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今朝，你有什么想法？”九仞沉默片刻后，问道。

“我能想到的只有两种情况。”她脸色不太好看。

“第一种，有人杀他灭口，为了掩藏罪行，抹去了痕迹。”

“第二种...他知道我们会来找他，所以故意躲了起来...”

“就像老师说的那样，不管是哪一种，都很麻烦。”

李今朝陷入了沉思，此时的窗外，灯光正逐渐亮起，她的目光从九仞身边穿过，定定地望着远方。

“老师，问了，那个老奶奶说，昨天没有听见任何动静，一直很安静。”秦止川从门外走进来。

九仞捏了捏眉心：“罢了，把这里再检查一遍，先回去。”

李今朝若有所思地走到窗口，回头问道：“秦止川，你每个月给他开多少钱？”

秦止川弯腰翻看菜板的手顿住，不是很确定地说道：“具体不知道，但是我身边的人，工资最低也有一万华币。”

李今朝抿嘴，万恶的资本主义，她都想给他开车去了。

“怎么？”秦止川不明所以地反问。

李今朝摆摆手，接着问道：“你知道他的个人情况吗？比如，跟谁关系好，有没有老婆孩子？”

秦止川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没听说过他有家人，也没听说他跟谁关系特别好。”

“但是他跟很多人关系都还不错，前几天我家里的保姆还夸他人好，给她女儿找了份收入不错的工作。”

九仞眼神微眯，低声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今朝转过头，目光重新投向远处：“我只是在想...一个月薪一万起步的人，没有老婆孩子要养，自己吃饱全家不饿的...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

“那定然是，他有必须要住在这里的理由。”九仞眼眸微动。

李今朝喃喃道：“难道是在这里能看见什么东西？”

她这么说着，便扒着窗口向下看去，窗口的斜下方是公寓的正门，她又将头向上看，上方便是楼顶。

“咦？”

在窗口外侧的墙壁上，是满是裂痕的墙皮，墙皮落了一层灰。

引起李今朝注意的是，这层灰下，有一条极细的丝线，这条丝线在靠近窗口的地方断裂，此刻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而它的另一段，则一路延伸到楼顶。

这条丝线看上去已经有些时日了，松垮又暗淡。

“老师，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一趟楼顶。”李今朝将

头缩回来。

九仞掏出怀表打开：“没必要，这种危险的事，交给梦生就好。”

李今朝：...

你打架的时候，也没见你说过危险。

梦生效率很高，它仅用了一秒就将楼顶画面同步到了全息屏上，全息屏凭空出现在房间中，让每个人都能看见。

顺着那根破旧的丝线一路向上，楼顶上，是一张一米大小的蛛网。

这张蛛网，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十分熟悉。

温黛青轻声道：“虽然它很旧，但我确定，它和曾经绑住我的那个一模一样。”

秦止川明显想起不好的回忆，他神情复杂地说道：“确实，这么久，还这么有韧性，结构又完善...”

“说到这里...”李今朝的脑海中闪过那只蜘蛛人的画面：“我觉得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些东西。”

其他人都看向了她，她扫视了一圈，缓缓道：“你们不觉得，那个蜘蛛人…很奇怪吗？”

沈钟鱼歪头想了半天：“嘶...怪物本来不就很奇怪吗？”

“不不。”李今朝竖起食指晃了晃：“我说的奇怪，是指它对我们很了解，又不是很了解。”

“什么意思？”温黛青眉头微蹙。

“从它做人时的行为来看。”李今朝道：“它肯定是刚来蓝星。”

“既然如此，它应该对人类知之甚少，就更别提是对我们的了解了。”

“但奇怪的就在这，蜘蛛人当时将黛青和秦止川的嘴封住，却没有封住鼻腔。”

“说明，它知道，我们需要通过口鼻才能调动暗力，也知道，通过鼻腔调动的暗力稀少，无法作用在武器上。”

“但它又不知道，我们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即使能调动足够的暗力，也无法伤害它。”

李今朝看向几人：“这些，都是基于，它知道能对它产生威胁的，是特调师，甚至，它还知道，对付它这种初来乍到的怪物，派遣的是实习或者低等级特调师。”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反倒是孟沉峰低声道：“它还有同伴在这，并且已经呆了很久，久到...”

“足够熟悉我们。”秦止川喃喃道。

李今朝点点头，她眼神沉下去：“我怀疑，这事和周沙有关系。”

秦止川抿嘴，他抬起头，困惑道：“可是，周沙已经在我身边工作了这么多年，一直很正常。”

李今朝轻叹气：“朋友，这些都是可以伪装的。”

秦止川张张嘴，

想了想，又闭上了，他觉得有道理。

李今朝垂眸，木地板因为用的年头久，开了不少缝：“杀人后清理现场，到这种程度，没有声音是不可能的，而且，旁边的老婆婆，耳朵没有异常。”

“那周沙大概率是自己走的，这就涉及到另外的问题。”

“他是不是也是非法进入蓝星的怪物？”

“亦或是，他是特殊能力者，与这些怪物做着某种交易。”

“不管怎样。”李今朝扭头，看向九仞：“老师，这都是一个大案了。”

“跟蜘蛛人说这些事的，应该是它的上级，或者只是个中间人，他明显只是把差不多该说的告诉这些怪物，好让他们规避风险。”

“所以，这些怪物是有组织的。”

九仞将手中的怀表合上：“我已经上报了，若是真如你分析，那么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再追查下去，会很危险。”

“不是你们能应付的。”

“今天就到这，接下来会有人来接管这件事。”

秦止川长舒一口气：“要不是今朝，我到现在还傻呵呵地以为周沙只是一时糊涂呢。”

“是啊，今朝，你真的好厉害，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沈钟鱼猛点头，他咧嘴一笑：“你以前在学校是不是名列前茅？”

李今朝笑道：“恰恰相反，我的成绩，可以说惨不忍睹。”

“我成绩也不好，可为什么想不出来这些线索？”孟沉峰挠挠头。

沈钟鱼叹了口气：“这说明，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温黛青，走向前，语气柔和：“今朝，这几次任务都多亏了你。”

李今朝微愣，她目光扫过去，每个人都一脸笑意地看着她，没有虚情，没有假意，没有嘲讽。

她心中泛起一抹难得的温情：“虽然我没有你们说得那么好，但我也要谢谢你们，帮我解决了许多麻烦事。”

她的头顶一沉，抬眸后，是九仞的一双笑眼，他轻拍她的头顶：“今朝，你真的很不错。”

李今朝莫名鼻子发酸，几人察觉到她的情绪，嘻嘻哈哈地走过来，簇拥着她离开。

昏暗的筒楼里，竟难得出现了人气，他们就这样吵吵闹闹地走出了公寓。

新鲜的空气拥抱着他们，让他们喘了口气，而在他们的身后，1815房间的窗户旁，出现了一张苍老的脸。

老妪泛白的瞳孔，完全不似方才浑浊，她目光沉沉地盯着几人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