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各有难处

数天前，KIKO还沉浸在东京的美好幻里。

自从接到去纽约的邀请，真正和秦风唐仁他们打交道后，KIKO感觉自己像个空投部队一样，哪里需要哪里搬，还得给人远程网络火力支援。

这不，转头又去了日本，但这儿倒是舒服，也有让她大展身手的舞台。

甚至最后还能和伙伴们一起站在东京塔上，瞭望着整个东京湾和大海，那壮阔的景象，恐怕是她这个赛博少女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

当然，她最记得的还是那个穿着风衣的男孩，或者说，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小小的男人。

KIKO利用自己的黑客能力，还原现场帮助秦风建立起了证据链，找出了真相时，她也找到了自己的心之所向。

可惜那人是个榆木脑袋。

明明东京那么热闹，街头的烟火气十足，这里是美食天堂，有居酒屋的烧鸟、热腾腾的拉面，有炙热的烤肉，有微甜可口的寿喜锅。

可KIKO就是感受不到这些气息，她只能看明白是生活的味道，是她可能很难体会到的东西。

虽然很久没这么开心了，但还有一种怅然若失感。

不想那么多，她决定去便利店给自己奖励一个棒棒糖。

在便利店里，KIKO挑好了自己想要的棒棒糖。

嘴上不说，心里却暗自夸赞不愧是日本，便利店的种类都有这么多，比缤港强多了。

然而她在前台尴尬住了，在包里找了一会儿都没有数出足够的日元现金。

店员看到她的窘迫，主动微笑着向她指出收银台上的WiPay标志。

看着头顶花花绿绿的KIKO，店员想当然用日语提示：“也可以使用WiPay付款。”

听到店员的话，KIKO知道自己被当成了乱七八糟的二次元，于是收了数钱的动作，一脸不屑地用手机付了款。

“欢迎下次光临。”

伴随着客气的店员声音，KIKO出了门就打开包装尝起了棒棒糖。

在东京的街头，随处可见醉酒的职员们、刚聚完会的COSplay年轻人们，还有各种无法贴上标签的牛鬼蛇神。

也许花花绿绿的自己同样是东京这个浮世绘里的牛鬼蛇神吧，KIKO嫌弃地躲开一个醉酒到看不清路的西装上班族。

只见秦风从小街拐角处出来，追上KIKO。

“KIKO！”

吃着棒棒糖的KIKO停住脚步，回头看向站在面前的秦风。

说来好笑，两人之间好似有什么东西阻拦，秦风不再靠近一步。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秦风问道。

看了眼两人的距离，KIKO笑笑：“我还要赶飞机，你们接着吃。”

秦风有些卡壳，但还是问出了心声：“你打算去哪儿？”

“回家呗，总得赚钱养家呀，是不是？”

看秦风呆样，KIKO跟他开玩笑。

“那个……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谢谢呢，这次专程来东京帮我。”

看着秦风认真的眼神，KIKO只能故作轻松：“没什么好谢的，朋友嘛，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所以，我们算是……朋友吗？”

KIKO盯着秦风，思考片刻，想着他问出这句话的意思。

但KIKO从来不是钻牛角尖的人，她终归还是笑了笑：“也是，朋友都靠不住，还是同事吧。”

便利店的光照在两人身上，却只看得到两个人的距离还有好远。

KIKO看了看表：“我真得走了，今晚最后一趟航班。”

再看了眼秦风穿着侦探风衣的样子，KIKO转身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有空再来玩啊！”背对着秦风挥了挥手，上了计程车。

秦风只是原地默默站着，轻轻挥了下手，目送着KIKO乘车远去，消失在街口前。

直到快看不到车了，他才说出口：“……立刻有！”

而车上的KIKO，早已戴上自己的耳机，只等着航班送自己回家。

……

缤港仍旧是那么车水马龙，一切对KIKO来说有种恍如隔世感，但还是那

么熟悉。

接连的几个大案子让她都忘了，滨港的生活气息也不比东京差，只是这里有更多的罪恶，有更多的案件。

这里有彻夜灯火通明的大街，遍布着比东京还艳丽的霓虹灯。

纸醉金迷的娱乐夜场里，走出来的也是许许多多有说有笑的各国俊男美女。

即使是贫穷的街巷，转头也能看到紧挨着的又是一座高楼大厦。

赶早班的上班族和收垃圾的老人同在一条街道上，当然还有瘫坐在路灯下的醉汉。

一闪而过的车站广告牌上有WiPay公司创业者们的合影，30周年成立庆典路人皆知，却不见他们最初描绘的宏伟愿景。

贫富差距无处不在。

就像狄更斯描述的那个伦敦，这里是天堂，这里也是地狱。

戴着耳机，听着狂暴的金属乐，KIKO闭上了眼睛，她有些困倦了。

什么案子，什么男人，什么社会阶级都统统抛在脑后，她现在只想回到家里，打开卧室门躺在小床上，舒舒服服抱着小枕头睡觉。

等她终于到家，卸妆后准备进入梦中与周公相会时候，柔软的床让她不禁喃喃：“HOme

SWeet

hOme.（终于回家了。）”

……

虽然已然到了第二天白天，但总感觉就像是下一秒，就被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叮咚叮咚叮咚。

似乎越来越急促，KIKO猛地睁开眼，很明显她脸上浮现出一股怒气，她暴躁地走下楼，去开了门。

只见门外是打扮得利索又精神的林英树，相比之下，旅途劳累又没睡够的KIKO显得蓬头垢面。

林英树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看到开门的是KIKO，他也吃了一惊。

看到吵醒自己的林老头儿还带着奇怪的花，感觉又要被什么奇怪的事情缠住，起床气拉满的KIKO不再忍耐。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还没等林英树解释，KIKO继续开炮。

“你是不是又跟踪我？！”

不会连东京他都跟去了吧，这死变态老头儿比那个肥猫还变态，KIKO嘴上说着，心下也没饶了他。

林英树正想说话，KIKO不给他任何余地：“你监听我手机了？你挺能耐？”

委屈的林英树只看着KIKO不断输出：“我跟你说啊，上次MASK那个案子，我们就是一锤子买卖，证明不了任何默契，更没有什么长期合作！别再来找我了！”

说了一通话怒意仍未消减的KIKO正准备关门，身后却突然传来王娇云的声音。

“谁啊？”

听到王娇云的声音，委屈在旁的林英树一下子又生龙活虎起来，说着抱歉，扒开KIKO就进了门。

“云妹，我啊！”

转头看着林老头，KIKO震惊，林英树竟然是来找她妈不是来找她的！

在她瞠目结舌之下，只见林英树拿着花儿一展歌喉：“不羡烟花随浊流，命运跌宕休奢求。”

但王娇云只是不理他，在客厅里来回徘徊，倒水、浇花、喂猫，就是不理。

林英树倒也不怨，只跟着王娇云，看着她做这做那，甚至还会搭把手，直到瞅着机会把花儿递给了假装劳作的王娇云：“云妹，你今天好漂亮噢～”

“我哪天不漂亮。”王娇云终于接过了花儿，脸上也笑开了花。

看着这一切，KIKO只觉得世界在崩塌，而林英树问了下一句：“那……今天可以吗？”

“不是告诉你了吗？不可以！”

“上个礼拜你就说不可以……”

“我上个礼拜扭到腰了，我这几天都不可以。”

KIKO不仅三观随着世界崩塌了，连五官也跟塌了，下巴都要垂到地上。

她受不了了：“你们说什么呢？……什么可不可以？！”

林英树和王娇云同时看了KIKO一眼，都没回答她，而林英树继续“求”王娇云：“真的云妹，今天对我来说很重要，晚上你就跟我一起去吃个饭嘛，都说好了……”

“谁跟你讲好了？你自己说的。”

王娇云白了林英树一眼。

KIKO挂了T

INA的来电，怒气冲冲想要找他俩对峙，

王娇云赶紧又扭着腰去忙活了，林英树略显失望，见到KIKO双手叉腰站在自己面前，才开始讪讪而笑。

“欢迎回来啊，好像又长高了噢？”

KIKO看着假装关心实则敷衍的林英树，气不打一处来，不想与他说什么，准备径直去找王娇云。

期间手机嗡嗡作响，都是TINA的来电，但她看也不看统统挂断。

王娇云假装浇着花，KIKO走到她身边，林英树在不远处等着王娇云能回心转意。

KIKO瞥了眼那个林老头儿，压低声音：“妈，不是吧？”

“不是什么？”浇花的动作仍然稳定。

“不是……林老头，他来干嘛的？”

“这不是为了他儿子的事情嘛，这MASK案子顺利告破。你也知道警局会有很多事情需要善后，等了这么久，升职的事情今天要宣布了。”王娇云气不喘地说完，倒像是嫌弃KIKO不懂人情世故。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KIKO疑惑不解。

只见王娇云终于不装忙，有些害羞地说：“也可以有点关系。”

看了看不远处还在抓耳挠腮等着王娇云的林英树，再回头看了看不知道假装在忙活些什么的王娇云，竟看出他俩在眉目传情来。

目睹着这一切，KIKO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家庭变故”，似乎比碰到难缠的案子还可怕。

“不是吧，王娇云？”KIKO声音开始大起来。

王娇云连忙盖住她的声音：“老林，人还是不错的……以后啊，对人家好点，听见没？”

仿佛是听到自己的名字了，林英树出现在两人旁边：“云妹，我在外面等你？”

王娇云满脸羞涩：“哎呀，行了你先走啦……再说再说！”

推着林英树就往外走，KIKO眼里王娇云看似在催他走，实则打情骂俏。

“七点半啊！明珠大饭店，金葵花厅。”

“我知道了，好好好！”

王娇云一边推，一边偷偷看KIKO，不料林英树还顺势邀请起来：“也欢迎你来啊，KIKO～”

看着KIKO脸色越来越黑，王娇云赶紧把林英树推出门：“别当真啊，别当真。”

电话铃又响起，催命符一般，KIKO不耐烦拿起来，还是TINA。

这女的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非得找她。

王娇云看到KIKO终于回身上楼，好像处理什么工作似的，才松了一口气。

她和林英树来到家门口，正巧让林英树看到信箱里来了新的信件，他帮忙拿出来，发现来自WiPay。

林英树满脸高兴，将信给王娇云，期待她打开。

“看看说什么？”

王娇云嫌他猴急，瞪了他一眼，倒是让林英树又发现了云妹的惹眼之处，但她自己也很想知道，赶忙拆了来看。

“是WiPay的贷款申请回信吗？”林英树向王娇云确认。

王娇云点点头，看了起来，神色却逐渐变得失望。

她把信折起来，低头：“又给驳回了。”

林英树拿过信来，有些吃惊：“怎么会呢？你的情况完全符合贷款申请条件的。”

“信上说，资料不充分。”王娇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很不如意。

“我们资料已经补交过三次了，还不充分？我看这就是WiPay拒绝贷款随便找的理由，岂有此理！”

林英树看着那封信件，声调越来越高。

王娇云见状叫他小声点，怕让KIKO听见：“没关系了，我自己再想想别的办法。”

“走吧走吧，你走吧。”王娇云想到还有一堆事做，有些心烦意乱。

“生气嘛！那晚上再见噢。别气啦。”林英树也只能勉强安慰。

王娇云没答应，只是挥挥手让林英树赶紧走，关上了门。

林英树虽然为难，但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无声叹息。

每个人生活里都有不如意的时候，都会遇到难处，谁贷款不是为了解决问题呢？

不知道云妹还有什么办法。

林英树摇着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