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入场

马德邦是在中午过后到的健身房，来的时候看见凌尘在他的义体维修间睡觉，就躺在唯一一张义体改造椅上，虽然感到有些惊讶，但他并未出声打搅。

或许是凌尘睡得很浅，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他从躺椅上坐起。

“凌尘老弟，醒啦！你啥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知会一声。”看到凌尘起身，马德邦从冰柜里拿了瓶水递了过去。

“早上看到你消息，想着没什么事就过来了。”凌尘声音微弱，显得有些情绪不高，浅浅的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

“老弟你这是发生啥事儿了？这状态可应付不了晚上的比赛啊。”看出凌尘状态似乎出了点问题，马德邦故作担忧道。

“没事，我休息休息就行。”

“那行，凌尘老弟，你先歇着，我去给你买点吃的。”马德邦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说着，也不管凌尘是否回应，转身出了门。

没过多久，马德邦就回来了，提着一份综合营养餐给凌尘，对此，他也不客气，吃完后接着在那改造椅上打着瞌睡。

一夜没睡的他，还跑来健身房一通发泄，早已疲惫不堪；虽然尝试使用了一下恢复仓缓解疲劳，但那更多是针对肉体上生效的。

……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凌尘悠悠转醒，他真的挺想马德邦夸赞一句，这义体维修隔间的隔音效果是真的不错。

期间虽然能略微听到外面似乎是来过几个客人，但还不至于吵得他睡眠中断。

说起来，人的生物钟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一觉醒在黄昏，那种被世界所遗弃的孤独感，很轻易的就将人包裹。

只是这些浅浅的感受，很快就被饱腹感取代。

醒来的时候，凌尘看到马德邦给自己留了晚饭，心头还是有些感激的；尤其是，明明对方表面看上去是个心思粗糙的豪放大哥，但却默默的留下细微的关心。

一顿简餐过后，凌尘洗了把脸，微凉的水冲过脸颊，顿时清醒了几分；振作一番精神后，看了眼时间，便喊上正在收银台前翻着账目显屏的马德邦出发。

“唉！这健身房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啊！”一边走着，马德邦一边还盘算着收入抱怨道。

“嗯……那只能祝你好运？”在打交道这方面，凌尘还略显青涩，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接茬。

但好在马德邦一副神经大条的样子，嘴里念叨着各种话题，从谈论凌尘的身份背景，到沿途走过街道的帮派势力分部，再到城里的一些小道消息等等，凌尘的心情，也逐渐有了一些好转。

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如果有人在边上陪着说话，话题不需要真的非得有什么意义，也能缓解一部分情绪，即使事后根本不记得具体聊了些什么。

……

很快，两人抵达了拳赛场地的飞鸟街，此时正是饭点，街上来来往往人头攒动，估摸着都是大部分是准备吃完饭看拳赛的观众。

在马德邦带领下，两人辗转了几个地下通道后，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映入凌尘眼帘。

此时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场地里已经有工作人员开始指挥着机器人，或在周围墙上张贴横幅，或清理观众席座椅等等。

而凌尘也看到了，横幅上标注的“拳赛的终极奖品”占了很大一片排版，正如马德邦所说，那是下城人的共同梦想：【创生之雨】；可他不记得马德邦说过，终极奖品还包含二十万星币。

于是，凌尘指了指横幅，带着询问的眼神望向对方。

马德邦瞬间意会，尴尬地讪笑一声：“哈！瞧我这记性！凌尘老弟你可千万别误会哥哥，我可没想着独吞啊！这样吧，你要是真的拿下，咱们对半分吧！”

“不好，七三分，我七你三，好歹是我打拳赛。”凌尘白了对方一眼，并不想轻易松口。

“好说好说！先登记！嘿嘿！”马德邦也没讨价还价，随口便应了下来。

接着便是一套登记流程，从核实腕带信息，到生物信息画押，也就是留下指纹和虹膜验证等。

令凌尘感到些许异常的是，场地工作人员的检测流程，似乎过于简短，并没有他想象中应有的义体排查、能量源检测，只是简单的过了一遍高危武装扫描。

同时，参赛协议里的一句话，显得尤其刺眼：拳脚无眼，生死两不追究。

对此，马德邦也只是在一边含糊的解释了一句：“凌尘老弟，有这个声明也是很正常的，只要是打拳，主办方基本上都会提这么一句，没人当回事的，因为一般没有仇怨的前提下，选手都会很克制的……”

凌尘想了想也有道理，也就没再过于计较，便顺着流程进行了，主要他的念头，已经完全被【创生之雨】牵动。

一番流程结束，两人进了选手休息室，凌尘躺在沙发里放松着精神，他不想带着杂念进入比赛，免得自身受到影响。

马德邦在一边絮絮叨叨：“凌尘老弟，你听我说啊，安全最重要！实在扛不住，你就拍地板，我就替你投降了！”

凌尘一阵无语，怼道：“别人教练也是这样的吗？还没打了先劝自己选手放弃的。”

“也是……多的话我也不说了，自己注意安全。”马德邦似乎想到了什么，嗓音突然低沉，接着便一言不发的静默。

凌尘也不管他，调整了更舒服的坐姿，闭目养神。

时间流转，很快便临近凌尘上场的，还有五分钟准备时间的时候，他支会一声便起身出门找洗手间，做最后的放松。

在路过一间房间时，他随意地看了一眼，便引起了他的注意，内面的布局并没有多么出彩，主要是里面的器材设备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那是比马德邦健身房更高级的一套义体维修椅。

只是时间紧促，他来不及细想，便走开了。

……

简单的用水冲撒了一遍脸颊及胸膛，凌尘在马德邦的陪同下进入

选手入场通道。

走出通道，头顶的聚光灯也在一瞬间打在凌尘身躯，经过黑暗通道的他只觉得刺眼，观众隐藏在昏暗的看台，只发出狂热的呼喊，他看不清。

这一刻，凌尘内心情绪激烈回荡，振奋、紧张、血脉喷张！虽然是人生第一次，面对如此大的场面，内心的紧张是无可避免的，但他并没有丝毫怯场，也并不在乎耳边传来的一些倒彩声。

“腿软了吧！小子！赶紧跪下去吧！”

“瞧他那傻样！已经完全吓得面无血色了！哈哈！”

“就这种货色也配和【暮色铁拳】打吗？滚回去喝奶吧！”

“【暮色铁拳】加油！干死他！我的三千星币就靠你了！”

“滚下去！滚下去！”

……

凌尘并不清楚，拳赛通常伴随着押注，马德邦自然也不会和他细说这些。

眼下他猜到了，但也没在意耳边的嘲讽，他只知道自己的目标，就摆在拳赛的终点静候着他。

拳赛场地是下沉式的，最中央是由八面高强度合金围出的对战区，看台自墙体向上延申，中心顶面降下四面高清全息屏，以便最后一排的观众也能看清选手对战。

随着凌尘在对战区站定，对面通道内很快走出了一个古铜肤色的年轻小伙，看样子应该二十出头。

裸露的躯干肌肉虽不夸张，却很匀称结实；一头刺发根根直竖，彰显出很强的侵略性。

绷带包裹的双臂，隐隐透出一股威慑力；但当凌尘看清对方双腿时，瞳孔瞬间缩成针眼大小。

只见他的双腿自膝盖往下，皮肤表面透出明显的机械纹路，肉眼可见的湛蓝电流在其中流转。

“那是……义体！”

很快，凌尘明白了些什么，脑海中逐渐闪回过结识马德邦后的一幕幕，应该是从第一次相遇开始，自己就落入了对方早已设计好的陷阱。

马德邦为什么选择他，背后潜藏着什么样肮脏的勾当，这些凌尘都还不清楚。

但他知道，从以【创生之雨】为饵，将他引入拳赛，再到欺骗他拳赛禁止义体，让他彻底放下顾虑。

回想起马德邦那些拙劣的借口以及假惺惺的关心，顿时，凌尘只觉得自己真心单纯得可笑。

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马德邦根本没有训练他的打算，为什么对方对于奖金没有丝毫渴望，为什么对方对于参赛协议只字不提，便只有一个可能，马德邦根本不希望他赢得比赛，甚至巴不得他死在对手的义体攻击下……

另外拳赛入场前的检测如此松懈，便是主办方默许义体改造者参赛；而休息室旁边的那间义体维修间，恐怕也是用来修复选手战斗中受损的义体……

……

在对手进入场地后，通道门轰然落下前的最后一秒，马德邦面容隐藏在通道的阴影处，是一反常态的冷峻，只留给凌尘一个犀利的眼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