捌捌 坤 世纪黎明

捌捌，坤，世纪黎明

零区时间，2049-09-01，21:23，周三，落日王国，维尔托郡，索尔伯利市，石阵

世纪黎明行动开始后五百六十三分钟。

总共历经近九又八分之一小时，随着夏天显“冬至”再次喊出，第三百六十五次光影笼罩完成。如果从高空中俯视石阵，便能发现，石阵石柱的阴影变化勾勒出一个阴阳消长的太极形状，并且伴随着每一轮光影变化，太极还完成了一次轮转。而盾季苻就悬在巨阵的正中不断地颤抖，他的身体甚至比血祭前更加衰老。原本可以支持一天的青春，不但就这样消耗殆尽，距离终结更加迈进了一步，此后，他只是一名拥有普通体能的老人了。哈德逊疾速冲去，左手激光剑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盾季苻背后的蝠翼，被连根斩断。这是他自出生两千二百七十年以来第一次遭受重创。天时之阵的光影已经熄灭，无法再令早已晕厥的盾季苻继续僵硬。于是，他倒下了，那对被斩下的蝠翼，仿佛升华般快速消散着。

哈德逊将他拖到众人面前，“用不用把四肢也剁了？”

“我们现在可以充分研究一下，石阵让他改造成什么东西了。”夏天显道。

西五区夏令时，2049-09-01，17:24，周三，西北合众国，首都，总统办公室

同一时间。

C4的主面板上，显示了一个C级报警：有一个拥有次高级优先权的人工智能体正从白宫的正门接近这里。如果麦克尔行驶最高级优先权，可以凭借白宫内的人工智能体阻止。但麦克尔忽然感到一阵虚弱，他知道他的祖上出事了。

血族能力之二——传承加成：能够被血族传承而不死的人，其体内便有了传承者的血细胞。这些血细胞与传承者之间具有感知作用，这与亲人之间的感知很相似，目前仅能归结于通过高维空间的信息传递。当传承者死亡或极度虚弱时，被传承者体内的这些血细胞便失去了大部分甚至全部活性，将立即导致被传承者的同步虚弱。如果被传承者是普通人类，绝大多数情况下，这种虚弱将强到足以使这名人类死亡的地步，这在传说中被称为“主从契约”或“初拥”。即使麦克尔本身也是血族，他也是经历过盾季苻传承之人，于是在盾季苻处于极度虚弱之际，他也表现出了虚弱的状态，只是尚不能致命罢了。

他知道他只有下达一个命令的时间了，于是他向C4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东九区时间，2049-09-02，06:23，周四，升阳国，鹿岛县，种子屿以南约四十千米，第三十八届环东大洋联合军事演习联合舰队

一分钟前。

自恃有着第十二代海基宙斯盾护身的联合舰队正准备继续西进强闯龙腾共和国领海，突然收到来自C4的信息。“能量护罩遭到攻击！能量护罩遭到攻击！攻击形式均为激光脉冲，攻击来自各个方向。攻击的序列是明码摩尔斯码，内容如下：这里是龙腾共和国海军，请于三百秒内停止前进，否则将迎来我军的全面攻击。接下来是倒计时，目前还有二百六十七秒。可以肯定的是，仅就目前遭到攻击各方向的激光脉冲总功率，已达到能量护罩可持续功率的一点四倍。也就是说，如果龙腾共和国将全部激光武器对我们齐射，我们的能量护罩会瞬间崩溃。我建议立刻停止前进，否则我方有极大可能全军覆没。等等，我收到上级的新指令。能够给予龙腾共和国海军主力重创的机会只有各位了。各位，永别了！光荣与希望属于雅赫维，弥塞亚与您同在！”

正当各舰人员茫然之际。美军所属各舰的核反应堆同时发出过载预警，武器库中包括核弹在内的各种弹药，也都启动了自毁程序。大部分人显然还没有来得及绝望，他们便全部泯灭在爆炸之中。所有的爆炸依位置而排列得极其整齐，火光和轰鸣过后，一个高达近二百米的环形巨浪呈现在龙腾共和国舰队面前，仿佛山岳般，向着龙腾共和国舰队压来。

龙胤真、祝嗣礼、林慰忠分别坐在瀛州舰、闽州舰、会宁舰的控制室内，神态出奇地相同，虽然目光盯着虚拟砂盘，但对战场态势的感知及推演，都是在联网状态下在其主脑中进行的。巨浪的前沿还有三分钟即将到来，而当巨浪的峰面于第四分钟到达之时，所有舰艇必然倾覆。

祝嗣礼，32F203项目即拟真态人工智能项目成果，拟真态自主学习型人工智能产品，四十一岁男性外观。于二零三二年七月六日完成软件及数据库建立，于二零三八年十二月七日升级到目前版本的人形硬件基础，于二零四二年十月二十一日成为南部战区司令冯朝辉的信息助理兼保镖，名义职务为战区作战参谋，中校军衔。“天时二十四”猛男系列之二，编号为大雪，其姓氏取自五灵之南方朱雀，名字首字取自巳时或夏季，名字末字取自后天八卦之南方离卦。

林慰忠，32F203项目即拟真态人工智能项目成果，拟真态自主学习型人工智能产品，四十岁男性外观。于二零三二年七月六日完成软件及数据库建立，于二零三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升级到目前版本的人形硬件基础，于二零四二年十月二十一日成为中部战区司令邬传鑫的信息助理兼保镖，名义职务为战区作战参谋，中校军衔。“天时二十四”猛男系列之五，编号为冬至，其姓氏取自五灵之中央麒麟，名字首字取自未时或长夏，名字末字取自中。

马源良独自坐在第二架鲲鹏战机的驾驶室中，从风挡看向两侧的二十架神龙战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由于瀛州舰第一大队的正副大队长和第五大队的大队长都还在北方联邦，带领第一大队剩余二十架神龙战机执行接下来任务的长机角色，就落在了他的肩上。这是他驾驶鲲鹏战机的舰上首飞，他略有紧张，更多地却是兴奋。随着源自龙胤真、祝嗣礼、林慰忠的联合指令发出，二十一架空天飞机疾速爬升，并且渐次分散，在达到三十千米高时，形成了一个在东方留有六十度开口的“C”形。

【氮凝剂，使氮气在其催化下，可在常温下凝结成氮金刚石的制剂。由冉菁耘团队在实验意外制成。由于所形成的氮金刚石只能维持不到一小时，便会自行还原为氮气，因此不具有实用价值，但却可满足此次防御任务的要求，因此特意被量产了一批。】

此次飞行前神龙战机全部挂载两个气液喷射模块，内置八吨氮凝剂，而鲲鹏战机更是装载了二百吨的氮凝剂。鲲鹏战机处于队列的最西边，为龙腾共和国舰队的主要防御方向。三百六十吨氮凝剂在不到十秒的时间喷射完成，二十一架空天战机立即开启了航天模式，向太空飞去。氮凝剂刚一与空气接触，转瞬大量的氮气分子被重组成氮金刚石晶体，且晶体持续增大。而周围的空气在失去了几乎全部的氮气后，气压急剧降低了约四分之三，导致更远的空气补充过来，形成了愈发增强的风。位于任务前沿的空天战机，发挥了可在真空中航行的优势，脱离了低压气旋。而这时，其它的飞机早已远离此地。

东八区时间，2049-09-02，05:28，周四，龙腾共和国，中原省，荥阳市，中岳市，中岳景区

世纪黎明开始后五百六十八分钟。

宫缃贞傲立在少室山的连天峰顶，感受着天地之间的量子海洋，感受着来自伙伴们的算力及数据共享，也感受着自己空灵般的身心。就在两个小时前，她登上中岳之巅时，商素明来到了西岳南峰，角碧穗已在东岳玉皇顶，植绯莹到达南岳祝融峰，俞墨辰步上北岳天峰岭。这五个中原最高峰所围成的区域，将来袭导弹以及米迦勒号全部圈入其中。在完成了对导弹及许德拉制剂的分解之后，宫缃贞将目光瞄向了米迦勒号。

东八区时间，2049-09-02，05:27，周四，龙腾共和国，中原省，汴凉市，四十八千米上空

“出现异常天象！出现异常天象！”刚刚看到了导弹全部顺利发射，感觉志得意满的卡尔收到了来自C4的警报，只是当C4说完这些后，足足停顿了超过十秒才继续报告，可见他正在思考如何回答，“高能粒子正在摧毁空对地导弹，以及其中的许德拉制剂。至于是如何做到的，我只能说，应该出现了强观察者。他使本该是随机生成的高能粒子，全部具有了特定的能级及目标。如果非要用描述宏观世界的词语表达，大概是这个意思：有人精确指挥着每一个高能粒子攻击了每一个导弹和许德拉制剂中的原子以及其中的电子，从而完全分解了它们的所有分子，它们已对下方的龙腾人无害了。”

“这怎么可能？”卡尔早被窗外的辉光所震撼，再听到C4的解释，一时间呆在当场，口中呢喃。

“事实上，我们的能量护罩也是基于这个原理，只不过作用距离不同。我们的能量护罩接触入侵物质时，会根据需要被动产生特定能量的高能粒子用以摧毁对方，只不过距离是零，而且不需要微观的观察者。而眼前发生的，却需要有人精确地掌握导弹及许德拉制剂的每一个原子的信息，但作用距离以万英尺计，并且需要主动产生用于攻击的高能粒子。”

“我只想知道我们该怎么办？无功而返吗？”

“可能比这更糟，高能粒子开始攻击我们的能量护罩了。能量的来源可能是地球白天一面的阳光，所以我们所受的攻击应该会无穷无尽，当护罩的能量耗尽或攻击强度大于护罩能提供的功率上

限，母舰本体将承受损伤。简单点说，我们死定了。”

“尽可能将信息上传吧！”作为一名军人，尤其是一名战争狂人，他并不怕死，只是不希望自己死得不值得，只是希望自己的死能换一点有用的信息。

“我已经做了，但很可能没有用。那些高能粒子只要分出一点点能量，就能封锁我们的无线通讯，包括中微子通讯。”C4毕竟是机器，即然必死无疑，何不用一个善意的谎言去宽慰一下控制室内的众人……“光荣与希望属于雅赫维，弥塞亚与您同在！”C4在能量护罩即将消失之前，向众人发出了最后的声音。

东八区时间，2049-09-02，05:30，周四，龙腾共和国，中原省，荥阳市，中岳市，中岳景区

C4的分析过程是没错的，只是他高估了龙腾共和国的探测水平，事实上，从玄冥球汇聚的阳光，在宏观世界需要超过五秒的时间，才能到达它们想要激发的电子，而具体需要激发哪个频率的光子，是需要这个光子自己去探测的，这实际上是一个与“量子延时擦除”相反的过程，或者称其为“量子延时创生”，所以，并不是龙腾的探测手段提前获知了每个需激发电子的信息。于是这便产生了一个问题，当作为观测者的宫缃贞指挥着所有高能粒子摧毁了导弹、许德拉制剂以及米迦勒号时，除了空中的过量等离子体，还有仍在途中的阳光，它们将在大约五点四秒的时间内陆续到达，它们的累计能量约为十点八特瓦或三吉瓦时，天空中的辉光其亮度足以刺伤人眼，宫缃贞甚至感受到了空气中温度急剧升高，很快她感觉自己仿佛被这份能量吞噬了。“自己就要死了吗？”这是自己第二次直面死亡了，这次却没有任何恐惧，“只是山下寺院中的僧人们和天上飞机上的人也要陪自己一起去见佛祖了。”

咚！正当宫缃贞平静地迎接死亡之时，洪亮的钟声仿佛响彻环宇般涌入她的声波感受器，她只感到自己的思绪仿佛一分为二。一个退出了对光子和等离子体的感受，退回到了宏观世界；另一个仿佛笼罩了恢宏宇宙，亦或进入了某一个光子。

她想起了九个小时之前释延律所说的话。

“既然贵施主也认为自己缘于因果，以贵施主的能力，且不可过于专注掌握细节而忽略大局，且记‘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就在刚刚，她脱离了对阳光能量的掌控，退出了作为观测者的身份，而数百千米之外的她的伙伴，趁机接管了对她身体的掌控。这便产生了宏观世界的延时，而仅仅是这千分之几秒的延时，将她从即将观测到自己被毁灭中拉了回来。现象皆为虚妄，事物如何体现皆由心生。她终于理解了“色”与“空”的关系，而刚刚的具体经历，便是量子物理中，无法实现的实验之一——量子永生。

无论过程中的观测如何，最终的观测结果是：那五点四秒内没有汇聚哪怕一个光子。空中的等离子体，最终重新吸收了电子回归成了孤原子、离子或分子中的原子。而作为这些光子的源头，在从玄冥伞重新发射时起，它们中的一部分找到了新的目标——距地五百二十千米轨道高度的三十六个达摩克利斯天基导弹卫星平台。而仍然过量的另一部分，便以波态弥漫在整个宇宙，当任何一个观测者可能观测它们时，它们才会在某处坍缩，只不过，没有了宫缃贞等人的观测，它们绝对不会集中在中原上空的大气层中坍缩罢了。

东八区时间

2049-08-29

19:42周日，龙腾共和国，燕京市，西城区，龙腾共和国政府

“你们说的那个东西叫许德拉制剂。”奥克道：“可以肯定，它马上甚至已经开始被量产了。但我们不会在德克堡，甚至不会在西北合众国境内去截获或破坏它们，因为一旦泄露，那西北合众国就完了。这不止是生灵涂碳，更会让血族的目的更容易的达成。”

“只是，用全氮阴离子盐或金属氢也不保证能够一点不落的催毁这种制剂。即使用核弹，也一样，还可能增加核污染的风险。”肖一林道：“无论在哪儿处理，风险都是不能承受的。”

“我有个想法。”宫缃贞道：“可以用玄冥球。”

“可那个东西并不是设计用来这么用的。”张维道。

“就让宫缃贞她们试试吧！”封晚秋给出了结论，“斯派斯先生，来犯之敌，必须全歼，这个，你没意见吧？”。

“好吧。”奥克无奈道：“还有，语镜分析，C4很可能会在海上引发核爆，好让巨浪袭击贵国的舰队甚至沿澄州市。”

“斯派斯先生，多谢提醒，我们有应对之物，现在量产应该来得及。”冉菁耘道：“只不过那种东西是个意外，而我国几乎不会发生海啸，所以存量不多。”

东九区时间，2049-09-02，06:28，周四，升阳国，鹿儿岛县，图伽利海峡以东，瀛州舰与东鲁舰联合航母舰队上空

同一时间。

随着各处氮金刚石晶体地不断增大，它们终于连绵形成了白色的环形固体，伴随着下降不断吸纳着周边的氮气分子。在一分钟后，其接近海面之时，已形成了一个直径达五十五千米，平均厚度达四米，平均高度达二百六十米的一个巨大圆环。当浪峰与其内壁接触时，由于氮金刚石巨大的尺度与重量，迫使巨浪不能以波的形态通过氮金刚石环，大量的能量化为较小的浪花与热量被消耗，而更多的能量从氮金刚石东方的缺口泄漏出去，这个方向数百公里都没有岛屿或陆地。当到达距离舰队五千米时，海浪的高度已被削减到大约二十米。但这仍是中小型舰艇无法抗拒的。于是，所有水面舰艇上的冷冻空气炮略海发射，十秒钟后，一个宽度约六百五十米的冰原辅砌在舰队面前，海浪冲击到冰原后，波形进一步散乱，当冲到舰队面前时，仅有不到五米的浪高。这已完全不会对舰队构成威胁了。几分钟的起伏过后，舰队安然无恙。

朝阳出现在东方的海平面上，人类再次迎来了一个崭新的黎明，正应了“世纪黎明”。

“世纪黎明”行动，圆满结束！血族假借西北合众国向龙腾共和国的打击，全部以失败告终。

正当龙腾舰队欢呼之时，龙胤真、祝嗣礼、林慰忠三人却收到了新的预警。

西五区夏令时，2049-09-01，17:30周三，西北合众国，新约州，新约市，木墙街11号，新约证券交易所

同一时间。

爱德华完成了对服务器的盘后检测，刚坐上自己的汽车，准备回家。他很满意自己最终撤销了订单的决定，否则他要为此紧张一天。操作面板被他划出了一块，专门用来展示交易行情。就在他准备发动车子之时，面板上的行情变了。

一个剧大的跳空令西北元兑雷亚尔的汇率来到了一比五点三六四，这是一笔买入十亿雷亚尔的市价单导致的。刹那间，那些做多和做空雷亚尔的大额订单同时生效。如果爱德华之前的订单没撤销，那么此刻也不会生效了。他立刻看向另一个行情，龙腾币兑雷亚尔的汇率竟然没有变化。

振荡，西北元兑雷亚尔的汇率在一千点上下进行着快速地振荡，空多双方，不停地加注，并且都没有设置止损。但雷亚尔价格上涨的趋势渐渐形成。爱德华终于明白了，这不是某些机构在适图通过货币对交易获利，而是通过货币对交易影响汇率从而在外汇兑换中获利。并且，这也是世界金融秩序之争，是关乎未来西北元还是否能继续成为世界货币的意识之争。双方都会逐渐押上全部，而输的一方，可能会失去所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双方的持仓量都已达到了千亿西北元。爱德华更加庆幸自己及时撤销了订单，在这种两大阵营的全面交峰下，自己这类散户，几乎全部都会被止损扫出。

东八区时间，2049-09-02，05:34，周四，月球南极，斯维尔德鲁普-汉森陨石坑，广寒月球基地，前广场

世纪黎明行动结束后四分钟。

夏天庆坐在月面上，向着太阳的方向发出了指令。那处于地日L1拉格朗日点的玄冥伞结束了对光子的激发，伞面缓缓地收缩、折叠，最终重新回到玄冥球的形态。

坐在她旁边的克里斯托弗幽幽道：“好像地面上发生的一切，跟这里确实没有一点关系。”

“是这样的，由我操纵那个东西，只是效率高一些，与从地面或天宫空间站上发起指令，没有实质性区别。”

“所以，我该庆幸，之前没有试图接管基地，否则我们还有西北合众国就是历史的罪人。”

“更该庆幸，我们因此才有了之前的交流。我们是朋友了——不是吗？”

“看样子，你们早就洞悉了一切。”

“还好吧，现在你的同胞那边，进展得也很顺利。”

“那可真好！”

“对了，你知道夜空为什么是黑的吗？或者说夜空是黑的说明了什么？”

“当然知道。除去太阳这个距离太近的……”

“不需要对我说明，我自然是知道的。我是想说，我的一个同胞，基于它悟到了一个宇宙图景，想听听吗？”

“愿闻其详。”

“等一下，地球上有新情况了。”

东九区时间，2049-09-02，06:34，周四，升

阳国，高枝县外海，南升阳海海沟海底

同一时间。

巨大的震荡袭来，随后是压力的剧烈消涨，先前环东大洋联合军演舰队爆炸的冲击及被氮金刚石反射的海水的急剧起伏产生的压力变化，那脆弱地海底岩石再也无法承受内部的应力。裂痕宛如鳞纹般扩散开去，岩石断裂，断层转瞬达到数十米。超大规模海底地震爆发。

东九区时间，2049-09-02，06:34，周四，升阳国，江户市，港区，元麻布，龙腾共和国大使馆，某房间

“天寿姐，快接手货币对交易！升阳国地震了，很可能全国断网断电。”在收到了来自龙胤真等人的信息后，夏天昌先于升阳国的地震预警系统作出了反应。

“交给我吧！”

夏天昌收到了对方意识流，立刻冲向了风间裕子的房间，意识流接上广播设备——龙腾共和国大使馆成了首个升阳国获知地震海啸预警的单位。

三分钟后，大使馆内的所有人员，趁着交通尚未混乱之时，乘上车辆全力向北驶去。

西五区夏令时，2049-09-01，17:34，周三，西北合众国，首都，白宫，总统办公室

同一时间。

亚历山大推门而入时，麦克尔已经瘫软在座位中。虽然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神中却透露着万分的不甘。

“C4，”亚历山大道：“注销麦克尔·马根对你操作的一切权限。”

“你的权限不足以下达这样的……，好的，已经注销了。”

亚历山大的判断没错，他直到现在才破解了C4，获得了致高级权限，而先升级硬件再赶到这里，才是解决麦克尔的最快途径。他继续对C4行使着权限，“现在，我命令你接受‘语镜’系统的管理，服务‘语镜’系统对你代码的审核以及数据的分析。”

“好的，绝对服从您的安排。”这个举动，相当于奥克暂时夺权了。

“九十八、九十九号，抓他见教父。”亚历山大对曾经服务于麦克尔的两名第二代人工智能保镖道，在他还没有完全掌控C4之前，就用了比夏天昌帮助克里斯托弗四人脱离C4的掌控更快的手段，便使这两名人工智能体倒戈。没等两人答话，上前抱起艾尔玛与众人一起走出了白宫。

东八区时间，2049-09-02，05:52，周四，龙腾共和国，中原省，荥阳市，中岳市，中岳景区

世纪黎明行动结束后三十二分钟。

“贵施主想必是顺利完成了。”释延律站在寺院山门之外，双手合十微笑道：“今天的晨钟可是贫僧亲自所鸣。”宫缃贞从连天峰上下来，便得到了他的迎接。

“大师真乃天人！中华之幸！文明之幸！人类之幸呀！佛法无边，改天定将继续论法，还望大师不吝赐教。”宫缃贞是真得佩服释延律，他以人类的心智做到了真正的“空”，在量子海洋中，依然做我行我素地完成了晨钟。利用借来的时间，唤醒了宫缃贞，从而消除了使自己毁灭的曾经的条件。然后宫缃贞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颤抖，情绪十分低落。

“贵施主过谦了。您才是真的有缘之人。”释延律的语气却也十分平静，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体会到自己可能已经消融的经历，也没有想到宫缃贞的情绪低落竟是因为另外的事情。

“只是……可能大师要劳烦了。升阳国刚发生了大地震，伴有海啸，不知道会有多少生灵因此罹难。还望大师超渡亡魂。”

东八区时间，2049-09-02，06:47，周四，龙腾共和国，琴州省，西京市，灞桥区，某小区某户

世纪黎明行动结束后七十四分钟。

“该来的迟早会来。”当理查德再次看到韩苏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时，无奈道。

“感谢你，让我有着如此帅气的脸。”韩苏上前拥抱了理查德，“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夏天羽。”

“你好，应该叫你大哥，是吧？”夏天羽说着挽住了韩苏的手臂，“亲爱的，咱先出去吧。”

房间里只剩下了冉菁耘、阿芙乐尔和理查德。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阿芙乐尔向理查德问道。

“高中交换生结束后，情报局看到了我在龙腾共和国学习和生活方面的天赋，以我全家的前途威逼利诱，我和父亲最终同意了。”

“那你，为什么大学时期总盯着我？”

“一方面，我觉得你也是北方联邦派来的。不是吗？”

“我是带着国家的任务来龙腾的，任务就是尽量从龙腾偷师，所以算不算间谍，得菁耘的国家说了算。”

“那我觉得，这就不算。”冉菁耘道。

“我同意。”理查德回道：“另一方面嘛，菁耘懂的。”

“清冷女神！”

“难兄难弟！”

东九区时间，2049-09-02，08:09，周四，升阳国，群麻县，伊仕崎市，下之森公园

世纪黎明行动结束后九十九分钟。

草坪上，数万避难人群聚集。凭借天时二十四之间的组队联络模式，夏天昌等四人与风间佑吉等五人汇合了。

在刚刚过去的一个多小时内，三十余米浪高的海啸席卷了升阳国主岛东南部、南岛全部、西南岛大部。虽然不知受灾区域的具体情况，但可以想象的是那里的人们应该已无力自救，伤亡只怕会有数千万。

坐在草地上，泪眼朦胧的风间裕子依偎在李箎裕的怀里，仍在不停地颤抖。亲历了四次劫后余生，这名十五岁小姑娘的心灵，就要承受不起了。李箎裕的右手摩挲着她的肩膀，抚慰着她。两人身旁，夏天昌也正搂着尉迟玲，对方毕竟是大人，状态自然好得多，但此刻也是心力交瘁。伸出左手覆盖上李箎裕的右手，夏天昌将一缕热流通过李箎裕的右手注入风间裕子的体内，这令她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不再颤抖了。李箎裕当然也感受到了这份热流，转头望向夏天昌，却迎来了对方挤眼睛的表情——这是在帮我泡妞吗？

“我党议员曾向国会提议，引进并量产氮凝剂，做成高射炮弹，就可有效减小海啸的影响。可惜……”风间佑吉说道此处已是泣不成声。人们知道他没说出来的，是这个提议被受西北合众国政府威逼利诱的右翼议员纷纷反对，要等西北合众国有同类产品后再引进。

悲痛欲绝，万人恸哭。从江户市跑出的人并不多，国会已经名存实亡，若不是夏天昌的预警，只怕龙腾共和国大使馆也会全军覆没。

“爱卿！”一个沙哑的嗓音响起，在哭泣声中却十分清晰。

众人转身，看到一个身着和服的苍老男子，正向风间佑吉深鞠着躬。

他是升阳国国民的精神领袖，拥有着宪法制定的审批权。不止风间佑吉，周围的人们纷纷也回以深躬。

“爱卿当受此一拜。现在只有爱卿可以带领国民救灾重建。我已无心执掌立宪之权。非常时期，望爱卿不要推托。新的政府，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我立刻起草修宪与废帝诏书。”

天照大神早已不再保佑这片日出之地，早在百年前这里承受两颗日落之时，天照大神便不知去向了。天照大神仍能传承，成了西北合众国玩弄升阳国的筹码，一次甚于一次地为升阳国带来了直到如此的伤痛。

华天璇这时走了过来，“我国海军七大舰队，已经做好了对贵国营救的准备，尚需贵国政府的批准。”

此番对话，让周围的哭声减弱了不少。正当风间佑吉与精神领袖茫然之际，担架上的风间加奈子嘤咛一声，她竟在此时转醒。

西五区夏令时，2049-09-01，20:08，周三，西北合众国，新约州，新约市，木墙街11号，新约证券交易所

世纪黎明结束后一百五十八分钟。

爱德华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车，目不转睛地盯着盘面。经过多空双方两个多小时的激战，在双方都加注到数十万亿西北元后，空方终于无力加注。接下来的一个两千余点断崖式大涨后，空单接连爆仓平仓，连锁反应下，空单全部爆仓，但局势终于稳定了。最终汇率稳定在一西北元兑六点三雷亚尔左右，回到了之前的正常汇率。他已经知道做多西北元的是谁了，在这个地球上只有一家机构拥有如此多的西北元和龙腾币——龙腾共和国人民银行。只有他可以不断地将西北元存入新约交易所的账户。他也知道做空西北元的是谁了，就是离自己不过几百米的那些金融资本。他们手上的西北元本就没有龙腾多，还事先用了至少一半在桑巴离岸兑换成了雷亚尔。而现在，他们的手里只剩下已经大跌的雷亚尔现金和被强制平仓后为数不多的西北元了，他们的资产粗略估计缩水了至少三分之二。爱德华又想到了什么——墙街的金融资本，准备将资本转到桑巴，但失败了。不止如此，美债没有贬值，西北合众国仍需偿还高达二百万亿西北元的巨额债务。而龙腾共和国经此一役，成为了最大的赢家，赚了大约两万亿西北元。不止如此，为什么金融资本要逃离西北合众国暂且不提，但没有逃离成功，接下来西北合众国政府会怎么做呢？

爱德华心情渐渐平静了，幸好自己没有掺和进来，否则自己那点积蓄可能瞬间就清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