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唐舟演完了戏

吴三省难得卡了一下。

“你没有想解释的？”

唐舟没说话，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子，把玩着。

“各位都知道，这坊间传言听听就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一抖。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来自几米外，篝火熄灭了。

黑暗吞没营地的刹那

“所以，我也是啊。”

唐舟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吴三省、黑瞎子，最后落回那仍在吞噬沙粒的流沙坑中。

“人设那东西就像衣服，我穿什么——”

“得看对面是谁。”

他挑了挑眉：“懂。”

众人：“……”好装

“卧槽”

“谁？！”

“火，火怎么灭了？！”

“啪嗒！”

有人手忙脚乱地重新点燃了固体燃料棒，微弱的光线重新亮起。

黑瞎子盯着唐舟看了几秒，笑了声：“当然，在这地界儿，身上有点秘密不打紧。”

“可你这戏……前面装孙子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儿，怎么着，看见胖子有难，就憋不住要当英雄了？”

这弯儿，拐得是不是忒急了点儿？

唐舟抬起头，看着黑瞎子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

篝火的光在他镜片上跳跃，让人完全看不透他此刻的真实想法。

唐舟也温和地笑着回答：“这不是…刚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几位爷也都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我一个在杭州城里‘名声在外’的废物点心，心里头……发虚。”

他叹了口气，流露了几分伤心出来：“不知道各位对我是什么看法，也不知道贸然出头会惹来什么麻烦。

江湖险恶，有时候藏拙，是为了保命，也是为了……少给家里惹事。”

唐舟的目光再次回到胖子身上，这次带着更明显的温度：“但胖爷…不一样。”

胖子被他看得浑身一激灵。

“胖爷是真心待我，拿我当兄弟！”

“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哪怕只是‘蒙’，我也得喊那一嗓子，再装下去……就是狼心狗肺了。”

一番小嘴叭叭的话说完，哄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啪啪啪啪】

惊的007坐起来鼓掌，代码都快拍出火星子了，

【好家伙，必须给你颁个奖

】

唐舟：低调低调

不过……各位

我都这么演了

你们能发现小唐其实有马甲吧

“掏心窝子”的话说完

胖子脸上那是羞答答滴…也不知真信还是假信。

“你这…你这说得胖爷我都不会表达了。”

他重新拍上唐舟的肩膀。

黑瞎子盯着唐舟看了足足有十秒钟，认真的对他说了一句：“下次，别这么演了。”

解雨臣靠在岩石上，他看唐舟，像在看一出演员卖力的折子戏：

“你前面那哭戏就挺不错的。”

唐舟主打一个有求必应，干呕了两声。

众人：“……”你还是闭嘴吧

张起灵的目光在唐舟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重新望向无边的黑暗。

吴三省深深地看了唐舟一眼，这人……很诡异。

胖子一把搂住唐舟的脖子：

“走走走，陪胖爷我喝口水压压惊，刚才那流沙坑可把人吓尿了。”

“好…胖爷轻点，喘不上气了……”

*

吴三省坐在篝火另一侧，他沉默地抽着烟斗，最后望向无垠的戈壁，声音沉稳地打破篝火的暖意：

“阿贵，把信号枪拿来。”

阿贵应了一声，很快从物资包里取出一把信号枪和一枚特制的信号弹。

吴三省接过，检查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到营地边缘一处开阔地。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划破寂静的夜空。

一枚拖着长长亮红色尾焰的信号弹呼啸着升上高空，在漆黑的夜幕亮起，散发出耀眼的红光。

“这是给阿宁和潘子的信号。”吴三省走回篝火旁。

“按约定，他们看到信号，明天天亮后会往这个方向靠拢汇合。”

听到“阿宁”和“潘子”的名字，唐舟啃肉干的动作微微一顿，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继续低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小口吃着。

“有三爷的信号，潘爷和宁小姐肯定能找过来。”一个伙计说道，语气里带着对潘子的敬重。

胖子也点点头：“潘子那小子，鼻子比狗还灵，肯定能找到咱。”

篝火渐渐熄灭，只留下暗红的炭火。

众人裹紧衣服，挤在简易帐篷疲惫地进入睡眠。

唐舟被胖子“热情”地安排在靠近篝火余烬的位置，裹着毯子，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和风声。

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唐舟抬眼望着星星，笑了起来。

挺好的

这让人意难平的狗屁结局……

他唐·钮祜禄·舟，一定会改成功

在007【安全监控开启】的无声提示中，也沉沉地合上了眼。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戈壁滩笼罩在一片清冷的灰蓝色中。

伙计们陆续醒来，活动着冻僵的身体，准备收拾营地。

阿贵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骂骂咧咧地钻出帐篷：“他娘的，冻死老子了…放个水去。”

他睡眼朦胧，朝着营地外围一处稍高的沙丘后面走去，想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去解决人生大事。

走到沙丘

背面，解开裤带，正准备释放憋了一夜的“负担”，目光随意地扫过前方荒凉的沙地。

突然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哈欠打了一半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睡意全无。

只见前方几十米开外，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上，赫然突兀地伸着一截东西。

那东西…像是一截人类的手臂

枯瘦、青黑、僵直地向上伸出沙面，五指微微蜷曲，在灰蒙蒙的晨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从沙丘后爆发出来。

紧接着，就见阿贵连滚带爬地从沙丘后面冲了出来。

裤腰带都没系好，露出的半截屁股蛋子也顾不上。

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朝着营地狂奔，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喊：

“死…死人，有死人…手，沙子里伸出来一只手！！三爷！救命啊！”

“这大清早的嚎什么丧。”

胖子第一个跳起来，抄起家伙就冲了过去。

吴三省脸色一沉，动作极快地拔出了枪。

解雨臣和黑瞎子瞬间起身，吴邪跟在胖子身后。

一直闭目养神的张起灵，无声地站了起来，目光投向阿贵跑来的方向。

唐舟也被这喊声惊醒，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跟着众人跑了过去。

“哪…哪呢？手在哪？”胖子冲到惊魂未定的阿贵面前，大声问道。

阿贵瘫软在地，手指颤抖地指着沙丘后面，话都说不利索了：

“后，后面…沙，沙子里…手，有手伸出来…吓…吓死我了。”

“走，看看去！”吴三省一马当先，胖子、黑瞎子、解雨臣紧随其后，伙计们拿着铁锹撬棍也跟了上去，吴邪和唐舟落在后面。

绕到沙丘后面，顺着阿贵指的方向看去，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果然

在灰黄色的沙地上，一只枯槁、布满沙尘的手臂，僵硬地向上伸出沙面。

“真…真有死人。”老李声音发颤。

“怕个鸟，干我们这一行的，见得最多的就是这玩意儿，跟回家似的！”小六强作镇定，但声音也有点抖。

吴三省：“挖，把人挖出来看看。”

伙计们拿着铁锹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只手臂，开始挖掘周围的沙子。

沙子很松软，很快，一具几乎被黄沙掩埋了大半的尸体轮廓显露出来。

当尸体上半身被挖出来，露出那张被风沙侵蚀、呈现出脱水后干瘪褶皱、还带着临死前极度痛苦扭曲表情的脸时。

一个眼尖的伙计倒抽一口凉气

“阿炳，是阿炳哥！！”

“什么？！”吴三省立刻上前几步。

胖子也凑了过去。

“…真是阿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