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谁在跟踪我

“怎么一脸愁容？还在担心体检结果？”东野放下物理资料，看着美珠。

“我……”美珠想把自己这几天的担忧说出来。可是一想到体检那天……就是现在，她看着东野，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害怕，“那个提取组织进行活检是做什么呀？”

“那个是要做病理检测，是排除恶变可能的，就是说如果不幸检查出有癌变细胞，提取组织进行活检就可以确认是否是恶性的。”

美珠一下子感觉到胃部涌上一阵恶心，“那结果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下周就可以出结果了，出结果了我第一时间拿给你看。”

“好，谢谢！”

两个小时的物理辅导就这样在美珠的心不在焉中结束了，她把东野送到门口，说了再见，回过头，看见挂在墙上的钟才9点，而爸爸还没回家。

爸爸说最近一段公司有一个很重要的项目，经常加班到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是真的工作忙，还是有意在躲着美珠。

算了，既然爸爸还没回来，那我就……

美珠背上书包，拿着钥匙锁了门，开始一路飞奔。

美珠现在的家离张全家也不远，她坐公交车坐两站也就到了。上了公交车之后，美珠想起来张全问她的话。

“赵美珠，你要我帮的忙我也都帮了。不过我希望我帮完你之后你可以告诉我真相。”

而关于她妈妈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她真的好想尽快弄清楚一切，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具体为什么她会觉得迫不及待，她也不清楚，只是她的心情最近因此一直乱糟糟地，就好像有一个不断加速的钟一直在她内心转动，让她焦虑、烦躁。

“赵美珠，这大半晚上的，你怎么又来了？”

美珠推开表情略显嫌弃的张全，“你妈妈在家吗？”

“干嘛？你又找我妈做什么？”

“我想知道那家孤儿院叫什么。”

“你是说你妈妈所在的那家孤儿院？”

“是的。”

“那你如果是问这个的话，那你今天就白跑一趟了。”

“为什么？”美珠言辞急躁。

“因为我妈妈也不知道。”

“你说的是真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

“我是说，你确定你妈妈告诉你的是真的？”

“你的意思是……”张全明白美珠的意思，不过他还是坚决地说：“我妈妈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美珠整个人突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全身的力气一瞬间都被抽干净了。

本来她以为这会是一个突破口，她报了十足的希望，可是还是落空了，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就没有人能知道妈妈的过去了吗？

不，有个人知道。他一定知道，这点美珠是百分之百相信的，可是同时她也百分之百知道，那个人不会告诉她一个字的，那个人就是她爸爸！

“好了，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不用了。”

“行了，你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像鬼一样，我怕你走到路上吓人。”

“哦。”

“好了，你也别急，你妈妈已经去世了，你也别太执着过去的事了，好好过现在的生活才是。”

“不，没有，没有过去，一切都还在继续，都还在继续……”

“继续？是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清楚，”美珠痛苦地抱着头，“总之，只有解开这个谜底，这件事情才能真正过去。”

“好吧，其实我妈虽然不知道，但听我妈说她记得有个阿姨去过你家，好像和你妈妈关系很好的样子，或许那个阿姨会知道吧！”

“那个阿姨……”美珠突然想到一个词“大海捞针”。

“我想你应该也不认识，听我妈说那个阿姨好像是叫魏芬，她是听薛阿姨这么叫那位阿姨的。”

“魏芬？”美珠睁大了眼睛，“你说那个阿姨叫魏芬？”

“是啊……没错，是叫魏芬，难不成你认识？”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魏芬阿姨正好就是慧琳的妈妈啊，她是搬家之后和慧琳认识的，所以也是知道慧琳妈妈的，不过慧琳和她一样不幸，妈妈早逝，或许她跟慧琳交好，这也是很大的一个决定因素，不过她内心却一直觉得，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就是关于她和慧琳成为好朋友这件事。

“对，我认识一个阿姨叫魏芬，你所说的那个阿姨应该就是她吧！”

“你确定吗？人有相似，名有相同……”

“应该不会错了。”

“嗯，好吧！”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找我，只是你一个人外出要小心。”

“我知道，你是说上次被跟踪的事情，是吗？”

“幸好有我，如果只是你一个女孩子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美珠觉得好笑。“哪有那么夸张。”

张全却板着脸，很严肃地教育美珠道：“难道你没看报纸，电视新闻上讲的事情吗？危险就在你不自知的地方，不可以不小心。”

“好，我知道了。”

不过说起那天跟踪他们的人，美珠心里毫无线索，谁会这么无聊跟踪她呢？不会……是和妈妈有关吧！

美珠立刻想起了爸爸，最近爸爸的行为比较反常，难道是他察觉了自己在查妈妈的事情，所以想偷偷跟着自己看看吗？

她记得她和张全去老家那天，爸爸说公司要加班，一大早就出门了的。

“好了，到你家了，快回去吧。”

美珠看着里面灯火通明的屋子，心中的疑惑更甚了，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地方？在这里住着的又是怎么样的人？

爸爸说怎么样的人？妈妈是怎么样的人？而她又是……怎么样的人？一切在一瞬间变得模糊异常，美珠什么也看不清了，不止爸爸，妈妈，就连她自己的她也觉得是一团迷雾一样，看不清，摸不透！

“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没有啊，我就是在想爸爸应该回来了，一会儿回去估计又要被爸爸骂了。”

“你爸爸为什么骂你？”

“很明显啊，这么晚了，还没回家。”

“那倒是没错，一个女孩子，大半晚上还在外面逛，是该被教育。”

“你……”美珠狠狠地瞪着张全，“如果被爸爸看到你，那被骂的就不是我了，你可就是最危险的人了。”

“我是男生，我不怕，那你一会儿就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吧，这样你爸爸估计就不会为难你了。”

“那样我只会死的更惨。”美珠白了张全一眼，就往家里走去了。

“这么晚，你去哪里了？”

果然，美珠刚一进家门，爸爸就怒气冲冲地责问到。

“我去慧琳家了呀，我有个作业放在她那里，我去拿了。”

“撒谎！”爸爸高声怒斥，“美珠，你如今竟然学会了对我撒谎吗？”

“那爸爸呢？爸爸不也是一直对我撒谎？我不过学着爸爸的样子罢了！”

或许是最近一段时间内心积聚的力量实在让人受不了，而刚才爸爸又是那样怒气冲冲地指责，那积聚在心里的力量就像正待燃烧的火焰，被爸爸一下子全都点燃了。

“你在胡说什么？”爸爸一脸不可思议。

“难道不是吗？那么关于妈妈的事情，请爸爸如实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从来不告诉我妈妈是个怎样的人，每当别的同学作文写我亲爱的妈妈时，我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因为我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我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个怎样的人？这种感受，爸爸你明白吗？”

“美珠，”爸爸气结，升在半空的手又缓缓落下，“妈妈已经去世了，如今有爸爸照顾你，不是也很好吗？”

“不好，我要妈妈，我要我自己的妈妈！”美珠撕心力竭的喊到。

在美珠大喊大叫之后，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原本盛气凌人的爸爸也低下了头，每次只要美珠提起妈妈，爸爸就会一脸愧悔地低下头，可饶是如此，爸爸也绝口不提关于妈妈的一个字。

“所以说，最近这段时间你是在查这件事情？”

突然被说中心事，美珠心里咯噔一样，气势也一下子虚了很多。

“没有，我才没有。”

“真的吗？”

“我就只是……”

“昨天妈打电话过来，说你又问你妈妈的事情，还说……你同意再给我找一个……”

“老婆”两个字爸爸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配得上他说老婆两个字的人，就只有美珠的妈妈！

“是，我是问过奶奶，奶奶说要给你相亲。”

“所以你就同意了？”爸爸看向美珠的眼神充满了痛苦和疑惑。

“我也就是配合奶奶那么一说而已，我当然不想给自己找个后妈啊！”

“哦……”听到这句话，爸爸脸上才松弛开来，“关于你妈妈的事情，等你毕业后我会告诉你，不过在此之前。你好好学习，不要再瞎打听了，知道吗？”

“真的吗？爸爸，你真的会告诉我吗？”

“真的。”爸爸的眼神闪烁着美珠从未见过的坚定。

“那么，爸爸，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周天你真的去加班了吗？”

“当然啊，最近工作忙，公司有一个新项目。”

“哦。”

“你问这做什么？”

“不是，我就是想奶奶说的相亲，你去没去？”

“没去！”爸爸虽然语气冲，可是美珠还是听出了他这话里隐藏的开心。

爸爸的话是值得相信的，而且爸爸怀疑她调查妈妈的事情，貌似只是因为她打电话问过奶奶，所以他应该是不知道她周天的行动的，那么不是爸爸的话，那个跟踪她的人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