与亲近，比如星火在她的光降临到自己身上时第一反应也不是她要施行加害。

比如刚刚和蝙蝠侠相见时，她和他就同时意识到了，自己和对方都是严刻且自我的人。

白锦低头看着那个‘JL’通讯器，半晌之后，把它收了起来。

作为观众旁观电影、作为读者阅读漫画时，她总会对角色之间的信任危机抱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躁：天啊！A明明可以和B那么好的合作，怎么就是不互相信任呢？

而现在，实际这样交流起来，她才明白……

因为他们不能随便下决定。

过往生命中建立起来的心防，是不可能轻易打开的。

在这样的世界里，在他们这样的人手中，有些决定，可能关乎无数人的生命。

更何况……啊，倒不如说，从一开始，她就清楚明白：不管戴多少层滤镜，自己和蝙蝠侠乃至大半个正义联盟，都迟早有意见相左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