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5章 眼睛在看着我们

画面中，一块被源能严重污染、寸草不生的土壤，在这种频率的持续作用下，黑色的污染物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

一株变异的苜蓿草，更是以一种奇异的姿态，进化出了能主动吸收土壤中有害物质的根系！

“净化，引导进化！”秦博士的眼中重新燃起狂热，“这足以改变整个末世的格局！我们能重新拥有土地，拥有食物！”

李鹤轩的心脏也猛地一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

秦博士话锋一转，脸上的狂热被一盆冷水浇灭，剩下的只有深深的忧虑和恐惧。

“就在刚才，我们进行了第五次高强度频率实验。就在频率达到峰值的那一刻，”他指向一台显示着无数乱码的侦测设备，“一种信号，从E市的外部区域一扫而过。”

“我们所有的设备都无法追踪它的来源，无法解析它的构成！它就是一个幽灵，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无视我们所知的任何物理规则，直接感知到了我们的实验！”

秦博士的声音压得极低，唯恐被什么东西听到。

“它不是通过电磁波，也不是声波，那是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感应方式！我们的实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而一个未知的存在，看到了这盏灯！”

李鹤轩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个描述，与他前世记忆深处，那些关于“王级”之上，能掌控一方天地的“领主级”生物的零星传闻，不谋而合！

那些存在，早已超越了野兽的范畴，是真正的末日君王！

“李先生。”

苏梦怡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李鹤轩的思绪。

她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我的感觉，好像变了。我能听到，听到城市废墟里，好多好多弱小的生命，在哭，在渴望。”

每一次与核心碎片共鸣，她“生命低语者”的血脉就苏醒一分，感知范围也随之疯狂拓宽。

整个城市的悲鸣都灌入她的脑海。

当晚，雷神小队的驻地内，气氛压抑。

所有人都明白了他们可能招惹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苏梦怡独自坐在房间里，试图通过冥想来梳理脑中那庞杂混乱的“声音”。

她放空心神，任由自己的感知向外延伸，越过避难所的围墙，飘向死寂的城市废墟。

她“听”到了风声，听到了变异植物在混凝土下挣扎生长的声音，听到了一切生命的哀嚎与渴望。

突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种极致的、让灵魂冻结的悸动，从头顶传来。

苏梦怡猛地“抬头”，在她的精神感知中，无尽的高空之上，那片被污染的云层背后，一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眼瞳，缓缓睁开。

那不是血肉构成的眼睛。

那是由纯粹的能量，由冰冷的星云，由绝对的漠然所构成的巨大眼瞳。

它俯瞰着整个E市，就像人俯瞰脚下的蚁巢，没有愤怒，没有好奇，只有神明般冰冷无情的审视。

仅仅一瞥。

那双巨眼便悄然隐去。

“啊！”

苏梦怡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猛地从冥想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剧烈地喘息。

房门被一脚踹开，李鹤轩和张楠的身影瞬间冲了进来。

“怎么了！”

苏梦怡抬起头，嘴唇颤抖，吐出了几个字。

“眼睛。”

“天上……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们。”

军方最高指挥室内，气氛压抑到极点。

全息屏幕上，E市的立体地图静静悬浮，再也没有一处是绝对的绿色安全区。

“眼睛？”林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紧盯着李鹤轩，“你是说，苏小姐在精神层面，‘看’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存在，在俯瞰我们？”

“不是俯瞰。”李鹤轩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是审视。就像人看脚下的蚂蚁，在决定什么时候抬脚。”

林峰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压迫感。

他猛然转身，对着通讯官咆哮：“启动‘壁垒’一

级预案！所有远程侦测系统功率全开！对空、对地，进行全天候无死角扫描！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知道那双‘眼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命令被迅速执行。

整个E市避难所，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最高警戒状态。

然而，一连三天过去，耗费了海量能源的侦测系统，没能发现任何异常。

那双悬于苍穹之上的恐怖眼瞳，仿佛只是苏梦怡的一个噩梦，来无影，去无踪。

城市的平静，脆弱得不堪一击。

第四天，平静被撕裂。

“滴！滴！滴！”

C区驻地内，刺耳的警报声猛然炸响。

一名负责通讯的队员脸色煞白地冲进指挥室：“轩哥！出事了！我们跟外出搜集物资的阿尔法三队，失去联系了！”

李鹤轩猛地站起。

“所有通讯设备同时中断，包括军方配发的紧急求救信号！”

“三队的队长是猴子！”张楠的脸色瞬间变了，那个叫猴子的年轻人，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副手，机灵又可靠。

“最后失联的坐标！”李鹤轩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城西的工业园区，他们准备去回收一批特种合金。”

“备车！”

十分钟后，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如黑色闪电，冲出避-难所，直扑城西。

车还未停稳，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就顺着风灌了进来。

现场，一片死寂。

运输车完好无损地停在路边，周围没有变异兽肆虐的痕迹，没有爆炸，没有挣扎。

只有尸体。

五具雷神小队队员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车旁。每个人的脸上都还凝固着一丝错愕，致命伤全在咽喉或者后心，一击毙命，干脆利落。

“猴子！”

张楠冲下车，当他看到那个年轻人瞪大的双眼时，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眶瞬间赤红。

猴子的眼睛瞪得滚圆，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匕首，却连挥出的机会都没有。