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看遍此世间

时至三更，月隐星沉，古木参天，其影幢幢。唯余几缕云烟缭绕于幽邃夜空。风，发出呜咽般的低鸣穿林而过，如怨如慕，搅动着沉沉夜色中的每一片叶子，使之簌簌作响，似是亡魂夜行。

“状师，麻烦你一件事情。”昏暗的灯光下，大腹便便的官员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大人，不知是什么事情需要小的效劳啊？”状师像是一条哈巴狗一样凑到官员身边。

“唉，那就劳烦你去死吧！”官员用力掐住了状师的脖子，“放心，很快的，一点都不疼。”

“大人，我这几年兢兢业业，你为何。”状师显然只是个见钱眼开的小人，并未想过有一天会因此丧命，他的脖子青筋暴突，双手疯狂的扒拉着。

“呵，我这是在帮你永生啊，如果你活着，总有一天你会死，但是如果你死了，那么你永远都活着，”大腹便便的官员状若疯癫，“不用你的命去嫁祸给他，我又怎么能把我侄子给捞出来呢？”

“唉……”白袂轻叹一声，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揉捏着太阳穴，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忧愁。他心中暗自思量：“仕途腾达原是梦寐以求，怎奈何如今我环顾四周，百姓对我非敬而远之，便是畏如虎狼；同僚之中，或明嘲暗讽，或避之不及。这高处之寒，冷暖唯有自知，权势之重，竟成了孤寂之源，叫我如何欢喜得来？”言罢，他又是一声长叹，目光迷离地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那其中，似乎藏着他对清明政治与人心温暖的无尽向往。

“不想了，出去四处逛逛吧。”白袂站起身，轻轻推开雕花木窗，一阵凉风吹散了屋内的沉闷，也略微抚平了他心中的烦躁。

“不好，这是？”白袂的话音未落，他的目光突然被不远处地上的一幕所吸引，那是一具安静躺在青石板路上的尸体，衣衫不整，面色苍白，正是之前与他争辩的状师。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白大人好生恶毒啊，李某自愧不如。”大腹便便的官员拍了拍手，四周出现了数十名官兵，将白袂团团围住。

“你何时变得如此卑鄙，竟设计陷害同僚？”白袂冷冷质问道，尽管被围，他依然挺直腰杆，目光坚定，不肯有丝毫退缩。

“卑鄙？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朝堂之上，讲道德就如同对狼群诵读佛经，无用且可笑。”官员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白袂，你自视清高，却不知这官场的生存法则。你挡了我的路，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白袂，因一言不合，杀害状师，在下虽于心不忍，但仍旧将其正法。”官员阴狠地笑了笑，“来人，押下去候审！”

白袂闻言，怒极反笑，他环视四周的围观众人，声音虽平静：“是非曲直，相信自有公断。我白袂虽无回天之力，但清者自清，今日之事，我誓要讨回一个公道！”

三日后

“白袂，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吗？”

白袂站得笔直，虽然面容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且坚定：“大人，在下并无杀人之心，更未行凶之举。三日前之夜，我身处街市，与民众为伴，众目睽睽之下，何来杀人之机？反倒是有人，为了一己私欲，不惜构陷忠良，望大人明察秋毫，还我清白。”

“我亲眼看见白大人偷偷摸摸地跑去了什么地方，回来之后就着急忙慌地走掉了。”

“你确定那是白袂？”刑部尚书皱眉，试图在证词中寻找一丝破绽。

“确信无疑，白大人我不会认错。”那名自称亲眼目睹的“证人”信誓旦旦地回答，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好，证据确凿，秋后问斩！”随着宣判声落下，白袂顿感天旋地转。

“可能我真的不适合做官吧……”白袂被押走之前是这样想的，“无愧于心就是这种代价吗？”

“我早就说过，行个方便，官官相护，哪来后面的事情呢？”李霸天在一旁低语道，“这下好咯，被我叔叔办了吧？”

……

“如何？救还是不救？”白玉轻声重复着这个问题，她的目光穿过玉镜，看到了被冤屈笼罩的白袂。

“嘛，就他这轴样子，不救可的话真就没了。”赤鸟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好久没活动筋骨了，这次有架打咯！”

……

“小子，你不必先回答我我们为什么要救你，先随我们来吧。”赤鸟和白玉在一旁引着路，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见眼前一片豁然开朗，一石穴赫然映入眼帘，其上光华内敛，似有龙蛇之气环绕，非俗人所能窥探。周遭铭刻古篆，字字遒劲，难辨其意。洞旁云雾缭绕，更有祥兽瑞禽，隐现其间，或腾云驾雾，或伏伺左右。正是：雾隐南山豹，风传后夜猿。凭高殊可赋，观妙亦何言。

“这里是？”白袂看着眼前枯萎的通天巨木，只见白发仙人不知何时已卧于其下，赤红色的神鸟在一旁嬉戏打闹。

“通天梯，”白发仙人微微抬手，赤红色的神鸟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心意，纷纷飞回，环绕在他周身，羽毛闪耀着夕阳般的光泽。他继续说道：“古时，此树直入云霄，连接天地，但随着时光流转，天道变迁，它渐渐失去了往昔的神力，成为了如今你所见的枯萎之态。”

“这……”白袂抚摸着建木的树干。

“不过也好，”白玉轻笑一声，仿佛看透了白袂心中所想，“这样一来，倒也隔绝了很多祸端。”

“不说这个了，小子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救你吗？”赤鸟轻轻咳嗽一声。

“恕在下愚钝，个中奥秘，实在难以参透。”白袂尴尬地摇了摇头，并不明白眼前这二人为何要把他救下。

“悲天悯人，恻隐之心彰显，此乃仁之滥觞。”白玉语气温润，缓缓言道，“阁下心系苍生，甘愿为其喉舌，请命于世，此等情怀，正是仁之大德。”

“知耻明辨，羞恶之心所在，”赤鸟笑声清朗，续言道，“阁下胸中自有一杆秤，明辨是非曲直，知晓行止之度，此谓之大义。”

“谦冲致和，辞让之心体现，礼之精髓也。”白玉接着言道，言语间流露出对谦逊美德的赞许，“阁下怀有虚空谷之量，不矜不伐，对人对事皆秉持中正平和，此为礼之至高境界。”

“是非之心，实为智慧之端。阁下慧眼如炬，不仅能明察秋毫之末，更洞悉世事曲直，此等见识，正是智者之典范。”赤鸟续言，充满敬佩。

“信可调和四端，实乃人格之基。阁下坚守承诺，两袖清风，一心为民，是为信。恭贺阁下，重获新生！”二人齐言，一缕清风拂过，似乎连天地也为之动容。

白袂听罢，心中豁然开朗，仿佛迷雾散尽，照进了温暖的阳光。“原来如此，仁、义、礼、智、信，五常之道，吾虽不敏，亦当勉力而行。”他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向白玉与赤鸟深深一揖，“二位高义，在下感激不尽。从今往后，愿以吾身，护佑世间公正，弘扬五常之德。”

“如此，你便配得上此等功法了。”白玉手中凝结出空无之炁，随后打入了白袂体内。

“这是？”白袂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奇异能量，不由自主地问道。

“这门心法叫做无相功，我们一直在等，等一个配得上这个功法的人。”赤鸟开口道，“但是这个功法对心性要求过高，仁义礼智信缺一不可。”

“而你，白袂，”白玉接续道，“在危难之中仍旧心系苍生，不弃正义，展现出了超凡的德行与意志。这份坚持与纯粹，正是驾驭它的关键。”

“此功法将引导你内观自心，外应万物，使你的仁心更广，义胆更坚，礼行更诚，智识更深，信念更固。”赤鸟在一旁补充道。

“再造之恩不言谢，白某从此弃文习武，”白袂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烁着坚决与希望的光芒。

“有志气，但是要记住，文武兼备，才能成事。”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武可安邦，文能治国，不可偏废。你的笔，同你的剑一样，都是守护这世间的工具。”

“赤鸟所言极是。”白玉的声韵再次响起，温和而深邃，“真正的强者，不仅武艺高强，更需具备深厚的学识与智慧，方能在乱世中明辨是非，引领众人走向和平与繁荣。”

“平衡文武，融会贯通，此乃大道。”赤鸟接着说道，“你的仁义之心、明智之选，以及对承诺的忠诚，已经证明了你有潜力成为这样的人物。勿忘初心，文武并重，方能成就一番伟业。”

“去吧，白袂。”白玉与赤鸟的身影逐渐模糊，她们的声音却回响白袂在心间，“未来的路虽然漫长且充满挑战，但只要心存正念，行则必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