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林瑶顺着手腕上的银色，看向那名抓着自己不放的家伙。

这家伙顶着一张充满正义的年轻面容，严肃的等着想要挣脱的林瑶。

“老实点！”

在她走神的几秒钟内，对方已经抓住了第二名企图逃跑的夜店客人，将手铐的另一端铐上。

这下变成了林瑶跟那位穿着亮片连衣裙的女生，被动连在一起。

她们并肩站在一起的动作，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夜店那让心跳加速耳朵要聋的嗨曲也瞬间停止。

无数道充满正义的身影冲上舞台，当场将整个舞台上东奔西跑尖叫着要逃亡的众人，一网打尽。

“不许动！都老实点！”

林瑶没动，她只是晃着眼珠子忙着东张西望。

她想看看自己的幻象还能够魔幻到什么程度。

不就是没有听医嘱喝了一口奶茶吗！！！

将她跟另外一名顾客抓住的青年，再次看向她，严厉呵斥她摇头摆脑的行为。

她根本老实不下来，毕竟眼前这一切画面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甚至她现在很想动手试试，抢夺钥匙将手铐解开，还能发生什么更离奇的事件。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内转了一瞬，就被她放弃。

因为她在夜店那些执法人员中，看到了熟人。

林瑶在对方走上舞台之前，快速低下脑袋躲在亮片女生的背后，刚滑落下来的毛巾，再一次被她顶在头上挡住自己的那张脸。

十分钟后，狂欢夜店的众人全部都被带上了警车。

二十五分钟后，林瑶从毛巾后方小心翼翼抬眼，注视着车窗外熟悉的街道跟派出所大门时。

内心正在虔诚的忏悔当中。

忏悔自己没有听医嘱喝了那杯奶茶。

派出所大厅内人满为患，所有人都被分批拉过去做笔录，没排到的人清一色坐在边上的冷板凳上等着。

在一群靓丽帅气的年轻夜店受众面前，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头上还顶着毛巾，手里坚定抱着自己水盆的林瑶穿着凉拖鞋坐在其中。

加上她身高比寻常人高出了许多。

往那一坐，就像一只鸵鸟挤在鸡窝里，强行伪装自己的身份。

林瑶默默低着头，乖巧的抱着自己三块五的水盆，努力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大厅内，每一道进来的身影都第一眼看到坐在鸡窝中的鸵鸟。

严勇跟在队伍的后方走进大厅，一眼就看到了那醒目的身影。

“这些都是夜店带回来的？”他问同事。

“是啊，有人报警说夜店里在聚众售卖电子□□，就全带回来了。”

一旁路过的同事，手指冲着林瑶坐着的那方向，虚指一大片。

“这也是？”

严勇冲着那道显眼的身影扬了扬下巴。

说话的同事看向林瑶那一身难以形容的装扮造型，眼神里也跟着闪过一丝不解，随后恍然大悟道，“大概是那什么cosplay？动漫扮演角色打扮成什么样的都有。”

被误会的林瑶盯着自己的凉拖鞋，坐在那里心底一直默念祈祷。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那位，个子最高的那个女生站出来。”

林瑶握紧自己的水盆，目不斜视当没听见。

板凳俩侧，原本正在交谈的夜店客人们同时转头看向林瑶。

坐在她右手边的染着炫紫色发色的女生，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最后毫不犹豫的推了林瑶胳膊一把，“警察叫你呢。”

喊得很大声，大厅所有人都能够听到。

装死不成功的林瑶只能站起身来，临走前没忘记带上自己的水盆走进了审讯室。

“姓名。”

“林瑶。”

“年龄。”

“…17。”

登记的民警抬头看向前方这位还没成年的女生。

“未成年不在家写作业睡觉，半夜跑什么夜店。”

“我没去夜店。”

她只是在寝室内洗个澡开个门。

鬼知道那浴室的门有什么毛病。

刚才坐在冷板凳上她还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生疼。

眼前这一切看起来不像是假的，她现在都快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

是假。

“没去夜店你怎么坐在这里？身份证号码报一下，家长电话也说一下。”

林瑶将身份证号码说出口后，就保持了沉默。

“家长电话呢？”

民警催促道。

“没有。”

从进了派出所大门就一直低着头，尽量避开跟别人目光对视的林瑶，此刻第一次将下巴抬起，目光平静的注视着民警，理直气壮的道“我没有父母的电话号码。”

正在记录工作人员一边听着她的话，一边在电脑中输入她的身份证号码。

原本还想张口让对方态度放端正些，下一秒屏幕中跳转出来的资料却当场让审讯员哑了口。

眼前这名女生，竟然是九年前江津市特大杀人，凶手的妹妹。

九年来，她一直都是警方的重点观察对象。

简单的笔录做完，林瑶从笔录室内走出来，她的水盆刚才不准带进去上正放在门口墙角处。

从浴室直达夜店的人，全身上下没钱没手机没口袋，只有一套睡衣的人解除嫌疑后弯腰去将自己的水盆重新捞起往外走去。

往外的那条走廊中，林瑶抱着自己的水盆脑海内正在估算从这里到学校的距离。

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那种没上锁坏掉的共享单车。

不然一会还不知道怎么回学校。

还有浴室那扇门，她再也不想碰了。

刚才她在脑海内将所有系统，狗东西，穿越佬，没电的宇宙程序等等等等，全部喊了一遍。

至今无人应答。

如果真的有什么系统将要绑定她，那林瑶建议对方现在立刻，马上更换宿主。

否则绑定后，她一定将这个东西大卸八块扔进垃圾站！

“林瑶，你等一下。”

身后，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叫住了前方那闷头赶路的身影。

林瑶抱着水盆停下，深吸一口气平复怒火，转身看向来人。

严勇将手里拎着的长外套递过去，“你学校刚开学不好好读书，跑什么夜店玩，穿上。”

“——”

根本没打算去夜店的林瑶，只觉得今晚倒霉到了极点。

她接住严勇递过来的外套穿上，余光瞥见对方身侧还站着一道身影。

定眼一瞧，就是夜店用手铐将她抓住的那家伙。

对方从刚才听到她名字起，就一直在打量着她。

这种目光林瑶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次，不管多隐晦她都能够察觉到。

一半人是因为她异于常人的身高，一半是因为她的身份。

不管是哪一种，林瑶都是迎着那目光直勾勾的看回去。

她视线扫过对方胸口挂着的名牌。

“闻洛城。”三个字。

姓闻的？好像还挺少见。

被她直勾勾看着的闻洛城，同样面对她的目光没有任何的退却，甚至还跟严勇商量起来，“听说她身上什么都没带，没手机没钱她还是学生的话，一会怎么回去？”

“你手机呢？”

严勇得知，果然开口问林瑶。

“在寝室，我走回去！”

就算没有共享单车，从这里到学校门口的距离，她大不了走路一小时总能够走回去。

“胡说八道，正好我要下班我送你回去。”

严勇白了她一眼，将她带上车打算顺路将她送回学校去。

林瑶坐在副驾驶内，车子离开派出所时她余光还能看到那名叫做闻洛城的人，就站在保安亭不远处遥遥打量着她。

“那是你们新来的民警？他是不是正义感爆棚想抓我？”

对方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晦，就好像他认识了自己很久，如今终于见到了本人后忍不住细细打量，此人是否跟自己传闻中的那个人相同。

下方保安处，一名值夜班的民警端着保温杯出来时，瞥见这一幕后对着站在台阶上的闻洛城道，“小闻你是第一次看到这孩子吧。”

闻洛城没说话，他目送那辆车离去后才将视线收回，看向门口的大叔。

“她就是林化的妹妹？”

林化这个名字，九年前江津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犯下滔天大罪后逃亡至今，下落不明。

当年他们脚下这所内，一夜之间整个

三组办公人员差点全部因公殉职。

闻洛城的父母都在其内，从那一天起他成为了孤儿，九年后他重启父母的警号成为一名警察回到了这间派出所。

守门的值班人员饮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后，感叹万千的拍了拍闻洛城的肩膀，“她哥犯下那样的罪失踪后，她的父母当天也紧跟着失去了踪影，扔下她一个九岁的孩子住在原来的地方，受了挺多的罪。”

闻洛城想着刚才那女孩的神情，还有严勇那异常友善的态度，“严队跟她好像很熟？”

“熟啊，严队当初从三组手中接过这案子，那时候他恨不得一年365天盯死着林瑶，就想找出她全家所有人的下落。可她一个九岁的小孩被所有人抛弃，又没亲戚愿意领养她，盯了她一年都没线索。”

“她摊上那么一家子，严队看她可怜没事下班后就去看看她，还给她去开过几次家长会呢。”

值班保安说够了，那边的车内严勇也在回答林瑶的提问。

“他父母当年是三组的警员，因公殉职后他后面长大也报考了警校，毕业就被分配到我们派出所上班，来了有小俩年时间。”

副驾驶内的林瑶听到这里，安静无声地转头看向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原来那个人听到自己的名字后，一直打量她的目光是想看看当年害的他家破人亡的罪犯家属，是什么模样啊。

不知道他那一刻在心底有没有期待过，期待过在夜店犯罪的人员名单内有自己的存在。

严勇将她送到成华大学门口，等她下车后掏出随身携带的钱包，抽出几百现金递给她。

“你还没成年，以后那种夜店酒吧少去知道不。”

“我真的没打算去。”

林瑶将外套脱下来还给他，拉开后车门将自己的水盆端出来，“这点钱留着你自己买烟吧。”

“有事打我电话，没下次了听到没！”

严勇还在叨叨絮絮说个不停，背对着他往学校内走去的林瑶，挥一挥手臂就当听见了。

她提着水盆重新回到寝室时，推开门时寝室内的众人差不多都睡着了。

只剩下于欣欣还戴着耳机坐在书桌前，一手打着游戏一手握着眼熟的苹果在啃。

听到开门声时，于欣欣还以为自己没关严实。

接着她就眼睁睁的看着林瑶满身冷气提着水盆从外面走进来。

一直到对方走到她面前，于欣欣这才回过神来，“你什么时候出去的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梦游。”

这个突如其来的冷笑话，让于欣欣直接懵圈。

林瑶端着水盆从她面前经过，经过了夜店跟派出所一夜游后，她现在身上烟味香水味酒水汗味什么都有。

她现在很想去洗澡。

可站在浴室门口的人，望着眼前这扇连续俩天给自己制造意外的浴室之门。

最终咬牙放弃了洗澡的念头，她去外面共用洗衣池打了一盆冷水，简单用冷水擦拭一遍再换一身干净的睡衣，这才重新躺下。

第三天中午，林瑶特意等着全寝室的人都出去后，用凳子在寝室门后面抵着，然后她重新站在阳台面前仔细观察研究浴室这扇门的问题。

她用手机将浴室门里里外外，从上到下每一寸都拍下来，再用电筒仔细来回的查看了无数遍。

再三确认这就是一扇很普通的大门。

寝室内没有人，只剩下林瑶一个人站在阳台浴室门前，满脸写着警惕一手握着门把手反复开合。

来回几十次后，老旧的木板发出酸牙的摩擦声。

林瑶终于放弃了这扇快要倒塌的木门，她站起身来望着浴室跟阳台之间的空隙。

突然有了对付这扇门的办法。

她去买了一枚水桶回来，每次使用浴室的时候。

就先用水桶装满水，接着用水桶抵在门后，用水桶来代替关门，将水桶再挪开就代替了开门。

这办法果然有效，接下来一周林瑶都没有再遇到那奇怪的事情。

一周后的深夜，白天军训水喝太多的某人从睡梦中睁开眼睛，摸黑下了地往浴室方向走去。

到达浴室后林瑶反手关上门，正要转身时她听到了一道微弱的呼吸声，这道呼吸声此刻正从侧面落在她脖颈处。

黑暗中的浴室内，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人站在她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