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丹栀愣了一下，回想起自己说了什么话。

他整张脸都涨红，迅速把东西放在桌上，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在说什么啊！

丹栀愤恨地锤被子，徒留外面的三人一鹤不知道说什么。

留云深知今日是得不到什么准话了，她本来想对钟离说点什么，又怕丹栀生气，干脆地飞走了。

浮锦和灵渊则是为了去璃月港经营奶茶店而来，但看丹栀刚刚的样子，深知青年性格的浮锦利落地朝钟离点头，留下几样珍贵的清水玉便离开了。

钟离待这二人一鹤离开后，来到丹栀的房门外。

他并未遮掩自己的脚步声，敲了敲门。

“丹栀，吃午饭了。”

“不是还要尝试几个新品吗？”

仿佛刚刚的事情没发生过一般，钟离只是作为一个有眼色的被雇佣者，并不好奇雇主的隐私。

丹栀红着脸从床上起来，头发还是乱糟糟的。

他走到门口，也敲了敲门窗，“钟离先生不想问我什么吗？”

“或者说，你应该都猜出来我的身份了吧。”

门窗外的人静默了一下，“丹栀，你只是丹栀。”

钟离仿佛说了无数遍一般回答：“我知不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让我知道。”

“我……”

“你想让我知道，我就是知道的。你不愿意现在说，那我就是不知道。”

丹栀犹豫着抓住把手，心里的天平左右摇晃，不断增加筹码。

他还未说话，钟离又说：“丹栀，当你犹豫的时候，可以暂时缓缓。”

……缓缓吗？

举行完奉茶典仪，今年就过去一半多了。

不到半年的时间，应该足够他思考了。

丹栀打开房门，“钟离，我们做个约定怎么样？”

青年明亮的紫眸看过来，眼中映着钟离的模样。

他说：“不论我们有什么秘密，今年的海灯节，都要对对方和盘托出。”

钟离兀得想起自己在今年请仙典仪要进行的计划，有些犹豫，却在看到那双盛满祈求的眼睛时，飞快地答应下来。

“……”他闭了闭眼，开始思考到时候怎么赔罪。

丹栀开心地笑起来，“那就这么约定了！”

罢了。

能让丹栀欢笑，那便足够了。

钟离看着空中凭空出现的契约，露出同样欢欣的表情。

本就姿容绝绝的人，只是轻轻一笑，便让丹栀像丢了魂一样喃喃自语，“钟离，你笑起来真好看。”

「摩拉克斯，你就该多笑笑！」

一张模糊的相片在眼前浮现，钟离怔然，脑中的回忆还在播放。

「你看，笑起来多好看啊。」

“那要留影吗？”钟离问。

丹栀短暂地消化了一下，兴高采烈地拿出照相机，“要要要！钟离，你记得要保持住笑容！”

他拉着钟离来到一处石桥边，调成自拍模式，与沉玉谷的山水一起留下影像。缺口的玉珏在画面中心，因角度的原因，竟然成了一颗心的形状。

而丹栀和钟离…就在这颗心的中间。

他悄悄瞥了眼男人。

钟离似乎没有意识到这张照片的暧昧之处，反而问他：“丹

栀，要不要在背后写点东西留念？”

丹栀拿着清洗出来的照片，用力地点头。

他的包里就带着各种颜色的笔，在彩虹般的色彩中，他挑出了一金一紫，并将紫的那一只，递给了钟离。

是和青年眼睛一样的颜色。

钟离接过笔，不到一秒便确定，而丹栀手上的那支，是自己眼睛的颜色。

他仿佛没有意识到一般，在照片背面留下一行字，夸赞道：“这紫色当真漂亮。”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丹栀为钟离的话加快了心跳，随后疑惑地问：“这句诗…是什么意思？”

过于和平、过于宽松的生长环境，让他学会自由选择有兴趣的科目学习，广义上的文学素养约等于没有。

钟离或许意识到了这一点，直白地写下有关七夕的诗句，甚至扭曲了诗句的意思。

“意思是，我们只是短暂的相遇相识，就已经胜过了人间许多人的相遇了。”

丹栀拿笔挠了挠头，看着这上面凌厉镌刻的字迹，突然觉得自己那一手字实在碍眼。

他想了半天，在这句诗下面画了个石珀，用笔涂成金色，又在石头旁边画了个河流，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理所当然的，钟离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用得是紫颜色的笔。

丹栀有种给钟离染上自己颜色的感觉。

他自己…好像也被钟离侵占了一样。

照片留在丹栀这里留念，被他用透明壳子包起来后，贴身携带。

他仔细观赏了钟离写下的字，提出一个请求：“钟离，你有什么字帖推荐吗？”

丹栀欲盖弥彰的解释：“我觉得以后生意做大了，字写得好也能唬住人，打算再…再练练。”

事实上，这并没有什么关联。

钟离很清楚，可他还是应下了。

“待翘英庄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回璃月港为你挑选几本。”

丹栀做出一副急切的样子，“若我今晚便想开始练呢？”

钟离顿住脚步，“若你不介意，我为你写点字……”

“不介意不介意！”丹栀立刻答应下来，随后又想到了什么，“我握笔姿势之类的可能不太好……”

“我一并教你。”

——

等到接近两点的时候，两人才吃上午饭。

顾及着还要品尝新品，都没有吃太多食物。

丹栀这回试了下【果茶】这一品类，还有各类加入的小料。

其中，珍珠似乎被钟离强烈抵制…可丹栀又是个热爱在奶茶中添加珍珠的人。

这让他刚刚有些升温的的心跳缓和了一点。

浮锦和灵渊送来的清水玉，都被丹栀收起来，打算去璃月港找个匠人帮忙做成饰品。

他的右耳本该带点挂坠，但包里的那些挂坠全是和摩拉克斯的情侣款…丹栀只能暂时压下想要带亮晶晶饰品的冲动。

……不过，摩拉克斯的品味挺好的。

祂应该不介意稍微借鉴一下款式吧。

丹栀有些掩耳盗铃。

他知道自己早上说了怎么炸裂的话，却逃避的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和话里的当事人之一在…在探讨学问。

对，练字，就是探讨学问。

丹栀面色严肃地握住笔，正打算照着描一下，身边的老师钟离微微叹气，站在他身后，俯身，小心地纠正他的姿势。

钟离很有边界感。

他并没有贴上丹栀的后背，反而留出了不少空隙。

也没有像那些小说里面一样，手掌覆着自己的手，一笔一划地教自己写字。

丹栀有些失望，随即而来的莫名欣喜填充了内心的空缺。

钟离教得认真，丹栀也学得认真。

只是，收效甚微。

或许他就是天生的文学绝缘圣体吧。

丹栀并没有什么气馁的情绪，反而愈战愈勇：“钟离，我以后可能要常常来打扰你了。”

“我会付出报酬的！”

钟离点头应下，没有任何不耐。

“今晚还要去赏月吗？”他问。

昨晚赏月，丹栀借机把那些瓶瓶罐罐都给了浮锦。

今晚赏月，也有这个目的。

只是…那梦境既然没办法逃离，那还是回床上睡觉吧。

水里虽好，也更契合他的种族特性，但醒来后衣服湿漉漉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而且早上睁眼的时候，总有种被看光的感觉。

丹栀“嗯”了一声，去冰箱里取出那些瓶瓶罐罐，塞进口袋里，又掏出照相机。

“要再拍一张照片吗，今晚？”他打开窗户，看着天空“哇”了一声，“今晚的月亮很漂亮欸！星星也好多！”

“那便走吧，水面上的月色，应当比昨晚还要皎洁。”男人打开门，站在院中等他。

清丽的月光下，钟离的身上似乎多了一层星辉，仿佛在发光一样。

丹栀举起相机，悄悄拍了一张。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他迅速将洗出来的照片塞进口袋，打算等明天好好珍藏。

两人一路行至水边。

钟离去找赏月的最佳观景点，丹栀来到昨晚的水边，把篮子放在岸边，金光如昨晚一样出现，只是锦鲤还在水中摆尾，写下几个文字。

“奶茶店的事情，我和灵渊想找你谈谈。”

“什么时候有空？”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突然上门带来的麻烦，浮锦的话语有些拘谨。

丹栀早已将早上的事情翻篇，说了个早上的时间便离开了。

浮锦松了口气。

另一边，钟离简短地发了一道传音符回绝云间，一边思考明早的早饭做什么，一边等着丹栀。

大约是经过了早上的心惊肉跳，丹栀今晚奇异的平静。

在看到照片背面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时，只是问了下意思，又写了今晚刚刚练的名字，便如往常一样收起来了。

他祈求今晚，梦境里的摩拉克斯稍微休息一下吧。

丹栀实在不想在大早上自己洗床单洗内裤。

……太丢脸了。

梦里，他的祈求似乎起了点作用。

丹栀看见石床上熟睡的摩拉克斯时，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起身去探索这个洞穴，还没下床，就被拉回了祂身边。

丹栀低头，看见了一只足以覆盖自己整个胸膛的利爪，锋利的指尖似乎对胸口的另一种颜色跃跃欲试。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竟然下意识地环住了过于粗壮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