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从来好物不坚牢 彩云易散琉璃碎

夕阳西下，天际云霞犹如一匹锦缎，被巧手织娘精心染就。其色斑斓，赤橙黄绿，紫蓝靛青，无一不备，又无一不交融，犹如仙人泼墨，肆意挥洒于天穹之间。那云霞形态各异，或如奔马，或似飞鸿，或若山峦起伏，或如波涛翻滚，皆随风而变，瞬息万变，令人目不暇接。

“以后我管你叫娘子，你管我叫妇君可好啊。”赤鸟略带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你啊，满脑子胡思乱想的。”白玉掩嘴轻笑，但她却并没有反驳，“妇君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鬼点子。”

“娘子，妇君我可要给你露一手哦。”赤鸟说着，眼神中闪烁着狡黠而自信的光芒，她轻轻拍了拍胸脯，倏忽腾空而起，摘下一片叶子。

随后赤鸟将叶子贴于唇边，悠然一吹，只听得那叶子发出的声音仿若山涧清泉潺潺流淌，又似林间晚风徐徐拂过竹叶，低回处如诉衷肠，高昂时若凤鸣九天，音韵婉转，动人心弦，实乃人间仙乐，令人闻之心旷神怡，陶醉不已。

“妇君，让我也试一试嘛。”白玉在一旁跃跃欲试。

“好好好，只不过，这算不算是……间接接吻？”赤鸟故作惊讶状，半开玩笑地说，眉眼间却尽是笑意。

白玉闻言，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娇嗔道：“你呀，就会胡说八道。”她接过赤鸟手中的叶子，学着赤鸟的样子，轻轻贴在唇边。

“呋，呋。”白玉脸憋的通红，可好一会儿功夫过去了，叶片仍是没发出任何声响。

“嘿嘿，第一次吹肯定是吹不好的，先拿着这里。”赤鸟笑着接过白玉手中的叶子，耐心地指导她如何控制气息，找准吹奏的角度和力度。她握住白玉的手，那份耐心细致，像是在呵护最珍贵的宝物。

“看，就像这样，先缓后急，气息要匀，心中要有旋律。”赤鸟示范了一遍，然后让白玉尝试。这次，在赤鸟的引导下，白玉终于成功吹出了第一个音符，虽尚显生涩，但已然是一个美好的开始。

“瞧，娘子也可以的嘛！”赤鸟高兴地称赞道。

……

“嘿四妹，又在偷吃泡芙呢，快准备准备，她们快要来了哦。除了大姐还有我们，其他人可都见过她们了。”魔术师小姐突然在偷吃泡芙的小丑女孩面前出现。

那位魔术师小姐眉似远山含黛，目若秋水盈盈，身穿玄色短裙，头顶黑色礼帽，手中持一柄黑色魔杖。其身形婀娜，步履轻盈，身处红绸帷幔之后，精心准备着一场演出。

“哇，三姐，你又拿我开玩笑，谁要来了？”小丑被突然出现的魔术师吓得不轻，着急忙慌地收起泡芙，可嘴边还挂着一些奶油还是说明了之前她是如何的大快朵颐。

“当然是五妹和六妹啊。”魔术师小姐微微一笑，眼神中闪烁着期待和神秘的光芒。

“哎呀，瞧我这记性！”小丑女孩一听是五妹和六妹要来，瞬间明白了魔术师小姐的意思，连忙用手背擦去嘴边的奶油，脸上洋溢出兴奋的笑容，“对哦，那家伙终于肯让我们登场了！”

“泰西的马戏团？怎么来这儿演出了？”赤鸟望着远方的颇具异域风情的马戏团，此舞台非同凡响，乃四方百姓共聚观瞻之处，搭建之时，既借鉴华夏楼阁之精巧，又融汇番邦建筑之奇特，可谓东西合璧，气象万千。

台上铺陈锦绣，围以斑斓帐幔，高悬明珠照耀如昼，四周镶饰繁复纹饰，熠熠生辉。舞台上端，张开巨篷，覆以油布，防水防火，能挡风雨烈阳。

“我想进去看看。”白玉接话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赤鸟点点头，两人携手步入色彩斑斓的帐篷之内。

“那就进去看看吧，我隐隐有种感觉，好像里面有很熟悉的人。”赤鸟握紧了白玉的手，她们穿过熙攘的人群，踏上木制阶梯，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

二人身旁坐着一个十六岁的女孩，顶着一头橙红色头发，头顶一顶旧羊皮制成的宽沿帽，帽檐下露出两弯柳叶细眉，双瞳犹如明亮的星辰映照在清泉之中，炯炯有神，身量苗条，肌理细腻而坚韧，身穿粗布牛仔服，束着一条手工皮带，揣着两把五雷神机，全然不似神州人士。

“五妹，六妹……”牛仔少女兀地开口。

“啥，啥玩意？”赤鸟被搞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转头看向白玉，只见白玉也是一脸困惑。

那牛仔少女瞧见她们俩的反应，“没，没什么，只是在想几个老朋友。”她歉意地笑了笑，将目光重新投向舞台，看似随意地补充道：“抱歉，让你们误会了。”

“啪嗒”灯光聚焦在魔术师小姐身上，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且富有韵律，台下的观众们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奇幻表演的开始。

“拉开帷幕，好戏即将上演！”随着魔术师小姐低沉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舞台上的帷幕徐徐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充满神秘气息的梦幻场景。

魔术师小姐微微一笑，展示着手中的古老木质提线木偶，那木偶仿佛拥有了生命般，在她灵巧手指的牵引下，做出了鞠躬致意的动作，引得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惊叹与掌声。

魔术师小姐拿起一朵玫瑰，嘴角挂着一丝神秘的微笑，她优雅地走向观众席，径直来到白玉面前。在全场观众的瞩目下，她轻轻将玫瑰递到白玉手中。

白玉正准备接下魔术师小姐递来的玫瑰花，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花瓣的刹那，那朵玫瑰突然绽放出炫目的光芒，如同烟火般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漫天彩带，如彩虹般绚烂夺目。彩带在空中盘旋飞舞，如同精灵般灵动，引来观众席上一片惊叹之声。

彩带在空中交织成各种奇妙的形状，时而如凤凰展翅，时而如蝴蝶翩翩，它们在舞台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斑斓的光彩，营造出一个如梦如幻的世界。白玉和赤鸟，以及周围的所有观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奇景深深吸引，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空中舞动的彩带。

魔术师小姐站在舞台边缘，双手轻轻抬起，仿佛在指挥这场光影的盛宴。她的眼神中充满自信与掌控力，嘴角的神秘微笑愈发明显。在她的引导下，彩带逐渐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心形图案。

魔术师小姐目光一转，回望向舞台中央的表演台。此时，观众们惊讶地发现，她手中竟然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块诱人的汉堡。

魔术师小姐俏皮地扬起眉毛，似乎对自己这个出人意料的小把戏颇为满意。她轻轻晃动手中的汉堡，让其在聚光灯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然后故作神秘地向观众们抛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们以为我会变出什么？”

接着，她以一种夸张又不失优雅的动作，将汉堡举至唇边，看似要大快朵颐。然而，在即将咬下的那一刻，她却突然停住，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熟悉的神秘微笑。

“嘭”地一声，魔术师小姐头上突然多出了一顶牛仔帽，再看台下，牛仔少女惊讶地瞪大眼睛，双手本能地摸向自己的头部——她的帽子不见了！原本稳稳戴在她头上的同款牛仔帽，此刻竟出现在了舞台上那位魔术师的头顶。

牛仔少女愣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周围的观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逗得哄堂大笑。她尴尬地挠了挠头，无奈地笑了起来，“三妹，你真是的……”

随着音乐节奏的渐缓，魔术师小姐突然睁开双眼，眼神中闪烁着决然与自信。她举起右手，指向舞台上方，仿佛在召唤某种无形的力量。就在这时，舞台灯光骤然熄灭，现场陷入一片漆黑，唯有舞台中央一道微弱的光束聚焦在魔术师小姐身上，将她孤独的身影投射在巨大的黑色幕布之上。

突然，那道光束开始向上移动，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将魔术师小姐缓缓托起。观众们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中央，只见魔术师小姐的身体在光束的牵引下，真的开始缓缓离地升起，如同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的提线木偶，却又显得如此自然、流畅。

表演渐入尾声，魔术师小姐站在舞台中央，面对热情高涨的观众，她脸上洋溢着满足与感激的笑容。音乐声逐渐减弱，舞台灯光由五彩斑斓渐渐过渡到柔和的暖色调，仿佛在为这场精彩的魔术盛宴画上温馨的句号。

“嘛，泰西的魔术倒也是挺妙趣横生的。”赤鸟双手枕着头，“不虚此行啊。”

“二位等一等……”原来是魔术师小姐径直走向白玉和赤鸟。

“魔术师姐姐还有什么事吗？”白玉略带好奇地询问，而赤鸟也从惬意的姿态中抬起视线，饶有兴趣地看着朝他们走来的魔术师小姐。这位身着华丽礼服、手持精致魔杖的女士，步履轻盈，笑容满面，显然并非前来道别那么简单。

“这个东西就送给二位了，”魔术师小姐递给白玉一个有木有石，有金有铁的漆红色小转轮。

“这是？”白玉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玩意儿。

“其实我们没打算来神州的。”神隐了大半天的小丑女孩突然开口，“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有个奇怪的家伙递给了我们这个，让我们来神州找一个白发人，并且把这玩意交给她。现在任务完成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魔术师小姐拉住小丑女孩，魔杖一挥，青烟散去，二人连同整个马戏团再无踪迹。

“神神叨叨的……”赤鸟看了看白玉手中的转轮，“也不知道和谁学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们是来帮忙的。”

……

“三妹，你说五妹六妹……”牛仔少女看向魔术师小姐。

“按照天竞的说法：避无可避！”魔术师小姐叹了一口气，“五妹六妹注定有此一劫，如果强行干涉，会发生什么后果连我也不知道……”

“我相信，五妹六妹一定能度过这一关的。”小丑女孩一扫之前的沉默，语气坚定而乐观。

翌日

赤鸟白玉漫步于小城之间，向那位老先生诉说自己给出的后十四字。

“老先生，我们找到自己的答案了，啊！”白玉疾步踏入书斋，甫一入门，便觉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直冲鼻息，瞬间惊得他心神俱颤。她目光急扫，只见那平日里宁静雅致的书斋此刻竟一片狼藉，桌椅翻倒，书籍散落，墨迹淋漓，而那平日里端坐案头、诲人不倦的老先生此刻却倒在地上。

“这……是谁干的？”赤鸟手里捏着一枚薄刃飞刀，警惕地四处观望。

“当然是我啊！你们不会以为就那么一点小伎俩能够阻碍我吧？真是天真！要不是那个讨厌的家伙，我也没这么快再次醒来。喜，怒，悲，痴，癫，情，理，欲，爱，她身上居然有如此浓烈的情感。”一道阴冷且略带嘲讽的声音自书斋角落传来，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黑衣女子缓步走出阴影，她手中握着一柄血迹斑斑的长剑，剑身在微弱烛光下泛着冷冽寒光，显然是刚刚行凶的凶器。

“?小白玉，光越是强大，影就越浓?重哦。”邪魔白玉放声大笑，“我很期待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聒噪！”赤鸟连弹一十二下，十二式恍如一式，直刺向邪魔白玉。邪魔白玉面对赤鸟凌厉的攻势，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一击的本质。

“上六，系用徽纆，寘于丛棘。”她轻轻挥动手中漆黑如墨的长剑，剑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轨迹，犹如黑暗中扭曲生长的藤蔓，瞬间将赤鸟的攻势尽数化解。

邪魔白玉冷哼一声，“别急嘛小白玉，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话音未落，阴影处生出万千藤蔓，牢牢缠住赤鸟。

赤鸟奋力挣扎，周身金光流转，试图以自身神力破开这束缚之藤。然而，邪魔白玉所操控的藤蔓并非寻常之物，随着赤鸟的挣扎反而愈发紧缩。

“休要伤她！”白玉挽了个剑花，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向邪魔白玉，却终究扑了个空。

“初六，入于幽谷，三岁不见。”邪魔白玉嗤笑道，与影子融为一体，赤鸟也被拉入其中，“小白玉，我很期待你接下来会怎么做哦。”

“我……”白玉紧咬下唇。

“老先生，我们的答案是：红尘有你终相伴，笑傲江湖情两牵……”白玉低声呢喃，轻轻替老者合上了双眼。

“绝对不能再让‘我’错下去了”白玉紧咬着嘴唇，轻声呢喃道。此刻的她，眼神坚定而清澈，所有的迷惘都已被驱散。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