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运行初期

当天晚上，林砚继续往后翻。笔记本的中段记录了系统投入运行后曾祖父的观察，时间跨度约为1926年到1927年初。

与前几页相比，此处的字迹稍显紧凑，行距有所缩短，像是记录者在书写时逐步增加了新的内容。

曾祖父写道：“第一批进入系统的人，出来之后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他们的行为方式变得更慎重了。以前做事习惯凭直觉的人，现在会在行动之前多停顿片刻。有一个参与者对我说：‘在系统里面，每说一句话都会被记录。我习惯了那种被记录的状态之后，回到外面，也改不掉了。’”林砚继续往下读，注意到曾祖父在记录这一段时并没有直接评判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他是在记录现象本身，并在后面附了一段观察：“谨慎本身不是坏事。但如果它变成了持久的紧张，那就是我的设计需要考虑的问题了。我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确定这种变化是否会自然减弱，还是会持续加强。”翻过两页后，曾祖父记录了系统运行半年后的初步数据：“第一批参与者的结算报告已经全部完成了。大多数人的余额在进入系统后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化。有些人的借项减少了，有些人的贷项增加了，还有一些人的余额经历了多次波动后才逐渐趋于平缓。这些变化的方向和幅度，大致上与他们在现实中的行为模式相符合。系统的基本结算功能运行正常。”这是曾祖父第一次用

“运行正常”来描述系统的状态。他没有用

“成功”或

“失败”这样带有明确价值判断的词语，而是选择了一个偏向客观描述的术语，像是在确认系统的核心功能已经按照预期开始生效。

到了1927年春季，笔记中出现了一段语气略有变化的记录：“我开始注意到系统在处理数据时，偶尔会出现一些我没有主动设置的步骤。它不是按照我设定的规则逐项核对，而是会自行调整某些环节的执行顺序，或者在某些步骤之间增加额外的处理过程。起初我以为这是程序上的误差，修正了几次。但每次修正之后，它都会恢复原状。”这段话旁边曾祖父用铅笔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像是他当时正在试图理解这一现象的成因，还没有得出确切结论。

林砚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抄录了这一段，并在下方标注日期和当前页数，以便后续核对时能够对应到原文的上下文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