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白月光

时雀的心脏也跟着重重的跳了两下。未知的危机感一瞬间席卷了他。

时雀警觉的四处打量。

导演已经回到了会议室的最前面，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把室内的灯光调低，试图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咱们今天的会议主题，就从失踪案开始。”

“这好像和L市怪谈没有关系。”倚灵觉得导演这话题开始的不太对劲。

导演大大方方解释，“L市怪谈是老话题了，之前研究的人很多，也有其他节目组做过类似的专访。说白了，咱们这节目想要流量，就得有新噱头，还有什么比最近的失踪案更容易引起关注呢？”

秦珏皱起眉，“学术话题，你拿娱乐圈这一套做筏子也太低级了吧。”

房间里其他四个作家脸上的表情也有些难看。大元本来就对这件事不怎么满意，干脆站起来，摔门就出去了。

“抱歉，我去把他带回来。”倚灵歉意的朝着其他人笑了笑，赶紧追着大元出去。

秦珏一向是个混不吝的，自然懒得理会这种事情，见大元和倚灵相继离开，他跟着也要起身往外走。虽然他最早选择历史民俗专业是因为时雀，但他也的的确确尊重并且热爱这门专业。所以，他格外不能接受导演哗众取宠的打算。

“秦老师不要这么激动。”眼看着人就要走光了，导演赶紧把秦珏拉住，“合作合作，你们负责学术，我们负责娱乐，各取所需。您看，就连时老师也没反对啊！”

听见导演提到他的名字，时雀抬起头看向导演，可实际上却是又借着机会光明正大的仔细观察了整个会议室。

除了气氛不太好以外，一切都很正常。可口袋里不断震动的手机却时刻提醒着时雀有什么超出预料的事情即将发生。

而此时，历史民俗研究所的app论坛上也突然出现一条公告。

“L市电视台检测出现突发怪谈，等级【未知级】，规则【未知】，危险度【未知】，请附近研究员立刻就位，准备救援。”

“这么急？看来是个大案子啊！”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收到了app的通告。

很快，就有不少人研究员选择了救援的按钮。

因为之前时雀继承时隼账号的事儿，导致不少人对他产生了兴趣，所以此刻还真有几个资深研究员就在L市附近，甚至距离电视台也不过几公里的距离。

app公告下面显示出响应救援任务的研究员编号，出乎意料的是，竟然全部是等级很高的研究员。

看来，这个怪谈很快就会被解决了。

一时间，众人心里都如此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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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电视台内，在经历了短暂的慌乱后，时雀也快速冷静下来。

越是不明就里的时候，就越要冷静对待。

他闭上眼，调出和电视台相关的全部记忆。他的大脑内仿佛瞬间变成了监控室，数个屏幕从不同的角度，有条不紊的回放着他需要查看的记忆画面。

从进入电视台，到一路上楼。

那些和他擦肩而过的人，有众星捧月走过的大明星，急匆匆抱着资料的工作人员，还有角落里喝着咖啡休息的职工。

再接着，时雀进入会议室，导演进门。到此为止，app都是正常的。

直到导演开始说话，对面录播室开门，美食节目组进入，app的任务突然发生变动。

就是这个了！时雀敏锐的找到了怀疑对象，克服了短暂的晕眩后，时雀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对面的录播厅。

“要不，咱们等等那两位再开始？”导演看大家都不说话，试图活跃一下气氛。在开会之前他就做好了这群人不好搞的准备，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摔门就走的。

“等等吧！都年青人，火气来得快走得也快。解释明白就好。”余洋跟着打圆场。

蔡琢似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倒是跟他一起来的柏明见时雀旁边的位置空下来，竟然直接坐了过去。双眼亮晶

晶的看着时雀，一副对时雀十分感兴趣的模样。

秦珏本来不想听导演的废话，看到这一幕，顿时坐了回去。

局面终于稳定下来，导演松了口气，“那再等十分钟，他们不回来，咱们就开始。”

时雀对导演的决定并不关心，他更在意对面的情况。

比起他们这边导演还在磨磨唧唧的说着开场白，对面的效率极高，短短几分钟，摄像机已经架好，主持人开始说话。看样子是已经开始录制。

而在嘉宾席的最后，一个壮硕的身影挡住了录播室四分之一的玻璃，让时雀有了短暂的视觉盲区，不能准确的观察到录播室里的全部状况。

时雀试图换个角度让自己的视野变得更清晰一些。但是有点困难，因为会议室这边的门缝开的太小，不管他换到什么方向，都很难完全看清楚录播室里的场景。

余洋蔡琢他们到是没有什么感觉，然而秦珏却始终认为时雀的反应有些奇怪。

时雀是个极其认真的人。尤其在学术方面，有近乎执拗的执着。他不反驳，除非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好比现在，导演已经在开会了，可时雀的心思明显不在会议上。所以，他在看什么？秦珏也下意识顺着他的方向看。

从他们的角度，正好能透过门缝看见对面录播厅的玻璃，光线角度都还算合适，玻璃也没有反光，甚至连录播厅墙上的电子钟表都看得清清楚楚。

PM

2:30

里面众人有条不紊的忙碌着。为首的主持人正热情的和身边的人聊天，时雀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难不成，时雀是这个主持人的粉丝？秦珏依稀记得当年高中里有个传说，时雀心里有个白月光。

后来时雀高考失利，差两分没拿到省状元，就是因为白月光远走他乡，导致时雀为情所伤大病了一场，高考失利。

秦珏仔细算算，时雀的确在高考前突然消失了一周左右。后来再回来上学，人也清瘦了许多，的确像是大病了一场。至于对面这个主持人。

他猛地想起，当初传言那个白月光比时雀大十岁，活泼爱笑还会wink，和秦珏截然不同。再看对面那个主持人，越看越像。

所以明明心里有人，还和别人说上了大学再考虑感情问题，时雀果然是个狗币渣男！秦珏气得咬牙切齿，在桌子下面狠狠踹了时雀一脚。

时雀莫名其妙，小声问他：“你……”

秦珏猛地和他对视，时雀目光专注，浅棕色的眼瞳里，仿佛满满的都是他。秦珏情绪瞬间被打断，脸上通红。

而时雀看他反应顿时也有了想法，“明白了。”

秦珏心里一跳：“你明白什么了？”

时雀一本正经：“你想上厕所。”

秦珏：“？？？”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反驳，时雀已经举手示意导演，“秦老师要上厕所。”

话已出口，秦珏根本拦不住。面对对面蔡琢余洋三人疑问的目光，秦珏顿时社死，生无可恋。

时雀看他半天不动，干脆主动发出邀请：“要不我陪你去？”

导演也被他两次打断整不会了，干脆也试探询问秦珏，“要不两位老师一起去？”

秦珏也被问不会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时雀另外一边，柏明也跟着凑热闹，“要不咱们三一起去？”

怎么哪哪都有这个大傻逼！秦珏气得要死，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特么是小学生吗？上厕所还要结伴！”

“噗。”也不知道是谁先笑的，会议室里顿时一片欢乐。

秦珏沉着脸，终于控制不住，一把拽住时雀的手腕子，把他拉出了会议室。

他这次非得和时雀说明白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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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门口，秦珏和时雀同时停住了脚步。秦珏正在酝酿情绪，然而时雀却指了指厕所，那意思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秦珏也终于忍无可忍，“不是你要上厕所吗？

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时雀摊开手，“来都来了。”

厕所里恰到好处的传来冲水声，秦珏莫名觉得他说得很对，于是别别扭扭的往厕所里去了。

时雀靠在门口的墙上，仔细的打量着对面的录播厅。

现在，他的视线终于不被阻挡了。

对面录播室里，节目录制渐入佳境。虽然挤了不人，但各司其职，井井有条。主持人满脸笑容，亲和力十足，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时雀可以肯定，一定是这个录播间里出现了问题，导致app任务变更。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问题，才会引起这么大的变化？时雀决定先观察一下。

而此时，秦珏从厕所里出来，他洗了把脸，原本激烈的情绪也稳定了许多。

两人一起回到了会议室，时雀后秦珏一步进门，顺手将门缝调整到了可以准确观察对面情况的大小。

他们动作很轻，回去之后就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并没有影响到门口的导演。对面的录播室已经推杯换盏，并且开始分享美食。

时雀翻开本子，快速的将对面的情况记录下来。

而导演那头也正认真的和大家说着自己的录制计划。

“我知道大家有疑惑，生怕我是为了蹭热度忽略了节目的专业性。解释再多，不如你们先听听我查到的事情。”

“116140969，L市怪谈协会交流群，这个民间民俗研究群除了时老师以外，你们都在。但你们肯定不知道，从半个月前，这个群里的人开始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导演在黑板上写出一个网名。

“这个人前两周还在群里说过话。”余洋是这个群的管理，看见这个网名也疑惑的皱起眉。

“是啊！你也记得有这人对吧！但是你现在查询一下。”

余洋立刻拿出手机，顿时懵住了。

群内查无此人。

他下意识打开了群通知，里面也并没有他退群的消息。

“怎么回事？”余洋不明就里。

而导演并未解答，自顾自的往下说，“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民俗作者。一个月前，我们还在一起小聚过，我当时还有找他做和节目相关的调研。”

“然后，半个月前，他突然找到我，说查到了关于L市怪谈最新的内容。”

“不可能！”秦珏第一个开口反对，“L市怪谈起源于大灾变之前，相关资料早就归于官方整理。如果有最新添加，你这位朋友根本不需要参加什么电视节目，靠着这份资料发表论文就能声名远扬。”

“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导演的与其渐渐变得严肃，“甚至我还觉得他是被人欺骗。”

“可偏偏一周后，他突然失踪了。连带着一起消失的，还有当初他给我看的资料原件。”

“最近不是失踪了很多人吗？”蔡琢的态度也变得认真起来。

“但那些失踪的人大多都是未成年的学生。并且，就在今天中午，那些学生都已经被顺利找到，但是他却还在失踪名单当中。”

“重点是，我查了这些失踪者们的社交账号，只有他的完全查找不到。甚至连他过去在网上发表的文章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众所周知，能够将一个人存在的痕迹完全抹杀的方式只有一个……”

“怪谈。”

“对，而怪谈触发的方式有几种，其中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接触到附着怪谈的物品，或者去过怪谈诞生的地点。我怀疑，我这个朋友，就是接触到了怪谈附着的物品。”

“所以，他给你的资料是什么？”余洋感觉后背发凉，但还是问出了疑惑。

“是一段工作日志。用的是重建前的文字。他找了很多人才将日志破译出来。”

“里面写了什么？”

“里面记录了死亡前最后的四个小时。”导演压低了嗓音，兴致勃勃的看向众人，“更有趣的是，他们会议开始的时间和咱们现在一样。”

“都是下午2: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