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拉曼最机智啦

监控画面中的【肯特】先生沉默了，他扫视一圈空无一物的问询室，似乎在纠结自己怎么回答。

【肯特】先生的视线落在了单向镜面上。

单向镜面，用于问询室外的警员观察嫌疑人，只能单向观察，并不能从室内看到室外。

“他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监控里的警员已经在催促【肯特】先生回答，但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面——人类的肉眼只能认为是墙壁的区域。

一个BAU探员意识到什么，她调出问询室外的景象。

——韦恩先生正立在那面单向镜前。

“【肯特】难道能看到吗？”一位BAU探员不可置信道。

“说不准是心灵感应。心有灵犀。”另一位探员接道。

探员的头斥责他们的迷信行为，让他们专注地观察嫌疑人的表情和行为。

尽管允许韦恩先生离开问询室，但律师未到来之前，按照规则布鲁斯·韦恩不能离开警局。

布鲁斯·韦恩在大都会警局坦然自若地绕了一会，一点畏惧和不适都没有，能让人几乎想象到这位韦恩先生已经在哥谭潇洒了多久。

身后跟着两位警员，布鲁斯·韦恩走到了【克拉克·肯特】的问询室，注视着单向镜后【肯特】先生安静却不配合的举止。

他停住了。

问询室内的【克拉克·肯特】毫无疑问地，是个良好公民的样子。

于是在警员询问为什么前往莱克斯集团时，他沉默了一会儿，在警员的催促下，【克拉克·肯特】的目光移向一面墙壁，似乎要开口的样子。

问询警员心里不由得犯嘀咕，他为什么注视那面单向镜？明明嫌疑人不可能知道那片蹊跷。

布鲁斯·韦恩身后的警员惊得后退一步，他刚才竟然以为嫌疑人和他隔着单向镜对视一眼，但又心知肚明这是不可能的事。

放下心的警员又看向室内的【克拉克·肯特】，此时他惊骇地看到，【克拉克·肯特】的目光竟直视布鲁斯·韦恩。

难道不是他的错觉？【克拉克·肯特】的视线真的能透过着一面墙？

但布鲁斯·韦恩毫无异样的表情，以及神色不惊的举止，让警员推测，也许【克拉克·肯特】并没有真正对上布鲁斯·韦恩的眼神，不然韦恩怎么会毫无反应？这只是他的视觉错位。

警员松了口气，注意到布鲁斯·韦恩左手一下一下轻轻点着单向镜，仿佛随性所至的动作，并无太大的规律，只是应和着普通的音乐节拍。

问询室内的【克拉克·肯特】依旧看向这个方向，脸色毫无动容，唯有一副沉思者的面貌。

无框眼镜下他湛蓝的眼睛有着难言的情绪，警员只能辨识出古井无波的思考，带有一点诚恳的语气，【克拉克·肯特】终于回答了，眼睛依旧看向这个方位。

“我在星球日报是个记者，记者调查事件，然后揭露给公众。你明白吗？”【克拉克·肯特】反问道。

问询警官恍然大悟地回答：“哦，所以你来莱克斯集团是为了调查事件？”

“对，”【克拉克·肯特】再次停顿了一下，他肯定地说，“我已经向老板申请了这次派遣调查，因此我在今天前往莱克斯集团。”

警官再次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肯特】先生。”

“那么您来莱克斯集团调查什么呢？”

【克拉克·肯特】盯着那面墙，似乎墙上有可供识别的语言或符号一样。

问询警员狐疑地再次看向那面墙，实在没发现独特之处。

仿佛那面墙给了【克拉克·肯特】勇气似的，他平稳地回答，毫无慌张：“莱克斯集团的事件仍需调查，我不想把未经核实的信息泄露出去，这是对莱克斯集团和我的双重伤害。希望你能理解这件事。”

问询警官一愣，连连点头。

之后的询问也是如此，【克拉克·肯特】不愧是大都会的居民，全程都态度温和有礼。即使总是看向一面墙不和警官对视，也被警官当做是社恐体谅了。

直到另一个嫌疑人韦斯卡·哈数先生的叙述中出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BAU的探员们紧急接线质问哈数，把他问得连连冒汗，脸色发白。

【克拉克·肯特】被警员道歉送出问询室，警员十分歉意地告知【克拉克·肯特】可以去领取配合调查的误工费，然后一溜烟地去嫌疑人哈数那里看BAU现场破案。

问询室外，布鲁斯·韦恩无奈看向【克拉克·肯特】，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有预料到这一切。

这种意外一点都没影响到【克拉克·肯特】的样子，他很豁达地表示无妨。

离开警局前，嫌疑人哈数已经被扣上手铐前往看守所，哈数先生情绪激动，止不住大喊：“我是莱克斯集团的一名工程师，我知道莱克斯集团有个阴谋！我申请保护！还有减刑！……”

刚才问询的警员忍不住看了【克拉克】一眼，这和【克拉克】叙述的事情不谋而合。

与此同时，擦肩而过的布鲁斯仿若无事地抬起手臂，空中滑出一个细小的物件黏到嫌疑人哈数头发上。

布鲁斯和【克拉克】“默契”地分批离开警局，直到门口，布鲁斯提出他要去调查其他事件，【克拉克】欣然同意。

但布鲁斯没动。

他别过头，以一种人类难以发觉的音量，嘴唇翕动：“红太阳是指，中低质量的恒星在寿命后期的光谱表现吗？例如现在的太阳是黄色的？”

他看到【超人】回头，一种难以形容的神情出现在【超人】的脸上，是欣慰？欣喜？是惊讶？期待？

那神情一闪而过，即使是蝙蝠侠也不能确认。

只看到【超人】点点头，说：“是的。布鲁斯。”

立于阳光下，看着这位明日之子，蝙蝠侠突然感到警觉地发冷。

……

BAU的卷毛探员已经完成了案件的综述，注意到警局门口两位刚认识的人像是对峙地站立，又像是友好地道别，他从大脑中许多知识中分析了一会儿。

然后极其肯定地说：

“他们是GAY。”

被BAU的头拍了拍卷毛，命令不许八卦。

M-P松了口气，它觉得拉曼太厉害了，居然这样的难题都能回答，如果是它一定过不去。

【拉曼，你好棒。】M-P赞美了一会，又疑惑道：【蝙蝠侠刚才在镜子前敲什么呀，我以为他在给你传递信息，但我匹配了密码学好久都没发现他在干嘛。那似乎只是无意义的乱码。】

拉曼自信地说：【那是蝙蝠侠在为我加油鼓劲，他一定是知道我能看到他，然后认为站在那里就可以为我传递勇气。】

拉曼喜滋滋说：【蝙蝠侠果然也相信我的聪明，我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想出那么完美的借口。】

M-P也这么觉得。它为拉曼欢呼。

蝙蝠侠在当时左手明显地敲击单向镜，然后右手在左手的掩护下，以最经典的摩斯密码轻微抖动。

魔术中的一个手法，转移注意力。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明面的左手上时，右手在暗地里传递信息。

蝙蝠侠相信【超人】能看穿这一点。

但【超人】却没按蝙蝠侠的情报回答那位警官。

暗沉的蝙蝠洞，昏暗的光线打在蝙蝠侠脸上。

【超人】用自己的伪造回答了警官，而他的回答与另外一位嫌疑人不谋而合。这是否是【超人】的阴谋？

前往莱克斯集团调查，看似是蝙蝠侠的决定，而这巧合的一切，是否是【超人】计划的？

明明知道蝙蝠侠在单向镜前，却自己回答警官，露出如此的破绽，是【超人】故意的吗？

蝙蝠侠按住紧锁的眉心，目光在列出的各项情报间巡视。

以及最重要的，【超人】为什么坦白红太阳是他的弱点？

蝙蝠侠钢蓝的眼睛里是翻涌的情绪与怀疑，仿佛海洋的惊涛骇浪一般，亟待席卷天空、陆地、一切。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恢复到以往的平静，只有钢蓝色的眼睛中一闪而过的暗沉才揭示出他的沉重。

无论怎样，掌握【超人】的弱点，在【超人】有可能阴谋时，击垮他。

……

尽管露易丝·莱恩不愿意承认，但或多或少，她的父亲山姆·莱恩的身份为她的各项活动提供便利。

山姆·莱恩是现役上将，同时也是北方一个大州的参议员。

借助莱恩将军女儿的身份，露易丝·莱恩参与了许多不对记者开放的事件，并向公众发布。

就像现在，露易丝本想咨询心理医生关于【克拉克·肯特】可能的心理问题，但转念一想这有一定概率泄露【克拉克】的身份。

于是她亲自前往一名广受好评、学位颇多的心理医生那里，请求他给一些心理学的方向，让露易丝可以通过书籍学习，并且治疗相关的例子。

但露易丝坐在窗明几净的咨询室，些许阳光洒在绿萝上，点点的光斑透到地面，未知的香氛浸满整个室内，温馨祥和。

一群FBI破门而入，逮捕了这位镇定的心理医生。

露易丝亮出自己的身份，让FBI们等一会再逮捕这位先生。

名为莱克特的心理学家不急不慢地喝了一杯茶。

在FBI的包围下，他平稳的样子，像是一点也不着急自己的罪行。

“莱恩女士，如果他们一直看着我们，我想我很有可能会头脑发昏，给出错误的回答。”

没等包围的FBI说话，露易丝就拒绝了：“如果你专业能力够强，你就不用在意环境如何。”

“而且，我不会给你机会逃跑。”

莱克特医生沉吟了一下，还是风度翩翩的作风，一副为人考虑的模样。

“我在意的是你，莱恩女士。你所咨询的内容应该非常紧急，并且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吧。”

心理医生示意了周边围着的一圈FBI，表示我都是为你考虑。

【克拉克】的事情的确不能被人知道，但露易丝·莱恩觑见莱克特医生淡定的微笑，心知自己不能被这个心理学家得逞。

“不必在意。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她命令道。

“我有一个采访者，他童年时期经过了一次悲剧，留下了心理问题。”露易丝特意扭曲了一些关键点叙述。

“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自我疗愈，但我采访后发现他对那场悲剧漠然看待，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

“你有什么推荐的治疗方法吗？”

“莱恩女士，您应该知道，现代人都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毛病吧。”

莱克特医生的语气中似乎含有，这种小问题也配来问我，真是大材小用。

“如果没有影响生活和工作，并且除了回忆之外都很正常的人，不需要接受治疗。”

“莱恩女士，您要明白，大

脑对过去的自己保护，抽离那片记忆是很正常的事。人类不就是用一次次跌跌撞撞的经历，捡起破碎的记忆，把自己变得‘美味’吗？”

莱克特医生率先起身，在一众FBI如临大敌的反应下招呼FBI动作快点，自觉地伸出手臂，离开了咨询室。

露易丝独坐在会客椅上，注视着桌面上绿萝叶片颤动的水滴，沉思道：“无关紧要吗？”

……

【呦吼！】M-P激动道：【拉曼，你终于打算带我去纽约吃有名的芝士牛肉堡了吗？我真是太讨厌你啃一些我吃不动的草木了。】

【你觉的很清甜，脆脆的，还有自然的香气，但我真的是看到就觉得好痛。】

M-P在意志里大喊：

【我的拟态只是一只地球上的普通猫咪呀！】

拉曼羞赧道：【我要尝试嘛。我什么都没有吃过，有点好奇啦。这不，马上，我们就要到达纽约你说的超——有名的汉堡店了。】

一阵轻风吹过，纽约市民只看到晴空万里，云如轻纱一般飘散了。

以卫星和制空装置扫描不到的速度来到纽约市，拉曼小心地避开飞机和鸟类，又躲避一下人类的肉眼和相机，整理了着装，从一个小巷探出头。

走进人来人往的汉堡店，拉曼刚想点餐，就被M-P制止了。

【拉曼，我发现，你没带钱欸。】M-P围着拉曼绕了一圈，都没发现拉曼哪个口袋里放着美元。

拉曼眼睛睁大了，他从平行宇宙的超人模板里搜了一圈，才发现出门是要带钱的。

这实在也不能怪他，因为某江模板里的超人要么是布鲁斯·韦恩大手一挥，把整个店都给克拉克；要么是成为领主或者不义的超人，去地球购物从来不付钱的！毕竟整个地球都是超人的。

于是拉曼从草根少年克拉克·肯特的模板中，好不容易才发现钱的重要性。

拉曼：【我光合作用就可以吃饱了，氪星人的超能力，不吃汉堡了。】

M-P开始抽抽噎噎地掉眼泪。

拉曼灵光一动：【等我十分钟，我回一趟超人的公寓再过来吃汉堡。】

正要出门，却被汹涌的人潮挤了回去。

一众人群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脸上贴着统一的金红贴纸，热烈欢呼。

一个金红配色的盔甲从天空缓慢降落，还未落地就被一众人簇拥，咔咔的合照声不绝于耳。这个盔甲自动地行走起来，仿佛里面装了一个人似的灵活自如，像高达一样对各项指令运作良好，随着盔甲的行走，众人又欢呼起来。

M-P疑惑了：【拉曼，这个钢铁人它是谁？为什么会飞？】

拉曼也疑惑了：【M-P，你不知道吗？这是钢铁侠呀——超人模板里经常出现的那种。】

M-P茫然道：【我不知道超人里有钢铁侠呀，我去查一查。】

这位钢铁侠直直地走向拉曼的方向，没等M-P提起警惕就擦肩而过，走到了汉堡店的前台：“老板，来一份芝士汉堡。”

然后他转身，面甲自然地脱离，露出一张精心打扮的脸，和百万保险的精美胡须。

“今天我请客，前一百位免费，庆祝我最爱的芝士汉堡成立一周年。”

哦哦——更大的欢呼声响起，金红贴纸的人们欢呼雀跃，高喊着：“托尼·斯塔克！”

“托尼·斯塔克！”

“钢铁侠！！”

钢铁侠眼底浮现笑意，他的粉丝已经蹲守这里许久，是时候关怀一下粉丝们了——

等等，有个人脸上没有贴钢铁侠的配色贴纸。

怎么有人会不是我的粉丝？托尼·斯塔克走近这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装作无事地询问道：“你的贴纸呢？”

一旁的好姑娘瞬间拿了一张贴纸贴在这个年轻人脸上，这下子，所有人的配色都整整齐齐了。

钢铁侠心满意足地拍了一个群体合照，然后装甲喷射物质推动，飞走了。

留下那个年轻人的脸，满半拍地好一会儿，才浮现压痕。

拉曼控制肌肉表现压痕的速度有点慢，他看到那个姑娘似乎反应过来自己摸的像个石头一样，正疑惑地跃跃欲试再碰一下。

拉曼快速地领了一个汉堡，找了一个隐蔽处飞走了。

M-P过了一会才上线：【拉曼拉曼！好奇怪，超人里没有钢铁侠这个角色，我找遍了所有出场的人物，无论是反派而是二线英雄，都没有叫做托尼·斯塔克的角色。】

M-P继续说：【我也找遍了所有蝙蝠侠的个人刊，以及DC出品的所有漫画，都没有发现钢铁侠这个人物。】

M-P纠结地快要掉毛了。

拉曼翻找了一下他收到的记忆模板，疑惑地说：【可是我知道钢铁侠呀，总是一副毒舌傲慢的样子，有的时候还会成为超级反派。】

M-P和拉曼茫然相对，谁都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错，导致M-P和拉曼两人的情报不一样。

拉曼转动脑筋，发动氪星人无敌的大脑，运行了好一会儿，终于，他灵光一现。

【我明白了！】

【我拥有超人的记忆，而你没有。因此我知道超人人生的细节，但你不知道，因为你是看向一幕幕的景象。】

【钢铁侠，绝对是不入流的小角色，因此超人知道，而你不知道。就像你不会知道超人的邻居昨天吃了什么，而我知道。】

M-P瞬间被说服了，它大声赞扬：【拉曼，你好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