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离开哈达法监狱小岛

船上的尸体清理完毕后，我带着那五个假狱警回到监狱。

托雷走在最前面，他的制服下摆已经被海水浸湿了边缘，还在往下滴水。戈兰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从船上带下来的一卷缆绳，费恩走在队伍中间，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身后那艘船在风中的运动轨迹是否符合它的正常运动模式。

监狱里的人正在等待。

食堂里的长桌已经被搬回原来的位置，那些倒在地上的身体已经全部被移走了，只留下地面上几道被反复擦拭后依然无法完全清除的痕迹。

球和布洛站在厨房门口，尤尼克斯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像是正在等待那扇门被推开时传出的第一声响动。

我走进食堂。那些还活着的人，有的站在墙角，有的靠着桌沿，有的坐在折叠椅上，像是已经在这同一个空间里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待着一个不需要他们自己寻找出口的确定结果。

有人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行李，很小的一包，用旧布裹着，扎在肩上。还有人什么都没准备，站在原地，一只手放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下垂身侧。

“船已经准备好了。”我说，“愿意走的，跟我走。不愿意的，可以留下。补给都给你们留着，够用一段时间。”

人群里传出一阵低沉的涌动，像是一块正在被缓慢移动的地面正在重新调整它的支撑结构。有人开始向门口移动，有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待某个潜在的确认信号。

我数了一下，大约三分之二的人开始移动，剩下的三分之一依然站在原地。角落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里我已经住了很多年”，没有人接话，他也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收回了想要看向门口的目光。

球和布洛已经走到了门边，尤尼克斯跟在他们后面。那拖雷五个也在离开的人群中，有人已经走在了队伍靠前的位置，有人还在确认自己是否已经带上了所有需要携带的物品。我推开食堂的大门，让走廊里的光从门缝中涌入，照亮了长桌与墙壁之间已经被清理出的路径。

我们经过兰的办公室时，我没有停留，经过汉克斯的办公室时也没有停留。沿途的空气比平时更轻，像是这座建筑正在以自己的方式与离开的人保持距离，沿着走廊和阶梯向下移动。

船停在码头，船头的方向正在随着风向缓慢调整，它的吃水线比之前略深一些，像是它也知道接下来要装载的东西比它刚从港口出发时多出一批不会在中途卸下的乘客和物资。

那些同行的人正在陆续登船，有人沿着舷梯向上爬，有人在甲板上找位置坐下，有人站在船舷边看着远处正在缓缓向后移动的岛屿轮廓。

球和布洛正在安排人员登船，尤尼克斯站在船尾，他注视着那座岛屿的方向，海风正从陆地吹向水面，推动着船只沿离岸方向缓慢移动。

我最后一个登船，船体在增加了一个人的重量后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偏移，像是它已经习惯了承载不同类型和数量的负载，在每次调整中都能迅速恢复平衡。

那些人已经分散在甲板各处，有人靠着船舷，有人在舱口边缘寻找避风的位置坐下，托雷站在船头，戈兰在船尾，费恩靠着桅杆，奥勒在整理缆绳，鲁本坐在货舱入口的阴影里。

球走到我身边，他的手里没有拿长勺，但他握着船舷的动作和握长勺时没有区别，都是用一种正在确认其稳定性的方式握住它。“我们现在去哪？”他问。

“还不知道。”我说，“先离开这个地方。”

引擎声在那一刻开始增大，沿着船体向水面传递，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它是否还在正常工作。

船身开始沿着离岸方向稳定移动。哈达法监狱的轮廓在海面上逐渐缩小，那些铁丝网的轮廓和烟囱的顶部开始模糊。岛屿的边缘正在与海平面重叠，逐渐融化为一条细线。

我离开船头，沿着甲板向船长室走去，沿途经过那些正在坐下或靠着船舷的人，穿过一道窄门，沿着台阶向上走去。

船长室比我预想中更小，一张固定的桌子，一张椅子，一面窗户朝向船头方向。

桌上放着一幅打开的航海图和一

本被翻阅过多次的笔记，纸张已经发黄，边缘有磨损的痕迹。

我在椅子上坐下来，把航海图在桌面上完全展开，用手掌压平它的边缘。图上用铅笔和墨水标注了航线和岛屿的位置，哈达法监狱所在的岛屿被圈住，旁边有一行小字标注着经纬度。

在哈达法附近还标注着其他几个点的位置，每一处都用不同的符号标记，像是经过多次测量后留下的记录。

我数了一遍：除了哈达法监狱所在的岛屿外，图上还标注着七处相似的标记。

其中三处旁边有红色圆圈和“补给”字样，距离哈达法监狱所在的位置更远一些，像是需要定期前往的另外几个站点。另外四处没有标注任何信息，没有航线，没有注释，没有补给记录，像是从未被使用过，像是一些尚未启用的预留位置，已经被规划好，只是还没投入使用。

我开始查看其他航道和航线。船离开哈达法后，有三条预设航线连接着其余三个需要补给的岛屿，距离远近不等。如果那三座岛屿没有按计划收到补给，就会有人发现异常，沿着同样的航道反向追踪，最终抵达船最后一次停靠的位置。

这种可能性在航海图的标注间距和航线偏移度中得到了暗示，也意味着我正在驶向一片正在被逐步收回的水域。

我把笔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记录着部分货物清单和靠港日期，还有一些被划掉的条目和修正后的数字，没有记录具体的操作流程和交接对象。

当第一个补给延误的迹象被报告后，那些岛屿可能具备的应对能力，在笔记中尚未得到明确验证。我不确定那三座岛上的联络手段和响应时间，但它们的排列方式和被标注的顺序，暗示着它们之间存在某种已经被确立的联络流程。

一旦其中一座岛发现问题，其余几座岛也会以相近的速度察觉异常。

戈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老大，大家都在甲板上等你。”

我把航海图折起来，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角。

我站起来，走出船长室，沿着台阶向下走去，穿过走廊，回到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