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短暂的休憩

一夜逝去，沿江城也迎来了崭新的曙光。

冰始觉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之下，依靠身上这件来自野餐区的制服，贪婪地将阳光中的能量迅速转变为体内的气体，随后在几乎习以为常的浸润之下，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身体的强度大幅度增加。

夜晚带来的变化还有很多，沿江城周围开始有着车队到来，基本上来自于军队的车辆，当然也有之前的古老的大巴车，用于运送大量的平民。这让悬浮在高空的冰始觉如同在看玩具小人搬家那样。

于神念的帮助下，冰始觉也能够察觉到人们内心之中的窃喜，因为来到了沿江城，就意味着这里有着足够的机会。

但他们也担心，因为享乐派的出现和随时到来的攻击让他们绷紧了神经。

他们是能够逃亡之人。

享乐派，是自知只有死亡的人，他们可能会尝试一切方法来破坏这些可能逃离的人。

所以黑色高塔周围的热诱弹开始填充，一些雷达和预警装置从夜晚装到了黎明，大量的机器人从地下涌出，开始铺设周围的道路，让每家每户都有警报装置。也有人提出，让每家每户都有能够直接前往地下的通道。不过这个计划暂时被搁置，因为花费的时间太久了。

阻止了享乐派的攻击后，冰始觉就成为了人们所敬仰的对象，在他悬浮位置的地下，已经有人布置好了一个简单的，类似于宗教祭坛的地方。开始有人祈祷，冰始觉能够保护他们。

简单一扫，那些前来祈祷的涵盖了各个年龄段，有四五岁的孩子带着崇敬的目光看着阳光中的自己，然后被爸爸妈妈拉扯衣服，教育不要抬头看。年轻人人则是会时不时撇上一眼，他们知道异能者的存在，但也对他的能力心驰神往。

中年的，年老的，则是双手用力合十，好似要把掌心都黏在一起一样。虽然郑凯一行人已经制止过流言，但是中年，老年的，特别是学历不够高的，也没有太多技术的，体力不多的，他们非常虔诚的相信。

因为在如今的改革之下，他们的工作已经逐渐被机器人所淘汰。而郑凯一行人也在研究和思考，怎么让这些人能发挥用场。所以在这段空闲的时间之中，他们全部投入了宗教的祈祷之中。

这些暂时失却工作的人开始担心，如果直接老死，那倒也没什么。他们只是惧怕，等到人类制造出飞船的那一天，却没有他们登上去的机会。所以他们祈求冰始觉，希望冰始觉能够记录下他们的面容，这样就有一丝丝机会。

冰始觉也没有说些什么，如果是他在下面，如果他的人生还是和过去一样。他也会这样低头祈祷渴望。放在宇宙里，他一个普通的小学老师又能做些什么呢？

抛开这些思绪，冰始觉舒张着身体，细细感受阳光传递而来的能量开始浸润身体，这种源源不断补充能量的感觉，还有在神念作用下将能量引导到身体的每一处，强化这些肢体的感觉，让他颇为自在。

粗略估计，这样沐浴在阳光中1秒内，他就可以将几十个穴位内充满气态能量，1分12秒就能将这些能量凝结成一滴精纯的液体。也是在如今，冰始觉由衷地感谢太阳的存在，这颗存在于宇宙中的小小火球，在几十亿年来的历史中，给予了生命，给予了人类太多太多。

“…冰……”

“冰始觉……”

感慨之余，冰始觉也不忘让温热的能量流淌，也是在放松时，他听到了地面上响起了白秋月的呼唤声，还有周围那些士兵从地下通道走出时，身上防弹衣和外在衣物刮擦的声音。

“来了。”冰始觉将话语传递到了白秋月的脑海中，也告知了那些守卫。几秒钟后，他便从空中滑落到地面，看到那些士兵手中带着一个箱子。这个箱子内部隐隐散发出能够干扰神念的波动。

“这是什么？”冰始觉没有强行去探查箱子，而是询问向一旁的守卫。

“是郑局长要交给您的，我们没有权利查看。”守卫说着，看向了一旁的白秋月，“然后如果您要和她行动的话，我们也会陪在身边。”

“陪是没问题。”冰始觉看向白秋月，发现她此时稍微有点脸红，在长袖的外套和长裤下，似乎是穿着不同颜色的，连体的野餐区制服，“不过接下来我会带着他去空中，你们

要一起来么？”

“这……”守卫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枪袋，考虑了下在空中射击的样子，“如果您执意的话，可以把我们送到高塔上……啊，郑局长刚刚发来的消息，东边的黑色高塔上方有足够的落脚点，我们可以去那边。”

“没问题。”冰始觉打量着守卫耳朵上那几乎和胶带纸一样的铁片，郑凯的声音就从这里面传出，“下面的科研水平很快啊。”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守卫微微摇头，递出了箱子。

“谢谢。”冰始觉也没有多问，身体往上一动，神念便如潮水一样包裹着发出惊呼声的白秋月，和吸了几口初秋凉气的守卫，悬浮在城市上空，迅速地飞向郑凯所说的高塔位置。

“野餐区的衣服都……那么暴露的么？”白秋月发现自己连接到了冰始觉的大脑，小声地吐槽道，“感觉自己像是有某些奇怪癖好的人。”

“紧身衣啊，没办法么。”冰始觉耸了耸肩膀，“野餐区的人基本都在污染区，然后战斗啊，逃亡，这些都是生活的一部分。加上科技发达了，这衣服可以保持体温，将汗水，尿液直接过滤成有用的液体，重新通过皮肤进行吸收。甚至还能阻挡子弹，锐器，钝器攻击。”

“穿不习惯。”白秋月在脑海中回答着，嘴巴则是不禁绷紧。

“最开始也是穿不习惯，另外我看看……”冰始觉神念轻微一扫，“哦，不过你的衣服质量不错，能够有更好的透气性，没有多少束缚感。我这个还是老式的……啊，不好意思。”冰始觉察觉到白秋月的脸颊的红润程度大概上升了几个百分点。

“算了算了，你又不是那种色狼，而且我们也没必要进行那种男主角和女主角暧昧的互动。”白秋月的脸红只持续了十几秒钟，便在深呼吸中调节了过来，“根据我听到的说法，以后这种服装就会是每个人的标配了，我就当提前体验了。”

“考虑到有享乐派的存在，这些衣服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很重要。”冰始觉点了点头，“加上如果大家真的去了外太空，G力的消解就是最基本的，还有如果给每个人一套那种宇航服，那就太笨重了。”

“所以我就把自己当成新产品试用。”白秋月捏了捏拳头，因为她已经可以看到脚下平坦的大地，以及周围朝向东方的太阳能板。

“不愧是白秋月，心态调节就是快。”冰始觉将那些守卫也放在平台后，看着他们开始架设各种器械后，一个响指，弹开了箱子，发现里面便是和之前类似的制服，只不过在风格方面多了一些变化。

“质量轻了很多，而且单方面透光率提升了。”冰始觉扫了几下，“关节处的防护增强，但用的材料也变化，活动的时候是柔软的，但能抵抗一定的外力。”

“第一批好东西啊。”冰始觉笑了笑，找了个巨大的太阳板后，迅速换完了衣服之后，便感受到自己吸纳阳光的效率又比之前高了不少。

“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冰始觉从太阳板后绕出，看着已经将情绪平复的白秋月，脸上恢复了原本自己每次找她商量时的自然色彩。

“具体要怎么做呢？”白秋月试着跳了跳，“我没办法做到像你这样飞起来。”

“是的，因为你体内天生穴道的位置在大脑，而不是在身体的其他部位。”冰始觉再度扫过后，将自己脑海中看到的画面传输到了白秋月的思绪中，“理论上，头部拥有180个穴位，你开启了120个，这非常不错。”

“不能再开启么，比如像什么武侠仙侠小说中那样？”白秋月闭上眼睛，通过大脑中的视觉观察自己头皮上那或大或小的位置。

“嗯……就我现在了解到的资料，野餐区做过尝试，消耗能力太大，结果非常糟糕。”冰始觉说道，“所以我现在会帮助你将能量注入你的头脑之中，如果你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的，不对劲的，我马上撤离。”

“不会让我变成什么痴呆吧？”白秋月笑了笑。

“不太清楚，所以我先选取头部神经不算密集的部位。”冰始觉闭上眼睛，伸出手指，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中。

“……我先问个问题。”白秋月询问道，她注意到自己的意识依然连接着冰始觉的大脑，这种温热感让她感到很舒心，“你用那个神念扫描我

的时候，是不是能够看到我的全部？”

“准确来说，是的。不过白秋月，你也知道我曾经在四维空间碎片这个地方待过，加上神念这个东西……怎么说呢，活人在我面前就像是我们初中书本上的那种肌肉图，骨骼图，还有内脏蠕动图。”冰始觉说道，指尖开始有氤氲的白气出现，“而且我去过四维空间碎片，地球上任何的东西在我看来……怎么说，就好像把人摊平的感觉。”

“说实话，我有点开心，也有点失落。”白秋月闭上了眼睛，“答案知道了，开始吧。”

指尖微颤，冰始觉指尖的白色气体如同蛇一样开始蠕动，在神念的作用下缓缓前进，触及到了白秋月颧骨的位置。

“有点痒。”

“嗯……这个时候可以加点擦边球。”冰始觉说道。

“你要是之前写后宫的时候有这种悟性，订阅也不至于那么低了。”白秋月笑道，“我下面说的话也会很奇怪，你小心点。”

“明白明白。”冰始觉自己有了被液体撑爆穴位的经验后，便先用气态的能量强化白秋月颧骨周围的组织，用类似按摩的手法让她有所适应。

随后，再缓缓地将白色的气体注入其中。

自己现在体内的白色气体，以及对于神念的掌控力可谓是超出原本太多。几分钟之后，白秋月颧骨周围的皮肤便褪下了一些死皮，生长出了新的皮肤。

穴位周遭被疏通之后，能量的注入也变得轻而易举，很快，白秋月的穴道便被注入满了白色的气体。

“我算是知道那些武侠小说里，为什么男师傅收女弟子，或者女师傅收男弟子的时候总是会有暧昧情节了。”白秋月睁开了眼睛，那种从脸颊出传来的惬意感，和传递到全身的温暖让她产生了些许的错觉。

“一方面是剧情肯定要这样发展。”冰始觉观察了下，确定自己并没有给白秋月的神经带来什么破坏后，也是松了口气，“而来肢体接触么，干柴烈火，难免的。”

“所以我现在和你一样，有能力了？”白秋月模范冰始觉那样伸出手，皱起眉头。

“似乎……不太行。”冰始觉的神念观察到的确是有能量从白秋月颧骨的穴位中流淌出，但很快就逸散在了空气里，“可能数量还不够，你继续坐着，我来帮你疏通疏通。”

“你这语气怎么和疏通下水道一样？”白秋月白了一眼冰始觉。

“主要是，在我所知道的词语之中，很难形容咱们这样的情况。”冰始觉伸出双手，左手画圆，如漩涡一样的白色雾气在他手指上盘旋，而右手则只是伸出几根手指，偶尔前进，偶尔后退，协助将气体注入其中，“不过也正好，借此机会感谢这些日子你对我父母的照顾，也作为不小心把你拉近这件事情的补偿。”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轻松多了。”白秋月微微摇着头，“我听郑凯他们说，你到时候还要去协助地下矿洞探索，还要负责这个城市的警戒。”

“只是做我能够做的事情而已。”冰始觉说道，左手一推，白色的气体便笼罩着白秋月的面容，“归根结底，是让自己身边的人过得更好。只不过我现在能力更大了，然后也让更多的人有更好的生活。”

“……你这样想挺不错的。”白秋月呼吸着让她惬意的气体，“我也决定了，等你帮助我开启了这个穴位后，我也会加入地下的研究所做点事情。这个世界不需要编辑，但应该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

“像极了之前我们讨论要不要转行的时候。”冰始觉说道。

“是啊……多久之前的事情呢。”

“半年吧。”冰始觉说道。

“太短暂了……”时间和回忆让两人暂时陷入沉默，冰始觉也和之前那样默默地在识海之中幻化出了沿江城咖啡馆的模样，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不是坐在店里，而是坐在街边，在凉伞下默默地看着逼真的人群人来人往。

“陪我坐一会儿吧。”白秋月端起咖啡杯说道。

“没问题。”冰始觉说着，“要看书么。”

“你的大脑还能做到这种？”

“理论上。”冰始觉指了指桌面，几本书便从虚幻转向现实。

“挺好的。”白秋月露出了带着倦意的笑容，“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