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4 第十四章 时代的终章（第三十三节）

“我原本一直不懂莉莉丝的选择……”

睁开眼的短发女在众神将护卫下，目光深邃地看向甄澄。他再张口，声音已经变成了苍老的男声：

“但现在，似乎明白了一些……

舍弃肉身，未必是束缚，也意味着自由……

从今往后，再没有C熵统合管理局局长拉马克。

取而代之的，将是下宇宙系统至高神……不，唯一至高神拉马克！

【弑序诗人】……不得不承认，我确实小觑你了。

但你同样永远也不会明白，我为这个世界，为系统内外生存的众生，究竟付出了什么……

我爱世人，同样爱你。

要你为这诸天众生牺牲，的确对你不公。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

待你死后，天人两隔。我不会再允许有低维生灵如曾经三神那样破界，不会允许曲芸的野心……

但同样的，也不会再允许氪尊他们，亦或任何真实之人插手你们的世界。

只要夺取她的权限，我会废止【清算】机制的。

对于外面的真实之人而言，由我化身【世界】，并非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安心去死吧……我们本不必为敌。”

此时的拉马克一开口，宇宙大道随时共鸣，一如甄澄发下宏愿之时。

拉马克并未有言灵之力，但他似乎对下宇宙系统诸天的了解还要比身为【世界】的曲芸更深。

围拢在他周边苦苦支撑的神将们有的沉默不语，有的仰天长笑，有的热泪盈眶。

他们舍弃自己辉煌的人生隐藏暗处，一直以来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专门处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为得又是什么？

此时此刻，他们感慨万分，似乎自己所信仰的，为之舍弃曾经的家人，战友，种族，大义，为之付出一切的事业，就要在此刻圆满无暇。

甄澄身边的女神们，血烛堡的师生们，则是一个个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没有像甄澄一样亲眼得见过【原初映像】的历史记载，这些人其实并不清楚眼下的情况。

但那敌人的首领所表现出的悲天悯人，却是点燃了他们每个人心中不甘的火焰。

凭什么天人当分？凭什么我等前路要被你堵住一个尽头？凭什么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们，却对我们掀起战争？

众生未必平等，但既开灵智，就天生该有那勇往直前的心！

身为强者，就容不得有人高高在上决定自己的命运！

在场所有人中，以言灵发下大宏愿的甄澄是唯一能够清晰感知到众生愿力的女神。

她一生未曾求人，无论在尚未凡人的弱小时期，还是后来飞速跃维将一位位老牌强者抛在身后的血烛堡门徒时期。

她运筹帷幄，与强大的学姐争斗，与视她为眼钉肉刺的众神争斗，与算计诸天的老师争斗，始终靠得都是自己。

但此时此刻，她能感到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诸天强者不甘，万域众生不愿！

没有强者能容忍自己进化的道路上被人事先画下一个尽头！没有文明苍生可以接受自己发展变革的方向被人提前堵死了道路！

若是天地规则本来如此，那人们自当会去想方设法了解自然，征服自然。

科学，魔法，仙道，血脉，灵能……无论失败多少次，前路多艰险，人们总会充满斗志，动力无穷地探索下去。

为了更幸福的生活，为了更强大的力量，为了自由，为了明天，为了子子孙孙……

但若是人为想要封堵众生的未来，那甄澄只想问一句，凭什么？

就凭你拉马克创造了下宇宙系统，是我等众生的创世之主？

不，这系统是拉他们鼓捣出来的，经过女娲，玛塔尔，普罗米修斯……一代代先神的努力完善，跟你拉马克有什么关系？

口口声声说我们当和平生息，却堵死我们前进的道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创造这系统，使用这系统又为得是什么？

你不是一直在强调下宇宙系统并非能源，而是你等真实宇宙从腐朽中重生，摆脱沉沦寂灭的希望么？

这要想与世无争，顺其自然，你有本事别借助我下宇宙诸天亿万文明的知识啊！

“天人当分？呵呵呵呵……”甄澄突然笑了，不似平日那般阳光乐观自信爽朗，却是一种阴恻恻的惨笑：

“你说你不懂背叛女神，其实我一直都懂。

你们的文明是没有希望的，腐朽的，没落的，即将灭亡的。

你不愿接受现实，来当这什么劳什子局长，想从我们这里吸血。

她不过是看得比你更通透，放弃了你们那个没有希望的世界罢了。

反倒我一直以来不懂老师的想法，现在倒是有了几分了然。

若不是你一番谬论，我恐怕还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一手塑造的一切都逼到对立面上去。

那人比我更无拘无束，即便她去了你们那边，也不可能全心全意来为这天下苍生去谋算。

在她所有门徒之中，有这心力，有着实力，又有这意愿的恐怕就只有我了。

没有个靠谱的人接着，她走不掉。

拉马克……我谢谢你呦。”

甄澄说罢，玩笑般地取出一枚小瓶子，在手中上下抛接。

对面的拉马克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显然对于这种一直坚定的老怪物，靠嘴炮说服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当他见到甄澄手中的小瓶子时，第一次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不是什么神奇，不是什么威力强大的武器，就只是大多数人类地球都能随意制造的，普普通通的玻璃瓶罢了。

瓶子里面，装了几十毫升的血液。

但作为在真实宇宙临死前最后看到的东西，拉马克怎么可能忘记？

此刻甄澄拿出这样一件东西，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你！是你……是你杀我！”他声音发颤，震惊道有一丝错乱了：“不！不可能……绝对不是你。

我本以为曲芸已经成功破界，这才急着杀你破坏她布局。

我看你们反目并非虚假，但你不过【圣脉】，怎么可能突破最后的维度壁障干涉真实？”

“你可以试试……”甄澄浅笑着收起瓶子：

“在永久寂寞之前，能不能猜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