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第45章：重生

“呃——”

唐翊灵紧咬牙关，五官却早已经扭曲成了万花筒。

由于在这近百次的轮回之中，融合了近百只玄金的灵魂，伴随着时间被不断拉长，这些灵魂，也开始跟唐翊灵自身逐步融合。

若只是单独一只玄金的灵魂，唐翊灵或许还能抵抗。但近百的量级，还是让唐翊灵自己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更不要说，用自己的身体，来接纳玄金灵魂的打算，本就是他自己的打算。

也幸好玄金的灵魂，比之人类要纯净许多，并且对唐翊灵也没有恶意。

也得以让唐翊灵在这近百次轮回，共计六十年的拍摄期内，不仅没有成为疯子，还一直保留着自我的存在。

也就是这六十年的缓慢融合，让最早融合进唐翊灵体内的玄金，开始逐渐被唐翊灵的灵魂同化。

就像是放在一起的橡皮和塑料尺，早已经互相侵蚀到了无法分开的地步。

而如今唐翊灵打算超度这些被填塞在自己身体内的灵魂，无异于是在自灭灵魂。

但就算如此，唐翊灵似乎也没有打算停手的打算。他在超度这些亡魂的同时，嘴中也半梦半醒中说着什么。

“这些利斯币，也是你们为了减轻我的负担，才带来的……”

燃烧的黑泥，近乎填满了整个脉络，原本的金色，也被如同泥沼般的黑泥掩埋。

唐翊灵在无字碑前盘膝而坐，伸手拿起碑前的利斯币。

“每一枚利斯币，都能够超度一只玄金的灵魂……”

掌心内的利斯币，瞬间化为金汤，自掌心内不断在右半身蔓延。

碑前的利斯币逐渐减少，唐翊灵原本黑黢黢的右半身，也逐渐被金色的脉络，尽数包裹。

“可我却为了让自己的记忆和力量不被全部夺去，反而囚禁了你们和自己的灵魂……”

最后一枚利斯金币，整个面都紧贴在无字碑前，只有印着猫爪的那面，面向唐翊灵。

金色脉络几乎覆盖了唐翊灵整个身体表面。只剩下额间泥丸宫所在的百汇，依旧沾着一块无法褪去的黑印。

“就算这仅是‘空梦’一场，对你们来说亦是真实。”

被分离出唐翊灵身体后，玄金们的灵魂，都各自寻了处无字碑的空墓，安稳住了进去。

原本无字的墓碑上，也因不再空缺，显现出了似乎原本就雕刻在碑上的墓主名——【玄金】。

唐翊灵捡起最后一枚利斯金币，静静感受着那股还带有余温的金币化作的金汤，流入眉心。

“掠集于田野山川，钢铁深林中的野兽们啊！——”

“我以我名‘唐翊灵’，在此宣告！”

“你们自由了……”

当最后一缕，代表玄金的灵魂脱离他的身体，一步一步走进身前仅剩的无字碑中时，唐翊灵只感觉……

压在他灵魂和肉体上，六十年的重担，终于得到了最妥善的处理。

失去了重担的唐翊灵，只觉得身体中的灵魂，就像气球一般轻盈。

自己一米八几的身体，好似失去了它应有的重量，变为了充满氢气的大气球。

“终于能，好好睡上一觉了……”

唐翊灵双眼一闭，径直倒在了墓园之内，在他的脸上……挂着似如解脱般的微笑。

“呼——”

“呼————”

“呼——————”

有出气没进气的呼吸，在寂静的墓园内轻轻飘散。

超度完所有玄金的灵魂后，原本覆盖着整个身体的金色脉络，也仅余下点点金光，为唐翊灵点缀有些不整的衣着。

因为没有了107位灵魂的重担，唐翊灵原本近五六十岁的流浪汉容颜，如今也重新回到了二十岁时的样貌。

徐徐微风，从无声的墓园内吹过。唐翊灵身上的点点金光，也随微风，悄然散去……

喵！——

似有似无的猫叫声，在寂静的墓园内悠悠荡荡，就像一曲哀歌，亦是一首送别……

“奇怪？应该是这里啊……玄姐的罗盘应该不会出问题啊……”陌生少女的声音，从雾蒙蒙的雾气中响起。

少女穿过雾气，刚好瞧见了躺在墓碑前，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唐翊灵。

“我就说嘛，出自玄姐之手的工具，怎么可能会出错呢……”

可当少女近前，看到唐翊灵的脸庞时，却轻咦一声。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的她，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不奇怪了。”

想通了一切的少女，轻轻撩动了几下自己的猫耳，接着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枚金光灿灿，印有猫爪的金币。

可奇怪的是，这枚金币上，却留着一个很是扎眼的破洞，就像是被利器刺穿后留下的痕迹。

“虽然不懂这些话的含义，不过既然是瑕姐着重强调的……呃，那我就照搬就可以了。”

少女的尾巴在身后微微晃动，弯下腰身，将自己的脸庞慢慢凑到了唐翊灵的耳边，低声轻语。

“你既已初步明白了‘自由’的含义，那我也将赋予你与之同等的‘自由’……”

“叮！——”

带有伤痕的金币，在空中翻转几圈之后，精准掉在

了唐翊灵的眉心。

也同其他利斯金币一样，这枚具有特殊意义的金币，也慢慢化作金汤。不过这一次，金汤并没有浮于表面，而是直接融进了唐翊灵的身体内。

而看到这一幕的少女，原本因紧张而高高竖起的猫耳，也是放松了下来。抬起手擦去额头莫须有的汗，轻轻呼出一口气。

“呼，我的任务完成了，也是时候离开了……想想要去哪里度假呢……”少女伸了个懒腰，迈着轻盈的脚步，离开了这雾气弥漫的墓园。

也就是少女离开的同时，原本倒在墓园内的唐翊灵，也失去了踪迹。

而在通往高速路的街道旁，一座犹如卧佛山的雪堆，突然间抽动了几下。

“哗啦——”

脏破的棉被，将堆积在身上的雪堆反压而下。身着旧军大衣，头戴厚皮帽的唐翊灵，也从雪堆中醒来。

扶着身旁冻手的铁栏杆站起身来，有些茫然地环顾无人的街道和公路。

用雪擦拭变回原状的脸庞，唐翊灵略显零碎的记忆，被耳边的低语声粘连在一起。

“赋予我……同等的自由……”

唐翊灵感受着恢复原本状态的身体，脑中却依旧不断回放着刚刚那句话。

或者说，是那句话的主人……她的声音，让唐翊灵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总有种见到了姐姐的既视感……”

唐翊灵举起沾满雪的棉被，抖落积雪后重新披在了身上，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一步一步朝千翎学院走去。

在此期间，唐翊灵路过一家专卖高档衣鞋的商品店。由于没有到拍摄期，这里也仅是堆满了要用的工具，而没有一个人。

“用从其他人手中夺来的力量，就用来‘拍摄’自己想要的东西……还真是恶趣味……”

因为无人阻拦，唐翊灵直接一身乞丐装，径直走进了这家高档商品店。

一个小时后，身穿军大衣，头戴厚皮帽，披着破棉被的唐翊灵，又原封不动地走了出来。

奇怪的是，他脚上的那双破布鞋，却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四位数的运动鞋。

穿过无人的街道，唐翊灵在缠有防盗网的栅栏前驻足。抬头看去，一个个带有倒刺的铁荆棘，在飘雪中散发出了更加寒冷的气息。

（跳过去，像猫一样跳过去）

奇怪的想法，在唐翊灵的心中响起。此时的唐翊灵，似乎失去了对认知的判断力，竟真的要依照猫的方式，直接翻越这道缠满铁荆棘的铁栅栏。

只见他不断倒退，直至倒退到他认为理想的位置后，突然加速跑向铁栅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