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狗皮膏药

KIKO从夜店走出来，披上外套，穿上自己的马丁靴，瞬间从成熟十足的样子变回那个熟悉的二次元KIKO，这是她的防御状态。

她掏出书包里早就准备好的棒棒糖，刚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那道黑影的感觉消失了。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响亮而清脆的掌声。

在夜店门口出现这种掌声也太过突兀，以至于KIKO还是被吓一跳，嘴中的棒棒糖掉地上了，她回头，发现是林英树，倒是让她长舒了一口气，这个老头看起来就没杀伤力。

“所闻还是不如所见，真是有两把刷子啊，KIKO小姐。”

林英树之前一直潜伏在夜店里，顺着那个骚气的男孩找到了KIKO本尊，旁观了整个过程的他大概明白了KIKO的手段，知道自己能用上她，看来退休后的他运气总是很好。

林英树本想跟KIKO握手，不过KIKO看了一眼他的手，想起来了。

“你就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人吧？我累了，今晚不接新单了。”

KIKO看了眼地上，有些心疼棒棒糖，随后当这老头不存在，直接走下楼梯。

林英树见状快步追上，一边殷切介绍自己。

“自我介绍一下，林英树。论辈分的话，你可以叫我林叔，亲切一点。”

KIKO嘴上警告：“你再跟着我，我就要报警了。”

“那就巧啦！我就是警察！”

听到这句话，KIKO舍得停下来打量林英树一眼，不屑一顾，继续走。

这女孩也是个倔驴，林英树下了判断。

来到街上，林英树仍然紧跟KIKO。

“现在我们遇到了一起谜团重重的案件，听说你是电脑高手，我们需要你的技术支持和帮助，你愿意加入吗？”

KIKO想也没想就回答：“不愿意。”

林英树有些吃惊：“为什么？能够协助警方破案是相当光荣的事情，顺利的话，还会给你颁发好市民奖。”

“SOrry，我不跟警察合作。”

这倒是个更加意外的答案，林英树虽然退休几年，但那点警察的自豪感和自尊心还是有的，虽然当初自己混得不咋地，但总归还是市民们可以信赖的好警察吧。

看到老头风中凌乱，KIKO看到了糖果摊，心情好了点，便为他解释：“因为警察从来都不付钱。”

KIKO在五彩斑斓的糖果摊前开始扫货，却被狗皮膏药黏住，狗皮膏药还拿出了一摞照片，就跟刚刚KIKO的动作一样，只见他嘴皮子翻飞。

“你看看这个女孩子，比你小不了几岁，不明不白死在了一个不干不净的旅店房间里，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自杀，连她父母都不愿再查，如果就这样结案，那就真的没人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市民的好警察林英树发挥着自己的口才，

KIKO还在挑选着自己没吃过的糖，敷衍着狗皮膏药，也没正眼看照片：“你怎么就那么想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关心过姐姐的真相啊，警察不过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之一。

为了儿子的仕途，为了对得起自己的好运，表演欲爆棚的林英树突然义正词严：“如果这个世界上没人追求真相，那这个世界还有希望吗？”

选糖的手停了下，KIKO心里翻了个更大的白眼，连林英树都听出来KIKO更加敷衍的语气：“你怎么就知道自杀不是真相了？”

但林英树还是不为所动，想要劝说：“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家庭幸福，成绩优秀，怎么就突然想不开了？而且你看，几个月前还挺正常的，怎么就突然开始抽烟喝酒不学好了？肯定遇到什么变故啦！说不定她背后有‘恶魔’在操纵这一切......”

林英树自己都觉得有点像故事会，利索的嘴皮子也慢了下来，似乎不知道该往后怎么瞎编。

不过歪打正着，KIKO听到这里，似乎突然被触到了某根神经，紧紧地捏住刚刚挑好的一颗糖果。

她终于舍得看向林英树手中的邵菲菲照片。只消一眼，就能看出来，6个月前与死亡时的少女判若两人，和同学们在一起的邵菲菲像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

被照片里的细节刺痛，KIKO脑海中闪现几个碎片般的记忆。

……

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在天台上，姐姐和KIKO两人在嬉闹玩耍，阳光下的笑容那么甜美，小KIKO想要留念，便拿着拍立得给姐姐拍照，那时候两个人都好快乐。

每张照片里，两人的嘴角都像被风拉得长长又上翘。

只是这种金色般的时间像那黄昏时的天光一样消失得很快，转眼间就是昏暗的记忆。

那是在客厅里，小KIKO看见王娇云正在打骂姐姐。

此刻的姐姐脸上化了妆，涂了厚厚的粉底，扑扇扑扇的假睫毛下，是小KIKO看不懂的眼神。

王娇云把姐姐书包里的烟扔在地上，小KIKO偷偷帮姐姐捡起来，却不敢再看姐姐。

直到晚上在姐姐房间，两个女孩睡在一张床上。

但更可怕的是，小KIKO看见姐姐手臂上有淤青还有烟头烫过的痕迹。

可姐姐只是一笑了之，但那个笑容已经不再是金色回忆里那般快乐。

到底是为什么？那时候的KIKO是多么想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

KIKO回过神来，看着照片，嘴里嘟囔着：“谁说好女孩就要一直好下去？”

林英树没听清：“什么？”

KIKO摇摇头，装起自己的糖果

：“没什么，GOOd

lUCk

With

that.（祝你好运。）”

林英树还是狗皮膏药一样：“你别急着拒绝嘛，你再考虑考虑。”

KIKO权当林英树不存在，买完糖果，去前台结账，拿出手机准备付款。

却被林英树抢着买单：“我来我来我来......”

只见林英树拿出钱包，数出现金准备付款。

糖果摊的售货员却说：“对不起，只收WiPay。”

“诶，哪有这样子的，有钱都不要。”林英树有些懊恼，却见店员指了指付款机器，给他留了个白眼。

林英树开始委屈起来，KIKO白了林英树一眼，拿出手机用WiPay付款。

拿着糖转身离开，狗皮膏药还是黏上来。

本来KIKO准备发出最后通牒，却没想到林英树只是强行把案件资料塞到购物袋里。

林英树退休后的法宝之一就是万事皆坚持，只要坚持，走得久了便成了：就算是COpy儿子办公室通行卡的事情都可以被默许。

“你先看看，万一你有任何想法，我的电话就在里面。”

KIKO也懒得抽出来，但还是警告他别跟着。

林英树点点头：“NO

prOblem！我等你的消息。”

……

回到家中，KIKO发现家里客厅的灯光昏暗，餐桌上是已经冷掉的晚餐。王娇云没等到KIKOh一家，自己也没吃饭，就这么在沙发上睡着了，茶几上有没喝完的酒，电视已经静音，只有画面在跳动。

看到这些，KIKO心软，轻轻走过去，不愿吵醒王娇云。

走近发现王娇云怀里抱着一本相册，KIKO将相册抽出来。

王娇云皱眉嘟囔，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她似乎很痛苦，她的眼角滑下眼泪。

唯一能听清的是一个名字。

“小可......小可......”

KIKO帮王娇云盖上被子，轻拍她的肩膀希望母亲能有个好梦。

她也看了一会相册，这本相册她很熟悉，因为里面都是王娇云带着KIKO姐姐和小KIKO的合影。

看着这些合影，KIKO却不知怎的，想到的却是邵菲菲。

那张灿烂的笑脸和王小可的脸重合在一起，就好像是又能知道姐姐的一个秘密一样，诱惑着KIKO去想邵菲菲的事情。

可她并不想掺和，只差一点点她就能买房子了，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了再说。

她合上相册，关了电视，收拾了桌上的酒杯。

收拾完的最后，她拿着相册，决定放回姐姐的房间里，

门是虚掩的，被怪老头导致的突如其来回忆也像这门一样，也偷偷给她留了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