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老友

穆辰的父母，可能某一方身体不太好，当年很难怀上孩子。

还是捡了个弃婴之后几年，才怀上穆辰，当时的人，不论是爷爷奶奶还是父母本人，都认为这是好心好报。

穆辰出生的晚，在这穆家湾里，同辈中他最小，能叫他哥，听声音还是女声，因为声线有点失真，他一边走向窗口，一边思考是谁。

然而他距离窗口就几步路而已，没等他想明白，就已经看到了来人。

这一刻，他瞪大了眼睛：“吴瑶？你怎么来了！”

围墙外的少女牛仔裤搭配黑色羽绒服，还是短头发，容貌也较为中性，如果不出声，会被陌生人当成男孩子。

她是穆辰好友吴川的妹妹。

吴川，穆辰初中高中加上大学时候的好友。

但这人家里在城里，而且他们两兄妹都是医生，因为知道医生忙，过年都没假期，所以穆辰也只在当初办丧事之前邀请过。

以他们的关系，这种事不邀请，会被对方追杀的。

当时，吴川特意请假来看望穆辰，之后又急匆匆的走了。

“我不来谁特么给你收尸？”吴瑶气冲冲的话打断了穆辰的思考。

只是这话……

穆辰沉默的下楼，将人带去客厅，他叹息一声：“你们知道了？”

吴瑶气已经消了，都这时候了，生气有什么用？让晨哥最后时光也不安宁吗？

她有些难过，尽管在医院见多了生离死别，可晨哥是她认识了十多年的哥哥啊……

穆辰看着吴瑶欲言又止的模样，反而笑了：“还是做你自己就好，我不说也是有原因的，肝癌晚期并且癌细胞扩散，你是医生，你懂的。”

“当时恰逢家里出事，我只能回来，也许是我命不该绝，我认识了一个人，现在我还死不了，知道你不信，过几天和你去做个检查就行了。”

吴瑶眉头一皱：“现在，我车停在公路边上。”

穆辰摇头失笑：“好。”

吴瑶本来不信的，实在是以前老是被忽悠，现在看晨哥这模样，她见多了病人，晨哥确实不太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模样，所以她有些信了。

虽然比较离谱，但愿意相信。

……

车上，吴瑶主动解释：“你年前做检查，接着就回家安排叔叔阿姨的事情，前几天我们两都休假，谈起这事，我哥以为你没时间取检查报告，就去帮你拿了。”

她这是解释为何知道穆辰的病情。

穆辰有点紧张，吴瑶开车的速度很快，乡道路又特别多的弯，虽然过完年外地车基本都走了，但他还是怕出点意外。

连忙道：“那个不提，你先把速度降下来！”

吴瑶：“不，先检查了我才放心，刚刚我已经和同学提过了，你去了就能检查。”

穆辰的心情，从吴瑶来了之后就很好，心里更是觉得温暖：“左右一个小时的事情，可别到时候我没问题，你倒是撞出个好歹来。”

“呸。”吴瑶专心开车，头也没回的骂到：“你竟敢怀疑老娘的车技！”

话虽如此，但她确实慢了下来。

穆辰一般情况下话很少，但面对好友和熟人，就健谈一些，他找了个新话题：“今天是三月二号，不过节也不是周末，你怎么有空？”

“省城距离我这犄角旮旯也得七八个小时吧。”

“提起这个我就来气！”吴瑶当即开始倒苦水：“我姨竟然给我安排相亲！”

“喵的，老娘才26好吗，刚刚毕业，可鲜嫩呢！”

“而且我才过了实习，忙死了，哪有空相亲啊。”

穆辰无语，将话题扭转回来：“所以，你相亲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吴瑶比他更无语：“还不是因为那个普信男，特么地简直孽缘，你知道吗，那天我刚好轮换到急诊，结果大晚上接到一个病人，说是摔了一跤，把那啥坐进后面了。”

“我当时一出现，他就见了鬼一样，后来我就被投诉了，主任同情我，让我休息两天，我哥担心你，让我来看看你。”

穆辰被勾起了好奇心：“之前听吴川吐槽过，说是急诊室男人的后门里什么都有，这是真的？”

吴瑶用力点头：“真的！”

“x玩具是最正经的，好歹专业对口，其他的什么弹珠、灯泡，瓶子乱七八糟的，真的离谱！”

“我哥之前大半夜还接到过一个数据线进了膀胱的。”

穆辰点头后才意识到吴瑶开车可能没看到，就说道：“吴川之前给我吐槽过，大半夜值班什么奇怪的病人都有。”

“对了，那个普信男的后续呢？他是不是个g？”

“噗……”吴瑶未说先笑：“不是，我给小姨说了这事，她私下调查，那男的是四爱。”

穆辰双眼迷茫，这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也知道穆辰不懂，吴瑶特意解释：“就是女1男0啊，我去某宝搜了，还有穿戴式的道具呢，贼刺激。”

“咳咳。”穆辰意识到和吴瑶讨论这个有点不好。

谁知吴瑶兴奋的给穆辰聊起来：“还是我哥给我科普的，话说我哥和你都没结婚，你们两该不会是一对吧？”

“放心放心，身为我哥唯一的直系亲属，我还是很开明的，没什么要你们传宗接代的想法，你们在一起，我特支持。”

穆辰：“……”

“还能好好的聊天吗？”

“姐夫？哥夫？嘎嘎嘎……”吴瑶也只是开玩笑，把她早些年的抽风猜测说出来，一说完她就笑出了鸭叫。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到了医院，在吴瑶同学的安排下，穆辰做完全套检查，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这算是吴瑶老家，她带着穆辰去吃了医院附近一家很清淡的餐厅，医生眼中的清淡，指少油少盐不辣，并且葱姜蒜等料用得少，但包含瘦肉鱼肉，不是白粥青菜这种清淡。

晚上就在吴川他们家休息，第二天，穆辰早早的醒来，吴瑶还在睡觉。

作为一个医生，吴瑶少有能睡懒觉的时候，穆辰对他们家也熟悉，就去找面粉和鸡蛋做了煎饼。

穆辰仔细感知了附近，灵机不说没有，只是稀薄到他感觉不到的程度

，这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以后不会在城市内定居了。

“起床咯！起床咯！”

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让穆辰转身看向另一间房，他意识到这是吴川给吴瑶录的真人版闹钟铃声。

“我怎么就突然那么颓废了，我还有这么好的朋友啊……”穆辰之前是切切实实的完全放弃治疗的。

他很了解吴瑶，这姑娘要是有假期，绝对雷打不动的睡到中午，谁喊她她就给谁急。

结果今天为了看穆辰的报告，还定了闹钟。

闹钟声音只响了几秒就被掐掉，两三分钟之后，已经穿好衣服的吴瑶走到客厅，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又接了电话：“喂，哥？啊……我起来了，你看！”

“晨哥在厨房，盲猜做鸡蛋饼。”

“好好好，给你开视频。”

“晨哥，我哥要给你说几句话。”

穆辰配合的站到摄像头面前：“川子，等会报告出来了给你拍照，没多大问题了。”

吴川已经在医院，看背景是休息室，没有病人，不过他已经穿好了一身白，只见他皱眉对吴瑶说道：“把美颜关了。”

“哦哦，自带的，关掉了。”吴瑶点了几下。

结果吴川还是摇头：“关彻底。”

穆辰已经反应过来，他笑道：“已经关了，我给吴瑶说的是真的。”

吴川又无视穆辰，而穆辰自知理亏，立马从心的站好不说话。

吴瑶拿着手机凑近穆辰：“哥，你还不相信我吗？”

“晨哥已经忽悠不了我了，要不是看过他，你觉得我会信了他的鬼话？”

吴川这才看向穆辰，顿了顿：“等会你亲自拍给我，我手术去了。”

屏幕黑了下去，吴瑶啧啧出声：“死傲娇，我怀疑他火化了还能剩张嘴。”

穆辰失笑：“行了，得亏关了视频，要让他听到，绝对一个小时不理你，先吃饭吧。”

吴瑶直接拿起筷子夹盘子里的饼，淡黄色的鸡蛋饼，软软的，口感很好，只放了一点盐，早上吃刚好：“啊，还是熟悉的味道，老娘满血复活，吃快点，那边上班了。”

她不是那种出门化妆一小时的女生，吃完饭简单的刷牙洗脸后，就开车去了医院。

之前的检查单在自助机器上扫码后，一张张资料被打印出来。

穆辰很平静。

而吴瑶很急切，几乎报告才露头，她就开始扯，带有温度的纸张显示的是有温度的数据。

“呼……”

吴瑶呼出长长一口气，她放松下来。

如果穆辰没有提前和医院勾搭作假，那么这一纸黑色的数据，就代表着穆辰的病症大幅度好转。

她将报告拍下来，发在他们三个人的群内。

穆辰这时候才看到内容，对吴瑶说道：“现在放心了吧？”

吴瑶眉头一挑：“放心？”

“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种事都敢瞒着我们，穆辰，老娘宣布，你的信誉值在我这里已经告急，接下来好好表现吧。”

“好。”穆辰笑着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