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救我就是救你自己

红黑雾气卷起一包火锅底料，直接扔进黑龙嘴里。

黑龙嚼吧嚼吧，咽了。

“……”时念真眉头微蹙。

真是身残志坚，啊不对，是胃口真好。

“好吧，那今天，就让我给你煮一顿火锅。”

时念真也不知道她煮的这些牛羊肉，进了山洞般的龙嘴到底能不能尝出来味，但她还是尽力煮了一锅又一锅。

差不多一集装箱的量，都进了黑龙的肚子。

黑龙嚼嚼嚼：“你说，这火锅到底是啥味儿？”

“……啊？”时念真停下手里的筷子，一脸震惊地看向黑龙，“你尝不出来味？”

“龙的味觉跟人类不同，”深渊主宰耐心解释“我用龙体的时候，就不太能尝出味道。”

“……”时念真怒摔筷子。

那她这三个小时，跟对牛谈琴有什么区别？

龙吃火锅不就等于牛嚼牡丹？

“那你上次吃车轮蛋糕不是评价甜度刚好？”时念真疑惑看向他。

“甜味是能尝出来的，咸味也是，但其他的香料啥的，就不太能。”

“毕竟龙是食肉的。”

时念真微微皱眉，“那你上次还跟我交换星灯果，那不也是素吗？”

“那是你主动提出来的，”深渊主宰说，“而且那个果子口感确实不错。”

深渊主宰好笑地看她把火锅迅速收回仓库，仿佛给他吃是浪费。

“那你被封印在这里，吃啥？”

时念真没看到四周有动物残骸。

黑龙看着她，没回答这个问题，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好了，今天的乐子我还算满意，血你自己来取。”

时念真眼睛一亮，摩拳擦掌，“那我来咯。”

终于！

时念真从仓库里掏出一根针，朝黑龙示意，“手伸出来。”

“别怕，我会轻一点的。”时念真嘿嘿笑着靠近。

“不用力，可拿不到你想要的。”深渊主宰说。

她走近了，但黑龙并没有动，只是微微收了收下颌。

“手手～”时念真说。

“不是跟你说了，我动不了？”深渊主宰无奈闭眼。

“好吧，那我去找。”

时念真一手电筒，一手针，朝黑龙身后走去，直到看到一个大爪爪，才停下。

看看面前跟巨柱子一眼的爪子，黑漆漆裹着鳞片，又看看

手里的绣花针，时念真试探着扎了扎。

叮！

针头跟鳞片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动，像针撞在了铁栏杆上。

时念真想了想换了针筒出来。

打算找到鳞片的缝隙扎进去抽一点。

但黑龙的鳞片非常严密，一片搭着一片，根本没有露出皮肤的缝隙。

时念真拍拍黑龙，企图让他松开鳞片，又想起他说不能动。

撬了撬鳞片，针头弯了。

她不甘地取出匕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将匕首插进鳞片的缝隙。

龙就在眼前，却取不出来血。

时念真生气地将匕首往龙鳞上一砍，叮的一声，匕首断了。

动静被深渊主宰听见了。

“呵～小猫，你在给我挠痒痒呢？力气再大点。”

“……”时念真抿着唇，开始打量整个龙。

她原本只想着用伤害最小的方式取血。

如今，却只能先找到龙脆弱的地方。

她继续往龙尾走。

走了很远。

可能是几十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

在黑暗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手机的时间也停止了。

总之，很久之后，她终于走到了龙尾。

她打算找一个类似鱼鳍的东西，也许那地方会薄弱一点，可以让她取一滴血。

但直到龙尾，龙身上每一寸都笼罩在鳞片下。

即便是鱼鳍，也覆盖着细小的鳞片。

怪不得他之前说枪对他没用。如果枪都没用的话，仓库里的电钻不一定有用。

“……”时念真有些束手无策。

她也不确定这些鳞片被电钻打过洞，还能不能修复？

而且万一黑龙因为太痛而暴虐的话，她招不招架得住？

她不觉得今天的那些吃的玩的，可以换人家一片刀枪不入的鳞。

只能另想办法，至少要提前告知。

时念真回到龙头处。

“怎么？”深渊主宰问。

“……我没法破你的防，”时念真面无表情跟他对视，掏出一个电钻，“我打算用这个试试。”

时念真紧盯着他的眼眸。

巨大的红眼睛没什么情绪，看起来依旧漫不经心，还不如她掏出泡泡枪时激动。

“请便。”他说。

时念真踟蹰了一会儿。

掏出蓄电池，接通了电钻。

时念真这次没有走很远，她大约是黑龙脖颈儿的地方，她试了试。

嗡嗡嗡……

除了在鳞片上留下些许白痕，毫无用处。

时念真啪地收回了电钻，气冲冲走到黑龙面前，“你是不是早就料到这个结果，所以才答应这个交易？”

黑龙垂眸看着她，哼了一声，“你的没用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时念真叉腰瞪着他，“行！”

她扭头，将所有吃的玩的，全都收回了仓库里，向远处的黑暗走去。

“交易取消，再见！”

“这就放弃了？”深渊主宰的声音诱哄，“你不是很想要我的血吗？”

“哼，拿不到我有什么办法？”时念真扭头瞪他。

“你临死反杀敌人的憎恨与不甘呢？”深渊主宰问。

时念真皱眉。

深渊主宰语气凉薄继续说：

“一点坚硬的鳞片就让你却步了？”

“看来我高估了你的意志。”

“你这样弱，性子又绵软，只怕到死，都解救不了我。”

“你想走就走好了。”

“反正只是再等几十年，哦，不对，你在末世，也许不用几十年，也许是几年，几个月，几天，甚至几分钟……”

“总之，你很快就会回到这儿来陪我。”

“跟我一起，在黑暗的深渊里沉湎，直至湮灭。”

深渊主宰的话语如同恶魔诅咒。

时念真眼神锋利如刀，瞪着重新笼罩于黑暗的红眼睛。

红眼睛也直视着她。

“救我就是救你自己。”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却在心底回荡。

时念真目光下移，定在那把插在龙下颌和脖子之间的剑上。

那把剑宽而长，时念真觉得比自己还长。剑柄末端雕刻着展翅的天使。

金色和白色的线从天使蔓延出来，在剑上交织，描绘出最华丽的纹理。

剑锋是那样锋利，它插在那片黑色鳞片上，没入极深。

时念真之前以为是纹路的金色，此时才发现是裂缝，露出下面金色的血肉。

时念真一言不发走了回来。

如果说龙身上有什么地方会出血，一定就是这里。

她伸出手。

“下定决心要再试试？”黑龙笑了。

时念真握住了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