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道士上山报仇

徐老二终于意识到“二巧”不是李贵才一个人的“二巧”，其危害性已经到了不得不收拾的程度。徐老二本没有降妖除魔的能力，也不是专业的道士，只是跟着师父学过两招而已，还不知道管不管用，他甚至担心自己一旦制服不了“二巧”，还会引火烧身，到那时，就不是盗不盗墓的问题，而是性命攸关了。自己死了不要紧，还会成为一个笑话，人家都会说徐老二盗墓不成，被鬼弄死了。

一向镇定自若的徐老二，也不再镇定了。他一直以为李贵才能看得见“二巧”是因为未婚抬棺，“二巧”只会招惹李贵才，不会招惹其他人。就算是招惹，她是鬼，李贵才和村民是人，阴阳两隔，也不会有什么不良影响。现在来看，影响很大。

能否解决“二巧”，事关人心向背，否则别说盗墓了，就是哪个兄弟突然暴毙，也是说不清楚。眼下只有李贵才能看见，这就给了徐老二一个机会。他决定在下墓前，解决掉“二巧”这个难题。他召集爷爷、老表、李贵才三人，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老表双掌一拍，说：“你早就该动手了，你看我们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爷爷却不是很放心，他说：“二当家，你准备怎么干？”

徐老二说：“不能说，说了怕就不灵了。”

爷爷说：“不讲是对的。但地窖那里还有个更厉害的。”

徐老二脸上一变，问：“李爷有什么办法？”

爷爷说：“没有，我不懂这个。”

徐老二不说话，他不说话就表示没有招了。

爷爷说：“不过我老婆兴许能收拾她！”

徐老二眼睛一亮：“嫂子？嫂子懂这个？”

爷爷说：“我不清楚，只能喊她来试试。”

爷爷写了一封信交给老表，让老表亲自回一趟安徽。

第二天上午，奶奶就来到了狮子山。

奶奶召集徐老二、爷爷、李贵才、老表开了个短会，问了些情况。

奶奶说：“二当家，你办这个法事，有没有念经？”

徐老二说：“念了！”

老表打断徐老二，说：“嫂子，你不要听他胡咧咧。就头一天念了，往后没有村民过来，他就再也没有念。”

奶奶说：“那不就是了。超度超度，你不念经怎么能超度？”

徐老二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

奶奶说：“除此之外，你不是天师，道家信奉太乙救苦天尊，道场要有太乙塑像，然后天师作法，才能引渡受苦亡魂往生。”

徐老二点头称是，表情就像是个小学生。爷爷这才知道，徐老二也没有想象中这么厉害，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高深莫测的形象多少还是有些水分。

徐老二问：“嫂子，敢问现在该怎么办？”

奶奶说：“当然要继续诵经，我带来了几本经书，你安排人诵念吧，要找那些没有做过坏事的，人品端正的。”

徐老二犯了难，说：“我这些兄弟，可都不是那么磊落

。”

爷爷说：“让贵才去吧！”

徐老二眼睛一亮，说：“贵才合适，贵才是唯一能看到‘二巧’的。”

奶奶点头，将几本经书交给李贵才，李贵才倒也没有推辞，接过经书，看到是《元始天尊说酆都灭罪经》《太上三生解冤妙经》《太乙救苦天尊说拔罪酆都血湖妙经》，竟然有很多字不认识，不禁皱眉，说：“我这文化水平还不太够啊！”

奶奶说：“你先看看，遇到不认识的，用铅笔标记一下，晚些时候，我来教你。”

李贵才说了声好，走到一边去翻阅学习了。

徐老二说：“眼下重要的是寻找真正的天师。”

奶奶说：“正牌天师当然在龙虎山，但是天高路远，人家也未必肯来。”

徐老二说：“徐州附近的天师也行啊！”

奶奶说：“只能去找找了。”

徐老二让酱牛肉去请乔大胡子，奶奶则绕着灵棚转了一圈，眉头紧皱，进门时看了看门窗上的鸡血符和门框上的八卦镜，又点了点头，说：“这个八卦镜摆得对的，不然你们都睡不好。符画得不错，倒是有几分力道。不过，棺材摆的方位不对，贡品摆得也不讲究，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凶气太重，你们盗墓不事先考量一下实力吗？”

徐老二直挠头，说：“不是一直宣扬相信科学，破除迷信嘛！”

爷爷黑着脸，老表直咂嘴。

奶奶继续说：“就算你们搞定了‘二巧’，又怎么知道能闯进主墓，须知这样的大墓向来是危机重重。”

在奶奶的主持下，更换了供奉真人塑像，道场及灵棚、棺材都调整了方位，棺材口直冲马路。紧接着，奶奶又教了李贵才念经，将不认识的字全部教了一遍，要求李贵才熟颂。

到了下午，乔大胡子急匆匆赶到了狮子山，徐老二将找天师的事情说了，乔大胡子拍着胸脯，说只要在徐州，没有他办不成的事。乔大胡子领完任务就走，爷爷有些不放心，说乔大胡子上次答应找绞盘，找了两天没找到，还是徐老二亲自出马，才“顺”回一件。徐老二觉得有道理，将自己的手下也派出去打听，一时间，灵棚周边只剩下爷爷等五人。

李贵才继续念经，他一本一本地念，循环往复地念，早已经将小兰抛到了脑后。老表见他念得认真，把热水壶送了过去，不断给他倒水，李贵才喝了水，请老表一起念。老表说自己心地不纯正，还达不到诵经的资格。李贵才不管他，放下碗，又继续念。

不久，日暮西山，天色渐晚，徐老二的人没回来，乔大胡子到了。

乔大胡子气喘吁吁，他先喝了碗热水，然后说：“打听到了，我在鼓楼那边找到了一家道观，原本很出名，不过这几年就落魄了，里面只剩下几个中年道士守院子。我问他们谁会做法事，几个道士说他们不会，但是他们的大师兄会，得到了师父的真传。我就问，他们的大师兄去哪里了，几个道士支支吾吾，拿出了一份报纸，说他们的师兄被几个人杀了。我接过报纸，

大吃一惊，心说这不是李爷三人吗？就把报纸带了过来，你们看看。”

徐老二接过报纸，看了一眼，没说话，将报纸递给爷爷。爷爷看了一眼，心说这个报道早就看过了，没啥新花样，就给了老表一个眼神，于是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乔大胡子从几个人的眼神中得到了求证，报纸上的事情是真的，他拱手说：“想不到李爷竟然是高手。”言辞间，竟然对爷爷又多了几分尊重。

爷爷辩解说：“其实这都是徐……”

徐老二连忙接话，说：“其实这都是徐州的道士不长眼，是不是李爷？”

徐老二不愿承认，爷爷也不强人所难，跟着点头说是。

这个时候，乔大胡子眼神闪烁，似乎有话要说。

一旁的奶奶说：“乔大当家，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漏了嘴。”

乔大胡子拍着手，说：“还是嫂子善解人意，我正发愁怎么说这事。就是吧，他们给我报纸的时候，我看到李爷三人的照片，不自禁说了句‘原来是他们’。”

老表急了，说：“那你还往这里跑？”

乔大胡子说：“这不是上次没找到绞盘嘛！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了道士，想着还是过来跟你们说一声，总算是不辱使命。”

老表说：“你这哪里是不辱使命，简直是要了我们的命！”

乔大胡子说：“未必！未必！你们想，他们终究是道士，他们要是敢过来，凭你们的本事，一定能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只要你们出手，将他们抓来念念经，也是不错的。”

乔大胡子似乎对爷爷等人的本事深信不疑，已经完全忘记了赵爱家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往事。

“兄弟们，那个大胡子在这。”

说话间，十七八个人乌泱泱地往狮子山围了过来。

乔大胡子是打过仗的，对眼前的阵仗倒也不怵，他对爷爷等人说：“大家不用担心，我已经让赵六子去剃头铺喊人了。等会儿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徐州的话事人。”

山下的人眨眼间就到了路口，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手里拿着报纸进行比对，最后指着爷爷和老表，说：“师叔，就是这两个人，一个姓李，一个姓张，他们用飞刀杀死了师伯。”

爷爷站了出来，说：“哟！这是报仇来了，怎么没穿道袍？就你们这副模样，扎着头发，留着胡子，瘦了吧唧的，谁看不出你们是道士？”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手里拿着拂尘，冷冷一笑，说：“好一张利口。今天我为师兄报仇来了，听说你们善用飞刀，今天就让你们先出手。”

爷爷说：“等一等！”

山羊胡子男子说：“怎么了？怕了？”

爷爷说：“敢问尊号？”

山羊胡子男子说：“贫道张弘安，道号长阳子。”

爷爷说：“好名字！好道号！道长，你可知你们的师兄做了什么？”

张弘安说：“我师兄为人正派，自然不会做有辱师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