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猫小姐

一只穿金戴银的手拨开了缭绕的烟雾，唐仁精确地在堆叠的菜色中抓到了他想要的酒瓶。

对准自己的喉咙猛灌了一口，唐仁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然后眉眼弯弯地对自己眼前这个浓妆艳抹的胖姑娘大谈特谈，但核心思想就是让人家和自己谈恋爱。

“你试试我啊，谈恋爱不行的话也没关系啦～大家还可以再做回朋友的啊……”

胖姑娘嘴角上扬，很受用地看着唐仁，但嘴上却不吃这一套：“这东西怎么能随便试呢？你看我是那种轻浮的女人吗？”

原来她也在玩欲擒故纵，只是她的眼神一直盯着唐仁身上闪着金光的项链、戒指。

唐仁还在糊弄着：“你一看就不是啊，我也是从一而终的男人啊～”

两人各怀鬼胎你侬我侬之时，餐厅门突然被大风吹开，如同电影主角登场一般，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入，唐仁身上的金饰在光芒照耀下更加闪亮，把胖姑娘迷得挪不开眼睛。

“唐仁，又在泡妞呢！”高大男人一屁股就坐在唐仁对面，餐厅门关上了，主角光环瞬间萎缩到无影无踪。

唐仁眯着眼睛，目光在餐盘间辗转腾挪，终于看清了男人的面目：“钢琴师？要你管我！”

钢琴师哈哈大笑：“你知道，在你把牛皮吹出去之前，唐人街第一神探的名号本来是我的……”

说到这唐仁可就得意起来，面对手下败将，在胖姑娘面前他更加威风，举起手比了很夸张的动作：“是啊，可谁让我比你厉害那么一点点呢？”

钢琴师不以为意，而是挤掉了那个胖姑娘，坐到唐仁身边。

胖姑娘本来满脸怒意，可钢琴师随手塞过来的红包又让她心花怒放，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唐仁还在灌酒，钢琴师则神神秘秘地观察四周，确认没人才低声开口：“但你放心，我发现了一件大案，如果这个案子被我搞定，第一神探的名号一定会被我拿回来。”

酒瓶子一磕，唐仁叼着个牙签往后一躺，胖姑娘被人搞没，他不高兴了：“你是来找我吹牛的？”

钢琴师也顺势往后躺。仿佛和唐仁兄弟似的靠在一起：“不！因为这次查案风险很大，我担心自己万一遭遇不测，所以来拜托你一定要救我出来！”

唐仁吐掉牙签，一字一顿地问：“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钢琴师坐起身来，腰杆挺直：“江湖道义，我们都是唐人街上的同行，虽然也有竞争，但更应该互爱互助！”

这情绪算是挠到了唐仁的心了，见唐仁反应良好，钢琴师甚至站起来对着唐仁发表演说：“歼灭罪恶，匡扶正义难道不应该是我们共同的目标吗？”

唐仁听着听着就感动了，甚至有些情不自禁：“好！但你究竟要去哪里？”

“天使疗养院，我会以病人的身份潜伏进去……”

“透露下案情啦兄弟？”

“……不，为了你好，你就等着我带来震惊世界的新闻吧！”

钢琴师握住唐仁的双手，唐仁激动地掉下眼泪：“好，钢琴兄，如果遇到危险就打我电话，我救你出来。”

只见两人推杯换盏，兄弟相称，豪迈饮酒。

直到最后在唐仁人事不省前，钢琴师终于想起来什么，他再次握住唐仁的双手：“唐仁兄，请再答应我一个请求！”

“说！”唐仁早已被酒精麻痹，但他仍放心不下这个好兄弟。

“让你搭档秦风或者你徒弟林默来救我，你千万不要来！”

餐厅觥筹交错的声音仿佛都静下来了，唐仁久久无言，果然是兄弟总会砍自己一刀。

但钢琴师盯着他的眼睛，脸上情真意切地再次恳求道：“切记，秦风或林默，你……千万千万……不要来！”

一切都是为了兄弟，唐仁点点头，终于昏睡过去。

……

“你不觉得这个故事有些似曾相识以至于有些漏洞吗？”小爱问林默。

唐仁怎么可能就这样随便答应这种事情，肯定有阴谋，钢琴师都给胖姑娘红包了，林默啥都没收到，小爱替他不忿。

林默表示师父就是师父，何况人命关天他还是要帮忙的。

之前怎么没见你如此尊师重道，还是被那个案件吸引了吧，小爱心想。

小爱继续问道：“那刚刚打电话的那人说他有遇到危险吗？”

林默沉默了，想起那个疯癫的歌声，他也不好判断：“没……但我感觉他的处境比危险还糟糕。”

小爱收拾好桌上的餐具：“你要管吗？你师父那个人，从来就没靠谱过……”

林默点点头，拿出手机划动，找寻着资料：“我只见过钢琴师的照片，但去过他的侦探社，先去问一下情况吧。”

……

两人来到了唐人街的古董店，琳琅满目的古董器具透露着一股阴森的味道，隔着半条街是车水马龙的唐人街正街，而这里背阴，鲜有顾客到来。

林默领着小爱进入，嘎吱嘎吱的木门声仿佛预示着主人的不祥。

恶趣味害死人，林默腹诽。

小爱好奇宝宝似的到处看：“这是一间侦探社？”

林默点了点头：“钢琴师是这家古董店的老板，身价不菲，和野田昊一样，探案对他来说只是为了寻求刺激……”

有钱人都爱发疯，林默看着这些一看就比他那套公寓的古董，突然牙酸。

古董店不算小，不远处还能摆得下一架钢琴，有个女子正坐在前面弹奏着，之前声音被木门挡住，现在切实听到，声音也不够浑厚。

是老式钢琴，音准都有些散了，但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标志也暗示着这架手工打造的钢琴价格可能上天了。

林默走上前向女子搭讪：“您好，我是……”

女子抬头看他，手上却没停，她笑笑：“你是林黑犬，唐仁的徒弟，我知道你。我是猫小姐，在这里上班。”

什么猫小姐林黑犬的，这女的在套近乎，有阴谋，小爱目光锐利。

林默虽然诧异，但没显露出来，只是问道：“钢琴师在吗？”

“老板去办案了。”

“去了多久？”

“三个月了，他让我在这里等你。看来他应该是联络过你了……”

猫小姐依旧在弹着神秘的曲子。

林默接着打听：“昨天我接到一个电话，不知是

不是他……”

“所以你就来这打听，那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有用的……”

看着钢琴，林默突然想到什么，“噢，他最后唱了首奇怪的曲子。”

猫小姐停下弹奏，她微笑着看林默：“嗯，请把旋律重复一下。”

林默突然卡壳，有些羞赧，但还是依照猫小姐的指令，一边回想一边哼唱，只是五音不全而有些跑调。

猫小姐本来跟着旋律弹了几个音，但感觉不对，皱起眉头问道：“你确定是这样唱的？”

小爱本来锐利的目光突然变得无奈，打断林默施法，自己上阵：“他五音不全，旋律应该是这样的……”

随着小爱动人的歌唱，猫小姐的手从老钢琴的白键开始弹奏，优雅的手在琴键上拂过，林默看到加上变化音阶的黑键，正好在12个音。

依次排开，分别是dO、#dO、re、#re、mi、fa、#fa、SO、#SO、la、#la、Xi。

钢琴师原来就是这个意思，林默一下子便懂了。

只是哼唱完的小爱有些困惑，猫小姐为小爱解释：“钢琴的每一个音列，白键和黑键加起来，一共就是12个音。两个音列合起来就代表着时间的24时。”

猫小姐再次在键盘上演示着，每个键在林默眼前又开始变化着含义。

“以第一个白键dO开始，代表着英文字母A，按英文字母表延续下去，旋律转译为数字和字母，表示地点。节奏则是用来代表时间的分割和地点。”

当猫小姐演奏和解释完毕，一套完整的密码本就已经浮现在林默眼前，虽然他五音不全，但他却对密码这套东西了如指掌。

猫小姐看了眼林默继续说道：“听音识字，这就是钢琴师发明的密语公式。”

在林默眼中，小爱哼唱的旋律经过猫小姐手指弹奏，被迅速地分解成指令，在他大脑的密码本中运算得出了一个结果：

“2420

ThUr

A

male

bath”

“二十四点十分，星期四，A，男浴室……你知道的，钢琴师就在天使疗养院，他在告诉你他想见你。”猫小姐也准确破译了密语，虽然里面的A还并不清楚是什么含义。

“见他？我没兴趣。”林默只是出于好心来问问，并不想多管闲事，钢琴师都能打电话还得通过密语传递消息，这恐怕并不是什么好兆头，他林黑犬可以帮忙报警，但犯不上自己去找死。

见他要走，猫小姐拿出一个东西：“可你师父答应了。”

林默表示无所谓：“我师父答应的事，和我没关系。”

小爱接过那个东西，叫起来：“我就知道有阴谋！”

林默转身看向小爱手里拿的东西，是个合同。

猫小姐还是那个微笑：“你师父不仅答应了，还收了钢琴师的危机拯救金200万铢。”

……

还是那个餐厅，唐仁躺着，一字一句地问：“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风，再次推开了餐厅的门，圣光笼罩着钢琴师，没有江湖道义，没有共同目标。只有一句“钱！价码你开，我不还嘴。”在风中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