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毫无意义

“做动作的同时不要忘记缎带要保持四到五个螺旋！”教练的声音从体育馆传来，回音大得吓人，放学路过的苍井萤看了一眼。

是稻荷崎的体操社正在训练。

四月的温度还有些凉，苍井萤将自己的下半张脸往围巾里缩了缩，加大步伐想赶紧回家。

因为太冷了，因为不想见到熟悉的场景，因为太多太多。

手机响起铃声，她翻出来看了一眼，是月岛萤。

“新学校怎么样？”月岛萤这么问，“混进关西人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你是不是忘了我放假就会回兵库啊？”苍井萤吐槽，“新同学才要适应我的腔调吧，反正交流没什么困难。”

“对了，过阵子我应该会去找你跟忠，好久没见到了。”

“你们去排球社了？”苍井萤问，她似乎算准了月岛萤就读乌野就是为了去排球社。

月岛萤因为想法被猜中而不太高兴，他“啧”了一声。“去了，高一的选手只有我跟山口，还有一个单细胞跟大王。”

“蛤？”苍井萤不太能理解，“单细胞跟大王又是什么？”

“以前北川第一不是有个二传吗？被说是球场上的大王，另外一个就是脑子用排球做的单细胞生物。”月岛萤毫不留情地说，似乎被本人听到了，苍井萤听见电话那头有男生不满的嚷嚷，但月岛理都不理。

苍井萤想了想，北川第一那个似乎有点印象，她听爸爸说过——她那身为男排教练的父亲闲来无事就在观察国高中的男排选手。“我好像听爸爸说过，听说二传的技术很不错。”

“我有点想你了。”苍井萤轻轻地吐出这句话，有很多想法在脑子里转过一轮，最后结尾只轻飘飘的留下这几个字。

没有人知道苍井萤想念的究竟是电话那一端的少年，还是少年记忆里曾经肆无忌惮的女孩。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把过去寄托在月岛萤身上。

坐在场边的月岛萤看了一眼正在争论托球位置跟扣球时机的影山还有日向，不太高兴的皱了皱眉，拿起水瓶灌了一大口水。“山口，萤说过阵子要来找我们。”

“欸？她有空回来吗？”山口有些吃惊，“我还以为她在那边很忙，前两天跟她通电话她好像很忙的样子。”

“没社团的闲人一个。据她的意思是想看看排球社实力，她对那两个单细胞生物很感兴趣。”月岛萤用下巴指了指影山跟日向。“我之前跟她提过那个怪人快攻。”

山口看着月岛翻看手机的动作，没好意思跟他说，或许苍井萤感兴趣的不只是那个怪人快攻。

月岛萤同样也没有说电话那头的苍井萤说了“想你”两个字。

谁也没有先说喜欢，像是一场暗自进行的拉锯战，站在暧昧的位置上互相拉扯，又或是他们早早意识到这时候的喜欢是何等脆弱而不切实际。

恋爱与体操成了苍井萤现在的人生中最大的两个问题，想丢丢不掉、想要却好像也得不到，令人苦恼而烦躁。

另一边结束了排球社练习的月岛萤快速的整理好自己，喊了山口一声就离开体育馆，耳边是山口在跟他说接下来的训练计划，他不是很在意，反正照表操课，按时完成就好。

不必太努力、也不需要荒废，这样安逸的过下去就好。

他挂上耳机，随手按了之前储存的音乐，一首曲调和缓的轻音乐，他恍恍惚惚地想起来这首歌似乎是因为苍井萤拿来练习带操，所以他才这么耳熟能详——奇妙的是倒也不觉得厌烦。

随口应了山口的话，他翻出手机，苍井萤的讯息还停在讯息匣最上方，他飞快的按了几个字，然后发送。

“我在戴上耳机的时候会想起妳。”月岛萤给她的讯息这么写着。

两人草草结束了对话之后，苍井萤买了点食材就回家了，时钟才正要指向五点，时间过分得充裕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以前她从没这么悠闲过。

从有记忆以来她每天都在练习体操，因为觉得站在赛场上的妈妈非常美丽、非常耀眼，想要跟她一样，所以拉筋再痛也忍了、练习再累也不停下来。

手几乎康复的如今，医院已经不会占去她大部分的休息时间，空出的大把时间让她莫名有些空虚，又好像反覆的提醒她以前究竟奉献多少心力给体操。

她回望一眼玻璃柜摆满的奖杯，独独缺了一角——那是她曾经自信满满要放上国三奖杯的地方。

那样的霸凌无趣、自怨自艾的自己也无趣、好像现在的生活也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事了——她找不到第二个能让她投注心力的事物了，即便是从小开始玩的排球也不行。

苍井萤把视线转开，不想多看一眼奖杯，那只会提醒她，现在的生活——

月岛萤没有答应山口忠要自主加练的邀请，他知道自己的体能虽然不好，但现在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但为什么要尽全力在这些事上？

“一点意义都没有。”

“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