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玉阶生寒·第一章 琴音杀机

第一卷

玉阶生寒·第一章

琴音杀机

大启朝永徽二十七年，惊蛰。

椒房殿檐角铜铃被东风吹得叮咚作响，苏倾颜垂眸看着案头新研的螺子黛，指尖在青金石粉里轻轻碾动。镜中倒影映出她眉间的花钿，那是用掺了朱砂的胭脂点成的，与右眼下的泪痣形成微妙的平衡。

“娘娘，该去甘露殿了。“贴身侍女翠儿捧着织金宫绦进来，耳后一抹鸦青格外醒目——这是墨竹暗桩的联络暗号。

苏倾颜将螺子黛收入檀木匣，匣底夹层藏着半块青铜虎符。她抚过虎符上的云雷纹，想起昨夜父亲密信中的血字：“时机已至“。

御花园小径上，垂丝海棠开得正盛。苏倾颜踩着碎琼乱玉般的花瓣前行，忽然听见假山后传来争执声。

“沈侍卫，这是给贤妃娘娘的参汤......“

“既是给贤妃的，为何要用宁王府的食盒？“

苏倾颜停下脚步，透过花枝缝隙，看见身着玄色侍卫服的少女正拎着个鎏金食盒。少女左眉骨有道淡疤，腰间新换的玄铁腰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大胆！“随行的太监尖声叫道，“宁王府与贤妃娘娘是姻亲，用自家食盒有何不妥？“

沈若璃冷笑一声，突然抽出绣春刀劈向食盒。盖子飞落的瞬间，几只红头蜈蚣窜了出来。太监脸色骤变，转身就跑，却被沈若璃一脚踹倒在地。

“去告诉贤妃，“沈若璃踩住太监后颈，“下次再敢在参汤里放蛊虫，这绣春刀可不长眼。“

苏倾颜看着少女利落的身手，忽然想起三年前平南王府那场大火。传闻平南王独女沈若璃葬身火海，眼前这人的眉眼，倒与记忆中沈家小将军有几分相似。

“苏嫔娘娘？“

沈若璃的声音惊醒了她的回忆。苏倾颜抬头，正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睛。她不动声色地抚了抚鬓边的东珠，温言道：“沈侍卫武艺高强，难怪皇上赞你是'御前第一高手'。“

沈若璃垂眸行礼，藏在袖中的左手悄然握紧——她刚刚注意到，苏倾颜指尖残留着极淡的朱砂痕迹，与三年前灭门惨案现场留下的血指纹纹路完全吻合。

甘露殿内，檀香混着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苏倾颜跪在织金毯上，听着身后沈若璃禀报刺客案的经过，心中暗忖：这侍卫果然不简单。

“启禀皇上，“沈若璃的声音沉稳有力，“刺客所用暗器上有北斗七星纹，与三年前平南王府惨案的凶器一致。“

龙椅上的皇帝眼皮微抬，“平南王府......那案子不是早就结了？“

苏倾颜注意到皇帝摩挲玉佩的动作——那是已故德妃留下的遗物。她指尖轻轻叩了叩琴弦，《高山流水》的曲调突然转为《十面埋伏》。

“放肆！“皇帝拍案而起，“谁准你弹这般杀气腾腾的曲子？“

苏倾颜从容起身，“臣妾有罪。只是这曲子，倒与边关军情颇为应景。臣妾听闻，北狄近来频繁调动兵力......“

“苏嫔当真好记性。“皇后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不过这军国大事，岂是你能议论的？“

苏倾颜看着皇后腕间的翡翠镯子——那是宁王上月进献的。她忽然轻笑一声，“臣妾只是想起，宁王府新送来的辽东野山参，不知皇后娘娘可还满意？“

皇后的脸色瞬间铁青。苏倾颜知道，昨夜太医院呈来的药材检验报告，此刻正在皇帝御案的密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