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无情的筛选

第二天清晨，三百多名探险队成员手持武器，齐刷刷地分成5个战斗方队，一脸肃穆敬畏地看着前面那道如同金属雕塑一样安静稳重的黑色身影。

周全转过身，面向众人，看着方队里面或兴奋、或无感、或激动、或紧张的各色表情，平静却有力地宣讲道：

“你们所有人都是独自击杀过两个，甚至更多丧尸的战士！你们比其他地方的所有幸存者都要更加强大！更加勇敢！也更容易觉醒为超越常人的异能者！所以你们没有理由害怕丧尸，更没有理由害怕那个懦弱的自己！杀戮和血战能唤起你们沉睡在内心的力量，是否能觉醒为异能者，取决于你们自己的意志！”

“所有荧光的战士！杀！”

“杀！——”

所有探险队成员爆发出怒吼，然后在周全的进攻手势下各自跑向目标宿舍楼。

一向爱做计划和部署的周全这次并未给罗志勇等带队组长制定任何作战计划，让他们自由发挥，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

把整栋宿舍楼的丧尸全部清除掉。

周全静静地看着前方那五栋宿舍楼，听着楼里面不断爆发此起彼伏的怒吼声和打斗声，很显然，探险队成员已经和楼里面的丧尸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许心愿很自然地站在周全旁边，她有些忧虑地看着宿舍楼的战斗动静，偶尔还能听到一些幸存者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和求救声，不用想也知道，那些荧光的战士已经开始出现了伤亡了。

她看着沉默安静的周全，欲言又止，思考再三后还是向周全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大人，能通过准入测试的男性本就不多，现在搜寻了整个学校也只有三百多个男生加入了‘荧光’，为何不让他们多练习一下杀丧尸的技巧后再派去清剿宿舍楼以减少伤亡率？这样直接冒然行动会大幅增加他们死亡的数量的，这对荧光的发展和运作很不利啊·······”

周全默然不语，黑色的身影如同静止的雕塑一样诡异。

许心愿早已习惯周全的怪异行为，她知道，周全表面越沉默安静，内心的思考就越激烈动荡，虽然周全经常不会立即回复别人的回答，但他总会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答复。因此，许心愿在问完后就乖巧地站在后面等待他的答案。

半晌，周全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似乎刚刚经过了一番剧烈的天人交战，他略微低头，平滑的黑色硬甲完全包裹着周全的脸庞，让许心愿无法看清周全此时的表情。

周全对着宿舍楼缓缓摇头，语气低沉而又平静，回答道：

“因为我现在的目的，不是培养荧光的普通人战士，而是筛选出更多的异能者········”

“筛选？！！”

许心愿听到这个回答大吃一惊，她怎么都没想到周全竟然是这个目的，联想到周全过去建设“荧光”和测试幸存者的种种行为，一个可怕而残酷的事实逐渐浮现在许心愿脑海中，她第一次对着周全露出惊惧和不安的目光，连声

音都因恐惧而变得抖动和失真：

“大······大人，你······难道，这里的所有人，甚至这个‘荧光’据点都只是你·····筛选异能者·······的工具吗？？！！”

周全把目光从宿舍楼上收回来，他缓缓转身面向身体不断颤抖的许心愿，黑色的身影仿佛在此刻遮挡住所有的阳光和温暖，许心愿感觉身体和内心都陷入阴寒刺骨的黑暗中，无法躲避，无法反抗，就像·······

就像她当初被困在黑暗孤独的礼堂休息室内，绝望和恐惧再一次包围着她，让她无法呼吸。

周全冰冷的声音从平滑如镜的黑色面甲中传出：

“没有错，心愿。那些通过准入测试、已经在‘荧光’中工作和生活的所有幸存者，都只是我用来筛选强大异能者的原料而已，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也无论他们杀了几个丧尸、能否熟练地击杀丧尸。只要他们没有觉醒为异能者，我就会一直筛选和淘汰他们········”

“不对！不对！······”

许心愿此时语气非常急促和慌乱，她不停地想要找到周全话语中的漏洞，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充满希冀地问道：

“不对！大人你不是说过只要不断地战斗和杀戮，普通人也能逐渐进化，最终觉醒为异能者吗？不用筛选，只要让他们不停战斗，不断杀戮，不也能觉醒吗？”

周全缓缓摇头，否定道：

“末世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残酷，心愿········”

"普通人确实在第二次变异狂潮中能吸收能量辐射，逐渐觉醒为异能者，而不断的战斗和杀戮也能加速这个过程，但是，你知道要多久吗？至少需要三年的时间！然而，你知道第二次变异狂潮在多久后发生吗？只有七天！最后，你知道第二次生物变异狂潮会带走多少幸存人类的生命吗？将近九成！我们没有时间去等待和培养普通人········”

“怎么会？这······”

许心愿被周全透露的信息震撼到了，大脑瞬间有些无法思考。

周全继续说道：

“而普通人觉醒异能者除了长期战斗和锻炼这种方法外，还有一种更加迅速，也更加危险的方法”

“就是让普通人在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刻，靠着求生意志瞬间激发身体潜能，进而直接觉醒成为异能者，这也是我为什么要不断逼迫男生去击杀丧尸，甚至逼他们去执行九死一生的搜寻任务的原因。只有不断在生死存亡之际奋力挣扎，才能激发身体潜能，让普通人在第二次变异狂潮前快速觉醒为异能者。”

“在第二次生物变异狂潮降临之前，‘荧光’里异能者的数量越多越好，越强越好，只有这样，才能在变异怪异进攻‘荧光’据点时能保护尽可能多的普通人，为所有人增加生还的几率！所以，心愿，不管你是否接受，‘筛选’都不会停止·····”

周全此时就像一个冷漠残酷的恶魔，缓慢但坚定地推动着能

致人死地的巨大磨盘，逼迫磨盘里的人类不断奔跑挣扎。

许心愿无法接受这个可怕残酷的事实，她再也支撑不住颤抖的身体，一下子瘫软在地，两行泪水缓缓从眼角流下，秋水般明亮的眼眸泛起阵阵涟漪，楚楚动人。

她闪着晶莹的泪光，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充斥着惶恐和希冀的目光集中在周全脸上，颤抖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那你会一直这样筛选吗？一直把‘荧光’里的幸存者都全部‘筛选’为异能者吗？”

许心愿这个问题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她可以为了保护自己去杀人、她可以为了‘荧光’据点冷漠地拒绝不符合要求的幸存者、她甚至可以微笑着看着周全化为屠夫残忍屠戮其他生命。但是，她难以接受周全把整个‘荧光’据点和里面所有幸存者都当成筛选异能者的工具和原料！

‘荧光’不仅是许心愿称之为“家”的安全据点，更是她的心灵寄托和精神支柱，是她愿意主动为之奋斗的目标；而通过测试，成为‘荧光’组织一员的幸存者更是许心愿眼中的伙伴和朋友，她看到赵进、刘海波等男生经常为‘荧光’流血流汗，她也看到陈雪心、王紫月等女生经常为发展‘荧光’而不断努力工作，所有人都在为‘荧光’奋斗和战斗，都希望‘荧光’的未来能更加光明美好！

但作为‘荧光’创建人和掌权人，周全居然只是把‘荧光’当场一个吸引和容纳合格普通人的工具，而那些经过千辛万苦通过准入测试、并且为‘荧光’发光发热的幸存者伙伴们，则只是周全用来筛选出异能者的原料。周全就像一个残忍无情的磨盘，不断地碾压‘荧光’里的伙伴，直至榨出鲜红可口的血浆···

许心愿的心脏不住的狂跳，她多希望周全能告诉她：这是骗你的，这不是真的！但她内心却十分清楚周全在这种问题上是绝不会撒谎的。

周全看着许心愿充满哀求和希冀的目光，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在她逐渐变为惊喜和开心的眼神中摇摇头：

“不会，这个筛选只会维持七天，等‘荧光’的力量能够抗衡变异生物的进攻，‘筛选’就会结束，有了强大的实力，才能展现自己的慷慨去庇护他人。心愿，我可以像你保证：‘荧光’永远是幸存者最安全最温暖的避风港·······”

周全伸握住许心愿洁白如玉的柔荑，在对方有些羞红的神情中将她从地上扶起，周全第一次轻柔地抚摸着许心愿的柔若凝脂般的侧脸，对她轻轻说道：

“心愿，我自认为不是什么善良的好人，但我也不是以草菅人命取乐的恶魔，请相信我。七天之后，你就会明白的我的想法。”

许心愿的脸上浮现出一层红晕，晶莹明亮的水杏眼眨巴眨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周全，害羞和紧张瞬间占据了整个大脑，让她无法思考。

好在周全并未有其他更亲密的动作，他在说完后就一个闪烁直接消失，只留下一个既害羞又激动，还有些懊恼不已的漂亮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