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心里装着人，比守着传说更重要

第二天，他们去了寨子附近的梯田。

层层叠叠的绿色稻浪，在山间铺陈开来，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劳动气息。

有瑶族老乡在田里劳作，看到他们，还是有些拘谨，但也不打扰。

黑瞎子不知从哪儿弄来几个野果子，分给唐舟和张起灵。

果子酸酸甜甜，带着山野的清新。

“别说，这地方要是没那些糟心事，养老还真不错。”黑瞎子啃着果子感叹道。

张起灵咬了一口果子，酸得他微微皱了下眉，但还是慢慢吃完了。

唐舟也被酸到了，抬腿就想给黑瞎子一脚：“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就找个这样的地方住下。”

张起灵侧头看他，阳光落在唐舟带笑的眼角，温暖而真实。

他轻轻“嗯”了一声，“都听哥的。”

黑瞎子笑着躲开，“都听师父的。”

微风拂过，稻浪沙沙作响。

唐舟望着这片生机，有点惋惜：“可惜了。”

黑瞎子正嘬着果核，闻声扭头：“可惜什么了，师父？”

“可惜这次出来得急，没把那个风筝带过来。”

唐舟说道：“想着要是能在这田埂上跑一跑，让它飞过这片稻浪，多好。”

黑瞎子愣了片刻，墨镜下的眼神软了下来。

“师父，不可惜，我们再做一个就好了。”

张起灵点了点头，“哥，一起，做一个。”

“好主意。”

唐舟说着就往回赶：“走，瓶崽，瞎崽我们找材料去。”

*

而另一边，胖子的“养伤”生涯则充满了春天的气息。

他打着需要人照顾的幌子，逮着机会就往阿贵家跑，找各种借口和云彩说话。

这天，日头正好，胖子又一瘸一拐地蹭到了阿贵家的小院里。

云彩正坐在小板凳上拣着刚采来的野菜，阳光落在她乌黑的发丝和纤细的手指上。

很美

胖子停在原地，看着

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有点吓人，砰砰震得他那条“伤腿”都好像跟着一起抖了起来。

“云彩妹子，忙着呢？”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云彩抬起头，看

到是他，低下头“嗯”了一声。

胖子拖过另一个小板凳

就挨着云彩不远不近地坐下。

“这腿，今天怕是沾了点地气，又隐隐作痛了。”

他抽了口气，眉头皱成个疙瘩，“云彩，你们这儿山里，有没有那种……嗯……活血化瘀、特别灵验的草药啊？”

云彩抬眼瞄了下他的腿，声音细细的：“上次给的……应该够用的。胖老板你是不是又乱动了？”

“哪有乱动。”

胖子叫起屈来，“我这不是老老实实养着嘛，可能就是……就是想事儿想多了，血脉有点不通畅？”

他说着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云彩被他这蹩脚的理由逗得嘴角弯了一下：“想事情怎么会想到腿痛？”

“这你就不懂了。”

胖子来了精神，往前凑：“这腿啊，讲究个‘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想事情用的是脑子，脑子一想事，血就往头上涌，那腿上的血不就流得慢了吗？一流慢，可不就痛了吗？”

云彩噗嗤一声轻笑出来，清脆又带着羞意。

她连忙用手背掩住嘴，眼角却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

“胖老板，你尽瞎说。”

她嗔道，“我不是个文化人，也知道你胡说呢。”

看到云彩笑，胖子也跟着傻乐：“还是云彩妹子聪明，一眼就看穿我了。”

他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个小东西，递给云彩：“喏，昨天让天真……哦就是吴邪，从他包里翻出来的，说是城里小姑娘都喜欢这个。”

那是一个小巧的、做成紫色花朵形状的薰衣草香薰挂件，用透明的袋子装着。

云彩看着那从没见过的精致小玩意儿，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犹豫地看着胖子。

“胖老板，这不太好。”

“拿着拿着，”胖子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

“小玩意儿又不值几个钱，就是闻着香，据说能驱蚊虫呢。

你们这山里蚊子多厉害，我皮厚不怕咬，你们小姑娘细皮嫩肉的，得防护着点。”

他话说得自然，全然是为了她好，没有丝毫施舍或轻浮的味道。

云彩握着那香薰，低下头：“谢谢胖老板。”

“谢

什么！”

胖子大手一挥，“等我腿好了，带你……嗯…你带我们去山里更好玩的地方转转，你给我们当向导，怎么样？

到时候你再给我们讲讲你们巴乃的神话故事，比如那个……叫什么来着？湖怪？还是山神娶亲？”

云彩被他的热情感染，稍稍放开了些，轻声道：“是湖神娶妻的传说。”

“对对对……”

胖子一拍大腿，拍完又假装疼得龇牙咧嘴，成功又引来云彩一声带着关切的小小惊呼和更多的笑声。

“我就爱听这些，云彩妹子你讲得最好了。”

阳光洒满小院

野菜的清香混合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萦绕在两人之间。

胖子不再刻意说那些俏皮话，只是听着云彩用轻柔的嗓音，断断续续地说着寨子里的趣事和古老的传说，偶尔插一句嘴，问些傻问题，逗得她再次发笑。

他看着那样可爱的笑容

笨拙地，却又无比真诚地希望云彩永远这样笑下去

“后来呢？”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那被选中的姑娘，后来真的见到湖神了吗？”

微风吹过云彩鬓边几缕碎发，发丝擦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传说里……是见到了。”

她细声细语地说道：“湖神没有伤害她，反而赐给了寨子一年的风调雨顺。但，但那姑娘从此以后，就常常一个人坐在湖边发呆，谁也不理了。”

胖子叹了口气，“那这湖神，也不算全好，让人心里装了事，孤零零的，就算给了再多恩赐，也没滋味。”

云彩有些惊讶地抬眼看他。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总是满嘴跑火车的胖老板，竟能说出这样细腻的话来。

“胖老板……”

“嗯？怎么了？”

“你说得对。”

云彩抿唇笑了笑，“阿爹也说，心里装着人，比守着传说更重要。”

砰

砰砰

砰砰砰

那风不是拂过院子，而是直接吹进了心里，搔得人心尖又软又痒。

王胖子头一回觉得，时间要是能溜达得再慢点儿，该多好。

让他能好好和这个叫云彩的姑娘多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