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惊

月光在两人交缠的指尖上镀了一层银边，织田律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安室透的虎口，那里有一道细小的疤痕——是上个月任务中留下的。

"疼吗？"织田律突然问。

安室透垂眸，看着对方苍白的指尖抚过那道疤："早忘了。"

织田律低低地笑了起来，牵动了伤口，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但笑意未减：“是吗？”

他放下牛奶杯，身体微微前倾，银色的发丝滑落肩头，“可你的眼神告诉我，有些东西，忘掉比记住更难。”

安室透猛地抽回手："你观察得太仔细了。"

"职业病。"织田律懒洋洋地靠回沙发，银发散在靠垫上，像一捧月光，"就像你现在在想——''这个疯子到底还知道多少''。"

被说中心事的安室透抿了抿唇，转身去收拾医药箱。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他故意弄出很大动静，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过快的心跳。

织田律看着他的背影，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伸手摸向茶几上的烟盒，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安室透立刻回头："别乱动。"

"关心我？"织田律歪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

安室透没回答，只是走过来夺走他手里的烟盒："受伤还抽烟，找死？"

"那找点别的乐子？"织田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拽——安室透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倾，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差点撞进对方怀里。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织田律的银发扫过安室透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香。

"……松手。"安室透的声音有些哑。

织田律非但没松，反而用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颈，指尖轻轻揉捏着那块紧绷的肌肉："你太紧张了，透。"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安室透的睫毛颤了颤。他应该推开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咒语般动弹不得。

"琴酒的事，我会处理。"织田律的声音突然正经起来，"你最近别单独行动。"

安室透皱眉："我不需要——"

"需要。"织田律打断他，指尖从后颈滑到他的下颌线，"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养伤，嗯？"

这个角度，安室透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睫毛投下的阴影，和那颗随着呼吸若隐若现的泪痣。他忽然发现织田律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是纯黑，而是带着一点深蓝，像午夜的海。

"……随你。"最终他别过脸，撑起身子，"我去洗澡。"

浴室的水声响起后，织田律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伤口比想象中疼得多。他慢慢解开刚包扎好的绷带，发现缝合线果然裂开了几针。

"啧。"

他随手抽了几张纸巾按在伤口上，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画出一道银线，勾勒出锁骨凌厉的线条。

安室透擦着头发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织田律半裸着上身靠在沙发上，银发凌乱地散着，腹部的伤口又渗出了血，染红了按在上面的纸巾。而那人居然就这样睡着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安室透的胸口突然泛起一阵陌生的刺痛。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下身查看对方的伤口。

"……混蛋。"

他重新拿出医药箱，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酒精棉球擦过伤口时，织田律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醒。安室透的指尖顿了顿，俯身轻轻吹了吹伤口——小时候受伤时，艾莲娜总说这样能减轻疼痛。

这个幼稚的举动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正当他准备继续上药时，手腕突然被抓住。织田律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狐狸眼里哪有半点睡意，盛满了狡黠的光："抓到你了。"

安室透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装睡？"

"本来睡着了。"织田律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的腕骨，"但梦见有人在我伤口上吹气，痒醒了。"

安室透抽回手，冷着脸继续包扎："再乱动就让你疼死。"

织田律低笑，突然伸手拨开安室透额前湿漉漉的金发："你头发没擦干。"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两人都怔了怔。织田律的指尖停在半空，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越过了某条界限。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安室透率先起身，把毛巾扔到织田律脸上："自己擦。"

他转身走向卧室，却在门口停住："……沙发不舒服就进来睡。"

织田律扯下脸上的毛巾，狐狸眼微微睁大："邀请我？"

"爱来不来。"

卧室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织田律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他慢慢站起身，腹部的伤口还在疼，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奇异地暖了起来。

他轻轻推开卧室门，发现安室透背对着门侧卧在床上，金色的发丝在枕头上铺开，像一片阳光。

织田律轻手轻脚地躺到床的另一侧，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碰到伤口，又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透。"他在黑暗中轻声唤道。

"……干嘛。"

“没事。”织田律转向他的方向，银发在枕头上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他看着那片金色的“阳光”，眼神深邃而温柔，“就想确认你在。”

安室透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明显地、无法控制地乱了一拍。他没有再回应，只是将身体更紧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这样就能藏起所有泄露的情绪。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一直延伸到床脚。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但在这个充满危险的夜晚，他们奇异地找到了一丝安宁。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有些心意，早已在生死之间不言自明。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